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於是從他的胸腔中低低地溢位,梁風看見他重新銜上了煙。
目光轉去未關上的視窗,不再看她。
嗓口似被巨大的刀片劃割,濃烈的血腥味在她的嗓口蔓延。
“我想……去洗澡。”
落荒而逃,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也就放手。
每步都似走在泥濘的沼澤,下一步也許就墜落深淵。
輕易憶起那時她被送上雲霄,巨大的快\/感在頂峰帶走她的理智。
於是差點脫口而出,於是差點釀成大禍。
梁風恍恍惚惚地重新走進臥室,而後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看見模糊的日光從窗邊照來,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
空蕩蕩的屋子裡,再一次響起了琴聲。
梁風望著無人的門口,心頭止不住地發顫。
閉眼,聽見那些破碎的、淩亂的、蒼白的音符,像是一顆顆透明發光的玉石,從他曾經用力擁過她的地方落下,彈跳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每彈跳一次,身上就多出一根裂痕。
最後,彈跳到梁風的身邊。
碎成一地冰冷的日光。
作者有話說:
我考慮了一下是繼續日更幾天,然後斷更十幾二十天,還是隔日更,最後覺得隔日更會比較好一些,大家不會對劇情忘得太過徹底。所以從今天開始隔日更,還是晚上八點!感謝大家的理解,真的特彆特彆感謝!
感謝在2022-08-06
18:13:33~2022-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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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愛與死
梅雨季節,
如約而至。
淩晨時分的暴雨轟轟烈烈,把琴房澆成滿地狼籍。
梁風洗完澡,套上了一條黑色的裙子。
走回臥室的時候,
發現沈頤洲已重新坐回了院子裡。
天光朦朧,因還下著綿綿細雨的緣故,一切都顯得不盛明朗。
像某個醒來時記不太清的夢境,
耳邊冇有聲音。
梁風站在臥室裡看了他很久。
惶恐、愧疚、懊惱、不捨,
終究在長久的凝視中恢複了平靜。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這趟為何而來,也不會再次犯下昨晚的錯誤。
唇邊艱難地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梁風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庭院去了。
推開木門,潮濕的空氣便在一瞬間將她完全地裹挾。
帶這些冷意的雨絲簌簌搭在她赤\/裸的麵頰和四肢,
也帶來微涼的鎮定。
雙腳踩在柔軟的草坪上,
梁風走到了沈頤洲的身邊,蹲下。
從他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然後安靜地點燃。
沈頤洲垂眸看著她,看見她抬眼朝他無聲地笑笑,然後起身走去了另一把椅子。
雨絲還在一直地下。
隨著微風飄到他們的身上,
然後聚集,
彙成透明的水滴,
落入深綠色的草坪。
誰也冇有說話。
梁風深吸了一口煙,
想起很早之前,他送過她的一支打火機。
後來,他又送過她很多東西,可大多她都賣了。剩下的,
她也冇能一一記全。
隻記得,
那日聚餐她想要逃離,
藉口抽菸他遞過來的打火機。
沈頤洲從不叫人難堪。
她從第一天就知道的。
知道他最厭惡歇斯底裡,知道他最擅長粉飾太平。
不是冇想過他為什麼忽然又叫她出來。惡趣味使然又或者想吃吃她這顆回頭草?梁風都不在意了。
她知道他的心隻在趙輕禾的身上,趙輕禾隻要回來,他必然就會回去。
梁風此刻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樁事。
那時她曾參加過趙輕禾前男友組織的一場留學宣講會,趙輕禾同她提過,宣講會結束之後,她要回倫敦。
而後不久,她從那局“海底撈月”中贏得了沈頤洲的青睞,但很快,他便因事去了一趟倫敦。
那時她並不知道也不在意沈頤洲去倫敦做了什麼,可眼下回想起來,才覺得,沈頤洲這人或許根本不是薄情,而是長情得可怕。
梁風輕輕地闔上了雙眼,察覺臉頰上也蒙上了細密的水霧。
可冰冷的觸覺也叫她保留幾分理智,把今天這天也過好,就是她最最想要的了。
梁風把煙拿在手裡,目光望著遙遠的天邊。
她聲音如同這雨絲一般輕而潮濕,慢慢氤氳到沈頤洲的身邊:
“我其實把那本書看完了。”
沈頤洲投來目光。
昏暗的天色中,他衣衫已濕大半。
高挺的眉眼下,一雙漆黑看不見的眸。
像冇有月亮的夜晚,死寂無聲的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