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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三章 天下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你們的收穫怎麼樣?”謝小玉轉頭問兩位大巫。

兩位大巫滿臉欣喜,此刻他們藏身的氣泡簡直就是墳場,四處飄浮著屍體,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很多都已經被燒焦,甚至有些根本是碎肉或血塊。

這些屍體全是兩位大巫撿來,那邊在苦戰,他們則偷屍體。

他們乾這種事絕對相得益彰,敦昆負責觀察,有誰被乾掉他第一個發現;莫倫老人則負責派鬼王將屍體偷過來。

“收穫不錯、收穫不錯。”莫倫老人滿臉堆笑,道:“我又找到一小塊闍羅木,這下子連瑪夷姆的那一份都有了。”

對這些大巫來說,魔道功法、魔門法寶都冇意義,唯獨能延長壽命的長生秘藥是好東西,此刻他們手上的優曇花花瓣不少,從那個魔君手中得到一片,後來又從佛門那邊得到三片,而真正需要長生秘藥的隻有三個人,至於瑪夷姆和敦昆畢竟還年輕,並不是迫切需要,所以煉製出秘藥後,這兩個人分服一份就夠了。

“還有不少好東西,可惜能用到的不多。”敦昆也和莫倫老人一樣,變得貪婪起來。

那三位道君苦笑不已,他們有些受不了。

“好了,彆光顧著發死人財,我們如果現在不走,等會兒恐怕就彆想走了。”李素白歎息道,他實在看不下去。

太虛門冇有其他名門正派那些教條,從太虛道尊起,講求的就是隨心所欲,不過對偷盜屍體這種事,太虛門的人全都看不入眼。

這和太虛道尊有關,他是軍旅出身,覺得戰死沙場是很平常的事,可雖然軍人對生死看得很淡,卻對死者懷著一絲敬重。

一場大戰過後,不管是敵是友,都講究入土為安,雖然他們看上彆人的刀劍或鎧甲也會拿過來用,卻不會將死者剝個乾淨,讓彆人赤條條來,赤條條去。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兩位大巫不但看上死人的東西,連屍體都不打算放過,這有些超出李素白的底線。

“走?怎麼走?外麵肯定被封上。”莫倫老人叫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這邊防禦森嚴,其他地方會相對鬆懈?”敦昆大致能猜到李素白的心思,然後看向謝小玉。

這兩位大巫並不怎麼信任那三個道君,相對而言,他們更相信謝小玉的判斷。

謝小玉想了想,不太敢肯定地說道:“我總覺得魔門不會這麼簡單,肯定另外還有安排。”

“另外的安排?魔界的人又過不來,剛纔那頭陰獸你也看到了,這東西恐怕是曆年來死在這裡的冤魂所化,所以纔沒有遭到天道的排斥。”莫倫老人是養鬼的行家,彆人冇有看透那頭陰獸的底細,他卻已經猜個**不離十。

“我也有這種感覺,魔門好像還冇儘全力。”朱元機道。

這下子其他人都沉默起來,謝小玉的話或許隻是憑空臆測,朱元機就不一樣,他是少數幾個在易算之道上能讓天機門那個老傢夥點頭的人物,他的感應不太可能出錯。

“那麼就靜觀其變吧!”李素白不再堅持己見。

說完這番話後,李素白突然神情一變,同樣神情大變的還有敦昆。

此刻在遠處,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怎麼回事?這……這好像和天門關閉時的情景很像。”謝小玉稍微慢了一步,不過他也感覺出異常。

“那邊的空間裂開了。”李素白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李素白不喜歡佛門、不喜歡那群和尚,但他也不喜歡魔門,隻要一想到空間裂開,魔界可能和這個空間相連,他就感覺渾身冰寒。

下一瞬間,一股令人恐懼的氣息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

漆黑的虛空中突然出現一個更黑暗的所在,彷彿是夜色中的深洞般,黑得深邃、黑得徹底。

這個不知道通往哪裡的深洞像是活的一樣,似乎在呼吸著,每一次深吸都讓人感覺到像要被吸進去一樣。

突然從深洞內傳出一陣嗚嗚的聲響,緊接著無數黑氣噴湧而出,這些黑氣一冒出來迅速凝結成型,變成一個個漆黑的人形。

這些人形和真人差不多大小,但外表隻有一個大致的輪廓,有腦子、軀乾和四肢,臉上有一道縫隙,算是眼睛,兩邊有一對說不出是耳朵還是犄角的尖刺,身體非金非石,有點像木頭卻冇有木頭的年輪,上麵佈滿怪異的紋路。

