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愣了一下,冥冥之中她知道這是在對她說。
隨後抬起頭,像是冇聽清:“什麼?”
賀顏笑笑,細聲道:“我說呢,你可彆學洛生,要的太多最後一無所有。”
梁風看著她,忽的,像是被過電一般愣在了原地。
到賀顏出牌了。
她出順子。
梁風身子僵在沈頤洲的身側,看見他佯裝無奈地聳聳肩。
賀顏大笑。
桌上歡聲笑語,牌又走到下一輪。
“我想去趟洗手間。”梁風說。
長長的走廊裡,地毯厚而棉實。
把她愈走愈慌亂的步伐全部吸收殆儘。
隔間門鎖上,手機快速地打開微博。
梁風搜尋“洛生姑娘”。
她記得她在其他平台上也有註冊賬號,她於是也點開其他軟件一起搜尋。
搜尋引擎也不放過。
洗手間裡的燈光柔和而溫黃,照在梁風的手機螢幕上。
手機螢幕黑了,倒映出一張嘴唇緊抿的臉。
梁風有些恍惚。
下午出門前,那些她看到的微博賬號、微博內容還有那些關於洛生的微博文章,像是一滴沙漠中的水,蒸發成了無跡可尋的不存在。
不管她在哪個平台上搜尋,“洛生”這兩個字再也冇有出現過。
“洛生”消失了。
那個最能代表洛生這個人的網絡賬號消失了。
——“銷號了。”
梁風此刻才忽然明白,洛生下午曬出的那幢彆墅,不是彆人的。正是沈頤洲給她的分手費。
惡寒從頭傾覆。
她手臂都不自覺發抖。
就那麼輕易,那麼輕易地把一個人努力了那麼多年的成果一筆取消。
僅僅因為她“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想往上爬。”
而他呢,他甚至從頭到尾都冇有參與到這段對話裡來。
他在考慮是出對A還是順子。
那她呢,她被髮現的後果又是什麼?
梁風閉上了眼睛。
再回包廂的時候,她說自己有些困,在沙發上靠一會。
沈頤洲冇攔她。
光線昏暗的包廂裡,梁風很短暫地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魚,沈頤洲正站在魚缸的外麵觀察她。
她很是心虛地在他麵前遊來遊去,還煞有介事地抖抖尾巴。
沈頤洲朝她笑了笑,伸手把她活捉了出來。
手一合,就把她捏得五臟六腑都從嘴巴裡溢位來。
梁風被嚇醒,真的看見沈頤洲在旁邊偏頭看她。
一聲不大的尖叫,她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頤洲目光仍然無聲地看著她,等她緩了一會才問:“做噩夢了?”
梁風心跳慢慢減速,乾嚥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手背去靠她額頭。
“一頭冷汗。”
梁風立馬用手把臉囫圇蹭了蹭。
手剛放下,看見沈頤洲像是有些好笑般的看著自己。
他目光變得有點沉,往她眼睛裡看。
梁風隻能繼續裝剛睡醒的困頓,連眼神都不敢亂動。
“夢見什麼了?”他像是忽然對她的噩夢感興趣。
梁風遲疑了一下:“……夢見我變成了一條魚,你把我…清蒸吃掉了。”
她把夢裡的血腥版本隱藏了,那是她心裡對於沈頤洲的真實寫照。
沈頤洲眉頭微微皺起,安靜了好一會。
然後笑道:“你夢見我吃你了。”
梁風一愣,連忙解釋:“是真的魚,也是真的被吃掉了。不是那種。”
“喔。”沈頤洲渾不在意她的解釋,仍笑。
手又摸上了她的腰。
這次從衣服下襬進去了。
往上,摸到她身後的扣。
梁風呼吸停滯。
“沈頤洲。”他忽然說道。
“什麼?”
下一秒,梁風開始微微發抖。
“你叫什麼?”沈頤洲問道。
耳邊出現白噪音般的響聲,梁風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沈頤洲的那天晚上,她上了他的車。陳涵生日聚會那天晚上,她放任他握住了她的腰。
但是無論如何,那時的他們都是“不知互相名姓”的陌生人。
出了門,可以當作從來冇有見過,再無瓜葛。
但是這一次,沈頤洲自報家門。
“沈頤洲,你叫什麼?”
漫長的一段的空白,她察覺沈頤洲的手指慢慢抻在了那搭扣之下,將動未動,像是在等著她的答案。
無端地,她想起夏天的時候,她和嚴琛重逢。
他提出的條件與回報,的確讓她猶豫過很長一段時間。
但到最後,梁風知道,她是答應了的。
答應要做這件事情,答應要得到那些回報。
梁風抬眼,對上了沈頤洲的視線。
那聲音像是來自很遠的遠方,輕到不知是否根本不希望他聽清。
“梁風。”她說。
沈頤洲揚眉輕輕地笑了一下,清楚地重複道:“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