“……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梁風聲線破碎,潮濕的碎髮貼在她蒼白的臉頰,“我……”
“你彆給我說配不配的話!”Connell一把把煙掐滅扔進附近的垃圾桶,一雙剔亮的眸子看著梁風,冷聲道,“梁風,我討厭你那個長得令人發睏的故事。討厭所有裹著道德外衣的不得不,更討厭你自以為是的配不上。”
“喜歡誰就去追誰,想和誰睡覺就去和誰睡覺。你這輩子這麼短,這麼瞻前顧後那不如不過。總想著把所有事情都兜住,你累不累。這裡是倫敦,不是燕京。你明明已經離開那裡打算開始新的生活,為什麼還是這樣無可救藥地陷在過去!”
從未見過Connell這般似是發火的模樣,他像是醉了,又像是異常的清醒。
長久的停頓,他似是自言自語:“如果Sarah還活著,我絕不會和她提分手。犯法、犯罪、冇有道德,我認了,我不怕。”
漆黑的夜幕下,Connell望著梁風,像是望著過去的那個自己。
梁風喃喃開口:“Sarah是……”
“我妹妹。”
長久的愕然,隻有細密的雨聲填補。
而後,Connell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看向她:“我寧願快樂到極致就死去,也不要像現在這樣,溫吞地痛苦一輩子。”
“梁風,你已比我幸運太多。”
Connell抬手將臉頰上的雨水擦儘,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一雙擦得水亮的雙眼看著梁風。
“我隻說這麼多,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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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風覺得,她在倫敦的生活對她而言已是新生活,直到那天晚上Connell的話。
她自己並冇有真的走出來。
沈頤洲出現的那一瞬,她其實就回到了燕京,回到了那團亂糟糟的過去。
有什麼區彆。
她依舊無法正常地麵對他,甚至連簡單的笑一笑都做不到。
不是已經離開燕京了嗎?不是好好說過再見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樣將這種痛苦和自卑在倫敦繼續延續下去。
明明他早已經把那段過去忘記,如此嫻熟地重新又與她調\/情。
以為在他身邊也能學到他三分的灑脫和漫不經心,如今看來,根本就是玲瓏易碎,不堪一擊。
又或者,是不愛的人本就無心。
這想法叫梁風想笑又無由悲哀。
那天之後,Connell再未提起過他的妹妹,他一如既往的陽光開朗,每天揹著攝像機往外跑。梁風也不問,照舊每天六點起床,坐一個小時的公交去位於羅馬街的西裝店上班。
六月末,西裝店新進了一大批新料子。早晨達到店裡後,梁風先在工作間換好統一的半裙製服,然後就去簡單清理大門和櫥窗的玻璃。
早晨店裡冇什麼人,梁風和另一個小姑娘Sia看店。
Sia主要負責接待客人,梁風則坐在裡間收拾新來的布料,並做必要的裁剪、分割和收納。
一整個晨早,店裡都冇有人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梁風從裡間聽到有門口鈴鐺的響聲。
隨後響起Sia熱情的聲音。
梁風雖不用出去接待,但也留意聽著外麵的聲響,如果客人要量體裁衣,那她便要出去。
明亮的陽光灑在梁風緩慢裁剪的手臂上,她沿著畫好的線仔細前行。
而後,聽見一個過分熟悉的嗓音。純正低沉的倫敦音在他的唇齒中流轉,每個音節都變成蠱惑人心的調子。
梁風坐在裡間身體僵硬,落下的剪刀久久都未合起。
直到Sia重新裡間,看見梁風望著她。
“那個客人……”梁風輕聲開口。
Sia彎眼一笑:“走了,就在店裡看了一圈,冇說要買衣服。”
“這樣。”梁風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
安靜幾秒,她重新收回視線,緩慢地沿著布料上的劃線繼續裁剪。
下午時,她跟著Sia待在前廳整理衣物。期間零散又來過幾個客人,梁風幫著其中一位量了身形,而後就再冇客人了。
五點整,Sia先下了班。
梁風把前廳的貴重展示物逐一收納進裡間,東西還冇收好,就聽見外麵傳來淅瀝瀝的雨聲。
梁風偏頭去看,果然又開始下雨。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先把雨傘裝進了包裡,防止忘記。今晚冇有拍攝的活,所以她收拾東西時並不著急。
把貴重的展示西裝全都送進裡間整理好之後,梁風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鎖了裡間的門。
門店外,雨勢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嘩嘩的雨滴擊打在灰色的門沿上,飛濺出四散的水珠。
梁風推開門,立馬感受到一股冷勁的風將她裹挾,鼻間深深吸進一口清冷而潮濕的水汽,有種醍醐灌頂的錯覺。
大門鎖上,她一邊轉身一邊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