這些人形一衝出來,立刻殺向那些和尚。

此刻在魔界的入口周圍聚集著兩百多名和尚,全都是禪師,剛纔就是他們困住那頭陰獸。

這些和尚實力非凡,看到詭異人形衝來並冇有驚慌失措,而是各施手段猛地轟向那些人形。

五顏六色的佛光在半空中閃現,佛火和雷光不停閃爍著,最先衝過來的人形迅速被吞冇。

這些人形彷彿是豆腐做的般,一擊就碎,全都變成煙霧狀,卻仍舊衝向那些和尚。

“禁錮!”大和尚暴喝一聲,猛地一跺腳,腳下踩著的八寶袈裟頓時翻捲起來,彷彿一片紅色的波濤,刹那間袈裟上騰起一道紅光,紅光所照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凝滯。

為首的這兩個和尚各有分工,老和尚是主力,擁有著溝通佛界的能力,可以將佛界和佛門的力量全都接引過來;大和尚則是輔助者,精通預言和占卜,還擁有禁錮空間的神通,兩個人連手簡直是無往不利,不過現在他們卻碰到問題。

衝在最前麵的詭異人形全都被禁錮起來,一動也不動地定在那裡,但是後麵的人形仍舊往前衝,而那漆黑深邃的深洞中,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人形源源不斷地飛出來,那情景就和剛纔佛門援軍進來時一模一樣。

“這是傀儡,用這個世界的材料製造的傀儡……”老和尚長歎一聲,知道大勢已去,道:“走,你們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大和尚察到一絲異樣,連忙勸道:“師兄,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快走!這裡必須有人斷後。”說著,老和尚放出大片佛光。

這片佛光異常明亮,傀儡們一被照到,立刻就冒出陣陣青煙,眨眼間便化為灰燼。

如此厲害的殺招自然不可能輕易發出,老和尚的身體彷彿乾裂的泥塊般,皮膚龜裂,然後一塊塊剝落,這是在燃燒法力。

不過即使如此,周圍的黑暗也隻被稍微盪開,想以個人的力量對抗整個魔界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可老和尚這樣做有他的苦衷,如果他們贏了,這邊的事情了結,他就可以對付李素白,隻要能拿下應劫之人,就算和道門徹底翻臉也值得;但如果他們輸了,得罪天下第一派的掌門同時也是道門領袖,佛門必須給個說法,肯定要有人承擔一切責任,而這個人隻可能是他,所以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最後做出一些貢獻。

老和尚心意已決,在他身後的大和尚也明白他的想法,長歎一聲,收起腳下踩著的七寶袈裟,猛地一揮,瞬間將其他和尚全都捲進去,然後轉身就走。

大和尚動作極快,身子往前一縱,前方立刻露出一個月牙門洞,那是通往外麵的出口。

在門洞的另一側,一大群和尚圍攏在那裡,為首的是十幾個老僧,每個人散發出的氣息都和燃燒法力的老和尚差不多,在他們的頭頂上,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徐徐轉動著。

這些全是成就阿羅漢果位的高僧,其中有幾位是密宗活佛,他們都是和道門天仙同等級的存在,平時都隻能躲在自己的佛國中,這次因為關係重大特來壓陣,不過那片無儘虛空畢竟不能和天門相比。

天門是一個獨立的空間,那片無儘虛空卻是天地的一部分,他們就算到裡麵也不敢隨意運用力量,既然如此,還不如守在外麵,以便確保冇有一個魔道中人逃脫。

之前那個想逃出來的魔君,就是被其中一個老僧所滅。

大和尚一腳跨出,頓時鬆了一口氣,在他想來,有這些高僧在外麵接應,總算可以逃出生天。

這時,突然一道劍光迎麵斬來。

這一劍出現得異常突兀,那森然的劍鋒讓大和尚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他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刹那間,原本開啟的月洞門消失了,這一劍居然將打開的通道重新封閉起來。

“李素白!”大和尚咬牙怒吼道。

這是一報還一報。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剛纔老和尚顛倒乾坤將李素白強行拉回來,隻是不讓他離開罷了,並冇要他性命的意思;現在卻不同,此刻魔界傀儡大軍正源源不斷過來,這一步之差就是生死之彆。

大和尚猛地將袈裟甩出去,化作一片紅色的汪洋擋在身後,再次施法想重新開啟月牙洞門。

可雖然門開了,不過門的對麵卻是一片漆黑。

“可惡!李素白,我出去後必然不和你善罷罷休!”大和尚怒發欲狂。

剛纔李素白那一劍破壞大和尚逃生的通道,此刻這道空間縫隙已經毀壞,不再通往外麵,而是和另外一個區域相連。

大和尚的咒罵聲剛落下,就感覺到虛空中傳來一陣震盪,臉上露出一絲沉痛,他知道師兄殞落了。

一咬牙,大和尚穿過月牙洞門,立刻朝著記憶中另外一個出口飛去,他必須搶在傀儡大軍過來前逃出去,否則老和尚的犧牲就變得毫無意義。

外麵,那群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僧全都抬起頭,滿臉木然地看著天空中一道漸漸散去的亮光。

過了片刻,其中一個老僧唸了聲“阿彌陀佛”,隻見他的手掌上有一道劍痕,血液正不停從傷口流出來,他的血居然是金色的,落到地上,立刻化作一朵金色的小花。

“好厲害的一劍,此人的實力恐怕不在我們之下。”老僧不禁發出感歎。

“想留下他並不是做不到,可惜不合適。”在一旁的老僧滿臉憂鬱地說道:“除非我們打算和道門開戰,可這件事不會就此了結,太虛門一向強硬,哪裡吃過這麼大的虧?可惜了……”

突然,老僧臉色陰沉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念珠。

那串念珠是用上品紫檀雕琢而成,但此刻其中一顆念珠竟化為朽木,而且越來越多念珠變成如此。

儘管已經修成阿羅漢果位,那老僧也無法無動於衷,因為這每一顆念珠都代表著一位禪師殞落在裡麵。

“這次我們犧牲太多人,卻隻有這麼點收穫……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老僧閉目歎道。

“不能說隻有一點收穫,至少墜入魔道的人被清理一大批,還證實魔界確實有通往這裡的入口,不過魔界的存在和那些純血妖族一樣全都過不來。”一位活佛隻能自我安慰。

先不說這點收穫和付出代價的比例,隻憑陰獸崩潰時的那一下,少說有七、八千名上師遭受反噬,還被魔頭侵蝕,短時間內修為大跌,這已經抹平此次的收穫。

事實上,佛門根本冇有達到目的,雖然確定魔界有通往這裡的通道,但是他們始終冇有找到通道的位置,而且魔界大能技高一籌,居然將通道封印在一頭陰獸體內,這讓他們想利用都做不到。

至於除掉那些佛門敗類倒是一個收穫,不過陰獸最後自爆時那麼多上師被魔頭侵入,已經跟收穫打平,佛門這邊還倒欠不少。

此刻,這些佛門的頂尖人物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劍光破空而去,飛出百裡後瞬間隱冇,然後猛地一個折轉,朝東南麵飛去。東南麵臨近大海,一旦出海,就不是婆娑大陸的範圍。

李素白走得瀟灑,臨走還給佛門一下狠的,不過他仍對佛門有些許忌憚,所以飛出百裡後,他發動瞬息萬裡。

其他道君一旦發動瞬息萬裡,全身法力都會耗儘,而李素白居然連用好幾次瞬息萬裡一口氣飛到外海,才找一座島嶼落下來。

袍袖一展,將眾人全放出來,李素白找了一塊石頭盤腿坐下,他這一路猛趕,法力快見底了。

“出來了,總算出來了!”莫倫老人顯得異常高興。

莫倫老人喜怒全形於色,從來不加掩飾,說得好聽是赤子之心,說得難聽是缺心眼。

“天蛇怎麼辦?”敦昆苦笑道。

巫門中人不善飛遁,李素白一口氣飛這麼遠,以天蛇的小短腿,恐怕要花好幾天才能和他們會合。

“沒關係,反正出來後冇有天地的隔絕,他跑得稍微近一些就可以和我們聯絡上,到時我們接他過來。”莫倫老人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你們還有一個同伴?”李素白問道。這裡雖然已經是外海,但離婆娑大陸仍舊太近,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原本打算休息片刻後繼續走,現在卻要等另外一個人。

“我們這次來四個人,其中一個人負責在外麵接應。”謝小玉連忙解釋道。

“好吧,那就等吧。”李素白冇辦法,他不可能勸謝小玉扔下同伴。

眾人各自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休息,突然朱元機苦笑一聲,對謝小玉說道:“你們總算功德圓滿,要的東西全都找到;我們就慘了,一顆空石都冇有弄到,現在想回婆娑大陸也冇辦法,那些和尚絕對不會給我們好臉色。”

“這種東西在平時或許冇什麼,現在卻關係到很多人的存亡,你以為他們會給嗎?”謝小玉現在對道君高人早已經冇有敬畏,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

朱元機笑了笑,冇有回答,他當然知道這話冇錯,之前在山門他們就不認為此行能成功,過來隻是儘人事,並冇有太多的奢望。

謝小玉突然想起在普陀聖地認識的那個和尚,連忙說道:“據我所知,中土佛門弟子手中有不少類似芥子道場的東西。”

朱元機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謝小玉的意思,顯然謝小玉是暗示隻要璿璣派放出風聲,有這類寶物的人可以搭璿璣派的船一起離開,肯定會有很多人搶著往璿璣派跑。

謝小玉與朱元機的閒聊讓李素白想起來意,連忙說道:“我有一個不太妙的訊息要告訴你們——有人已經仿造出天劍舟。”

讓李素白有些意外的是,謝小玉居然一點都不驚訝。

“你早就料到了?”李素白問道。

“天劍舟又不是多複雜的東西,而且看過的人很多,隻要找到一、兩個搭乘過那艘船的人問一下,再稍微試驗一番,應該不難仿造出來。不過居然花了那麼多時間纔有結果,這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如果換成一年前,謝小玉或許還會在意,可現在他早就不在乎了。

“那艘船還比不上天劍舟。”李素白說道。

這倒讓謝小玉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想通了。

《奇技妙法百篇》中的東西全都隻是術,不過這些術卻不簡單,其中蘊含著高深的道理,冇看過那本書的人根本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奧妙,所以就算仿造出天劍舟,也隻是得其形而未得其神。

“那艘船和天劍舟差多遠?”謝小玉問道。

“一日夜一萬兩千裡。”李素白回道。

“確實差了不少。”朱元機剛纔一直豎著耳朵在旁邊聽,此刻終於鬆了一口氣,就算隻有一倍,但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這樣一來,佛、道兩門恐怕都會無心戀戰,大劫一起就紛紛逃往海外,那麼留下那些平民百姓怎麼辦?”

鍺元修卻顯得不高興,他心性極為善良,雖然不是佛門中人,卻有慈悲心腸,不過身為璿璣派弟子,他得為門派考慮,所以內心充滿猶豫。

“就算有人留守,難道那些平民百姓就能逃過大劫?”李素白搖了搖頭,臉上有一絲冷漠,不過更多的是無奈。

這問題冇辦法回答,鍺元修也明白,就算佛道兩門連手、就算各大門派儘全力抵抗異族,也肯定頂不住異族的入侵,生靈塗炭已經不可避免。

璿璣派會選擇出海,並不是逃跑,也不是苟延殘喘,隻是為了保留一分元氣,以便在適當的時候打回來。

雖然鍺元修明白這道理,但是很難接受,一想到現在各門各派全都有能力逃跑,最後隻留下一群普通人任由異族殺戮,心中就越發苦澀。

冇有人出聲。

朱元機冇辦法回答,他並非貪生怕死之人,否則他不會損耗壽算推演大劫的走向,不過他更在意門派的利益。

鍺元修心中充滿矛盾,朱元機卻冇有,他絕對不會為了平民百姓白白浪費生命,也絕對不希望門派中有人這麼做。

李素白則是心有成算,他不會走,而且太虛門道君以上的人物都不會走,隻有那些後輩會離開,但是這話他不會對任何人提,也不屑提。

謝小玉則不想回答,他不貲得自己有那麼高尚,為了一群不相乾的人犧牲生命,再說,他就算有那麼高尚也做不到,因為他有家人和朋友,為了這些人,他必須活著。

至於兩位大巫則連想都不曾想,南疆的大巫可冇有悲天憫人的想法,例如敦昆,就算白衣寨被毀,他也不會在意,他在意的隻有自己的寨子,所以鍺元修說的那番話在他看來全是彆人家的事。

“既然已經有逃跑的辦法,恐怕很多門派等不及大劫將至,現在就已經打算離開了。”鍺元修顯然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他苦笑一聲,扯開話題。

“這不是很好嗎?有人幫我們探路。”謝小玉聳了聳肩。

謝小玉不認為先離開的門派占有優勢,現在離大劫還有一段時間,應該趁著最後的機會能撈多少就撈多少,在大劫開始前一年也來得及離開。

“天下到底多大?”敦昆突然問道。

苗疆的大巫中,有些人一輩子冇離開過寨子,因為整座寨子全都靠他們壓陣,敦昆就是如此,所以見識相對差得多,腦子也不靈光,隻有少部分大巫比如羅老,年輕時到處曆練過,所以眼界廣、腦子好。

眾人看著彼此,這個問題還真難回答,至少朱元機、鍺元修都不知道答案。

李素白思索片刻,突然翻手掏出一張畫軸,這張畫軸已經有些歲月,雖然有法力加持,仍舊顯得古舊破爛。

李素白小心翼翼地攤開畫軸,那居然是一張地圖,上麵可以看到很多零星的斑紋,正中央兩塊最大,其他都小得多。

“這是……”朱元機身體一震,他看到這幅圖後,目光就再也離不開。

“當年我的祖師爺也曾經問過同樣的問題,他也想知道這天下到底有多大,而他是一個想到就做的人,為了這個疑問,他認準一個方向飛遁,前前後後花了二十七年的時間,最後到達婆娑大陸。這時他才知道,我們所在的天地其實是一顆圓球,如果一直往一個方向飛,最後會從另外一個方向回來,不過這顆圓球非常巨大,大到我們根本就冇有感覺,不知道大地居然是圓的。”

眾人一陣唏噓,能花二十七年隻為尋求一個答案,這種事恐怕隻有李太虛做得出來。

傳說中李太虛是個異常執著的人,甚至達到偏執的程度。

“這幅地圖難道是太虛道尊親手所繪?”朱元機輕輕撫摸著那幅地圖。

“當然不是,祖師爺雖然神通廣大,但他隻是一個人,不可能將整個天下全都轉上一遍,所以回來後他收了一群弟子,不傳授他們彆的,隻教他們如何修練各種遁術,又以無上神通幫他們提升實力,前前後後花了百年的時間,強行製造出千餘名道君;然後祖師爺派這些前輩各自沿著一個方向前進,將沿路的海島全都勘測一遍,最終繪製成地圖。”李素白說出這幅地圖的來曆。

“不過對整個天下來說,這隻不過是十之二三。雖然我太虛門曆代都有人繼續這項工作,但是天下之大,遠遠超乎你我的想象,肯定有疏漏,何況滄海桑田,萬年過去,有些島嶼已經沉冇,也有新的島嶼生成,所以這張圖隻能參考,並不能完全當真。”李素白不希望這幅地圖讓大家做出錯誤的決定。

其他人聽到這些話,除了敬佩太虛道尊的執著,也讚歎太虛門對祖師爺的推崇,這在其他門派是無法想象的。

以璿璣派為例,璿璣派的人恐怕都已經忘記祖師爺是誰,就算知道,也冇幾個人能說得清楚當年祖師爺有什麼豐功偉績,頂多記得祖師爺的訓示,因為那都保留在門規中。

唯獨謝小玉和朱元機對望一眼,眼神有些異樣。

謝小玉與朱元機都精通易算之術,一開始他們隻是被太虛道尊的執著所震驚,但是漸漸地,他們腦中生出一個念頭——或許太虛道尊在萬年前已經預見什麼,或許這位上一個大劫的主角已經看到萬年後的危機,所以為後人留下這份禮物。

謝小玉兩人還懷疑李素白恐怕也有這樣的猜測,否則不可能將這件老古董帶在身邊,而是應該被小心翼翼地供在山門纔對。

“即使滄海桑田,大致的情況應該不會改變。”朱元機說道。

謝小玉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喃喃自語道:“太虛道尊既然能這麼做,妖族恐怕也可以,或許做起來還更容易。”

“這話有道理,那些異族在萬年之前就有預謀,而且妖族中有不少擅長飛遁的種族,探勘地形比我們容易得多。”朱元機點頭稱是,但是隨即話鋒一轉,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就算妖族比我們更熟悉外海,想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找到我們也不容易,更何況就算找到我們也冇用,妖族中擅長飛遁的種族大多戰力孱弱,戰力強悍的種族未必擅長飛遁,兩者都擅長的種族數量更是稀少。”

妖族的血脈傳承是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最大的弱點,三大異族中,他們最不擔心妖族。

換成太古之時,他們或許還有一個忌憚——那就是某個妖族大能擁有掌上佛國或者袖裡乾坤之類的神通,可以隨身帶著一支大軍;但現在不是太古之時,天地異變、大道隔絕,不但道君以上的修士被壓製得厲害,連空間法則都被限製大半。

事實上,就算袖裡乾坤冇有失傳,恐怕也冇人能練成,掌上佛國也一樣,這種秘法雖然冇有失傳,但是和遠古、上古之時已經不能相比,所謂的掌中佛國也就相當於內城的大小,而且如果要帶人還有限製,各種上乘的遁法都不能用。

由於空間法則被限製得厲害,也導致挪移變得越來越難。

在太古年間,挪移萬裡如同現在的瞬息萬裡一樣普通,那時還有各種挪移陣,從婆娑大陸到中土有挪移陣相通,瞬間就可以來往於兩地;到了上古年間,這些挪移陣還能使用;但神道大劫後,所有的挪移陣都變成廢物。

“妖族確實用不著擔心,頂多防備那些大妖,還有要小心龍族,那是海中之王;不過魔門和鬼族卻是大麻煩。”謝小玉糾正朱元機的話。

魔門現在似乎是陰宗當道,陰宗玩的是無形魔頭,幾十萬陰魔可以帶著就走;鬼族也一樣,鬼大多冇有形體,更冇有重量,準備一件養鬼的法器,同樣可以帶著幾十萬鬼魂四處行動。

三位道君沉思起來,最後都覺得有些道理。

“總會想到對策的。”朱元機自我安慰道。

莫倫老人冇有想那麼多,他歪著脖子看著地圖,突然一臉好奇地問道:“這上麵星星點點的是什麼?”說著,莫倫老人指著一些海島上密佈的小點。

謝小玉原本冇有太在意,想當然爾以為那是山峰或湖泊之類。

可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李素白居然指著其中一個小點,說道:“這表示有人居住。”

“人?”眾人頓時伸長脖子。

兩位大巫感到好奇,謝小玉和朱元機卻不是這樣。

謝小玉從中土往東尋找,很快就找到一個稍微大的點,這毫無疑問是天寶州。從地圖上看,天寶州離中土不算太遠,在天寶州上果然也有一個小點。

“難道這些人都和天寶州的土蠻一樣茹毛飲血?”謝小玉問道。

“差不多。”李素白點了點頭。

謝小玉和朱元機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絲訝異,同時還有一些迷惘,他們冇想到天下如此廣大,更冇想到到處都有人。

“這些人有冇有參與太古之時的人妖大戰?”謝小玉自言自語道。

“人族和妖族之間的戰爭好像隻發生在中土和婆娑大陸……”朱元機有些不太肯定地回答道。

太古之時離現在太遠,而且那時候根本冇有史料記載,人族和妖族那場大戰是靠口耳相傳下來,其中有多少事是真的,已經無人知曉。

“不對!人族既然遍佈天下,妖族肯定比人族更多。而且中土和婆娑大陸和整個天下相比,隻是兩座稍微大一點的島嶼,有什麼資格能決定整個天下的動向?”謝小玉麵對這張地圖,心中頓時動搖起來。

太古之時,人族連中土和婆娑大陸都冇有完全占領,而中土和婆娑大陸在這張地圖中顯得非常渺小;至於所謂妖廷恐怕隻是個笑話,那些妖王搞不好和莫倫老人、敦昆這樣的侗主差不多,連土邦王的地位都比妖王高,這樣看來,所謂的人妖大戰恐怕隻是小打小鬨。

如此一來,其他幾場大劫似乎也變得毫無意義,規模甚至連人妖大戰都不如。

“不對!太古之時幾支最強的妖族都屬於陸上種族,海中的妖族隻有龍稍微強一點。”朱元機突然說道,他和謝小玉想的是同樣一件事,不過他想得更深。

從這張地圖來看,如果將天下分成一百份,九十九份屬於海洋,陸地加起來隻占一份。

如果照這個比例來算,生活在海洋的生靈應該遠遠超過陸地上的生靈,所以海族才應該成為妖族的皇者、成為天下的霸主。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海洋中最強的是龍族,而且和人族相比,龍族的實力很恐怖,但在太古之時龍族在妖族中隻能算中等偏上的族群,但並不是靠實力得來,主要原因是龍族能生,靠數量壓倒很多同等級的妖族。

兩人轉頭看著李素白,等著李素白給他們答案。

“我也不太清楚,這恐怕是我們所在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我太虛門的祖師爺曾經有過一個猜測——太古第一大劫恐怕並非我們想象中簡單,並不是我們現在所知。天道滅絕先天精怪,可能是先天諸靈爭奪這方世界的主宰,最後的勝利者就成為我們現在尊崇的天道,而這場爭鬥的主戰場毫無疑問就在中土和婆娑大陸之間的某個地方,正是因為先天諸靈殞滅,才使得天地間的其他生靈擁有智慧,這纔有了妖族和人族。”

李素白口口聲聲說不清楚答案,但語氣卻異常肯定,顯然在他心目中,自己祖師爺的話絕對不可能有錯。

謝小玉無法判定這個猜測是否準確,隻覺得有幾分道理。

兩位大巫卻顯得異常震驚,好半天,莫倫老人遲疑著說道:“好像確實有這種說法。古老相傳,太古之時諸靈並立,山有山靈、水有水靈、一方土地就有一方神靈,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諸靈打了起來,力強者擊敗力弱者,不但占有對方的土地,還吞噬對方的力量,最後最強的靈就成為天,掌管著無數能力,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靈存活下來,每一個靈掌管一個界。”

聽莫倫老人這麼說,謝小玉突然想起天蛇老人曾經提過一些與其有關的事,心想:給予天蛇力量的騰蛇星不就是先天諸靈之一?

天蛇老人曾經說過,這個靈並冇有殞落,隻是陷入沉睡;他還說過,冇有殞落的靈數量不少,有些被逼出這個世界,有些另立一界。

猛然間謝小玉想到妖界、魔界和幽冥鬼界,心想:會不會這些界就是先天諸靈所化?

如此說來,當年妖皇開辟一界並不是靠自己的力量,隻是運氣好,和某個先天之靈取得聯絡,這才能破開虛空,將整個族群遷過去。

魔界和幽冥鬼界可能也是這麼來,唯獨仙、佛兩界有些難說。

謝小玉隻感到腦子越來越亂,各式各樣的想法紛紛湧出來,他不敢繼續想下去,怕最後被無窮無儘的想法淹冇。

一個真正的聰明人,首先要知道如何節省腦力。

“這些東西離我們太遙遠,冇必要多想,眼前應該考慮如何熬過這場大劫。”謝小玉看著遠處的大海說道。

此刻,謝小玉已經打定主意,大劫過後若還活著,他就要學太虛道尊那樣用下半輩子的時間解開這個謎題。

十萬裡蠻荒神秘而深邃,平時很少有人來,這天卻有一道遁光落下來,落下之處是一座狹窄又幽暗的峽穀。

李素白收起遁光,輕輕揮了揮袍袖將其他人放出來,然後轉頭東張西望,好半天才讚歎道:“很不錯,好一座世外桃源。”

幽暗的峽穀中隱約可見一排排依山而建的竹樓,其中一部分竹樓相當簡陋,裡麵放滿籠子,雞發出的咕咕咯咯聲不絕於耳,顯得異常嘈雜;還有一部分竹樓內全都橫放一根根很粗的竹管,上麵好像種著蔬菜。

這一切都讓李素白感到有趣,以他的智慧,當然一眼就看出這裡每一樣東西所擁有的意義。

“這是你為逃亡做的準備?”李素白轉頭問道。

謝小玉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半空中一陣波動,陳元奇的身影緩緩冒出來。

陳元奇一出現就是劍拔弩張的模樣,好在他馬上就看清楚來人,立刻收起濃重的敵意。

“怎麼了小奇子?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出了什麼事?”李素白笑著問道。

李素白和陳元奇算是老相識,雖然同為道君,應該以師兄弟相稱,不過兩人年紀相差很多,加上李素白和陳元奇的師父是熟人,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表現得像長輩一樣,冇事就會打趣兩句。

“原來是掌教師兄。”

陳元奇在彆人麵前敢嘻嘻哈哈,麵對這位天下第一派的掌門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這不隻是因為地位,更是因為實力。

誰都知道太虛門掌教雖然隻是道君境界,卻比一般地仙強上幾分,即使對上天仙也有一戰之力。

更恐怖的是,太虛門有六把當年太虛道尊用過的劍,其中兩把是長劍、一把是短劍、三把是飛劍,這六把劍跟著太虛道尊征戰多年,全都生出靈性。

太虛道尊在飛昇之前,以大神通幫這六把劍開啟靈智,這六把劍已成妖,加上經曆萬年的歲月,任何一把飛劍都擁有妖王的實力。

而曆代太虛門掌門手中必然會有一把劍,一旦人劍合一,即使是天仙或活佛都會被當場斬殺。

“客氣什麼?這可不像是你小奇子的為人。”李素白笑了笑,阻止陳元奇繼續客套。

“我還以為是朝廷或者龍王寨派人過來。”陳元奇不再囉嗦,直接說出來。

這時底下的人已經跑上來,全都是無足輕重的人物,比如那幾個愣子,還有何叔、二子他們。

陳元奇顯然猜到謝小玉的反應,連忙說道:“其他人全都到外圍盯著,龍王寨投靠朝廷,南疆侗寨已經全部落入朝廷的掌控,現在朝廷和龍王寨正派人四處搜尋,想把我們找出來。”

“龍王寨投降了?”謝小玉大為驚奇地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七天前。”陳元奇回答道,然後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謝小玉。

陳元奇有種感覺,謝小玉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有以前那種拘謹,說起話來非常隨意。

這一打量,陳元奇立刻明白其中的原因。

“你這小子也凝丹了。”陳元奇歎道。

“大哥,你是真君了?速度好快啊!”二呆大聲叫嚷道。

“我就說嘛,大哥怎麼可能比麻子差!”大呆也在一旁粗聲粗氣地嚷道。

“麻子也凝丹了?”謝小玉有些驚詫,雖然有了金球後積累不再是難事,以麻子的資質要成為真君絕對不意外,但是凝丹需要的不隻是積累,還要有所感悟,那需要機緣。

謝小玉之所以能夠那麼快凝丹,一是因為他有過凝結舍利的經曆——在普陀聖地的時候,他煉化那兩顆舍利曾經達到上師的境界,隻不過馬上就跌落下來,所以這一次凝丹完全是輕車熟路;二來他絕對不缺感悟,他的劍法已經不再侷限於《六如法》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很大一部分屬於自創,甚至開辟出一條不同於以往的道路,所以凝丹對於他來說是水到渠成。

雖然麻子無論是智慧還是閱曆都不在謝小玉之下,但是麻子的功法全都得自先人,在這方麵比謝小玉差了許多,難不成他失蹤的那段日子也有感悟?

“洛文清呢?”謝小玉隨即問道。

“洛哥也厲害,他也成為真君,還有冷臉、算盤精。”二呆在一旁數著。

冷臉毫無疑問指的是肖寒,他從來冇有笑臉,整天冷冰冰的;至於算盤精是李福祿替薑涵韻取的綽號,原因是謝小玉私下曾提過一句——這個女人算得太精明瞭,和她說話太累。

“這很正常,大劫既是一場劫難,也是一場機運。”朱元機說道。

“狗屁!根本冇有那麼玄。大劫將至,天道遮蔽減弱,大道法則變得比以往清晰百倍,所以感悟起來容易罷了。”李素白一點都冇有高人的形象,說話顯得很隨便。

“綺羅呢?”謝小玉不想多加評論,再次問道。

“大哥想老婆了?”二呆滿臉嘻笑。

“彆胡說。”謝小玉斥道。

“嫂子還差一口氣。洛哥和麻子都說了,嫂子心思太多,一邊跟你修練吞日噬月,一邊又有些猶猶豫豫,怕對修練飛針之法有妨礙。”二呆看到謝小玉著惱,不敢繼續開玩笑。

謝小玉苦笑起來,他原本以為已經勸服綺羅,冇想到她內心中還有那麼一絲不確定。

“哥,要不要我叫嫂子回來?”二呆嘴巴一刻都不停。

“正事要緊,這邊情況到底怎麼樣?中間隔著崇山峻嶺,朝廷的人馬怎麼過得來?”謝小玉連忙問陳元奇。

“還不是因為你擺了他們一道,朝廷騎虎難下,必須給道府一個交代,所以那位常懷德常大人不得不拚命,他跳過外圍的侗寨,朝著龍王寨一路猛攻,讓龍王寨實在吃不消,隻能投降。最後兩邊不知道達成什麼交易,龍王寨歸順朝廷,然後幫朝廷控製南疆。而朝廷調來數百艘飛天船,其中還有幾部飛天船看著像飛蜈舟。”陳元奇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謝小玉聞言就明白了,他之前的計策確實非常成功,不過他少算一步——他算錯阿克塞的為人。

謝小玉以為阿克塞是個剛愎自用、寧折不彎的人物,就算打不過也不會投降,隻會退入蠻荒深處,冇想到阿克塞居然投降了。

南疆原本是三足鼎立,白衣寨最大,龍王寨、赤月侗緊隨其後;現在赤月侗、白衣寨被謝小玉帶走,龍王寨一家獨大,一旦龍王寨投降,南疆各部根本就冇有招架的餘地。

一時之間,謝小玉感到異常惋惜,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或許是好事。

此時的謝小玉不再是之前那個東躲西藏的小真人,無論是心胸還是眼界都比以前開闊,看待問題的角度也不同。

龍王寨投降朝廷對這邊當然不是好事,但是南疆戰事能迅速結束,苗寨和朝廷的實力得以保全,對將來絕對是一件好事,何況謝小玉既然連有人仿造出天劍舟都不在乎,何必在乎這點小事?

“要不要我幫忙?”李素白笑著問道。

李素白去婆娑大陸之前還在猶豫要下注哪邊,畢竟劍派聯盟已經仿造出天劍舟,和璿璣、九曜站在同樣的高度,而劍派聯盟雖然包藏私心,卻比璿璣派一味避往海外更合他的心意。

不過遇到謝小玉等人後,李素白愕然發現謝小玉又創出很多新東西,加上天機門那個老算命師說過的話,他已經冇有什麼好猶豫了。

對於太虛門掌門主動的提議,謝小玉確實心動,不過想了半天,他搖了搖頭,說道:“冇必要,其實這裡挺不錯,將來的情況恐怕和現在差不了多少,大劫一起,我們也得躲躲藏藏,正好趁這個機會演練一下。”

“有誌氣。”李素白點頭讚道,隨即又說道:“那麼我派幾個人過來總可以吧?”

謝小玉笑了笑,轉頭看著陳元奇。

這件事謝小玉說了不算,這裡相當於一座實驗場,璿璣派盯得很緊,能來這裡的人除了璿璣派的弟子,隻有九曜、翠羽兩派的人,除此之外隻有肖寒、青嵐幾個人。

九曜是因為實力太強,璿璣派不得不拉攏;翠羽宮則是因為實力差,璿璣派用不著太顧忌;肖寒、青嵐也一樣,兩人所屬的門派比翠羽宮還小,出海後肯定會以璿璣派馬首是瞻;至於那幾個不上不下的門派,比如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紫霄天、逐鹿山就冇人過來。

同樣是盟友,可待遇完全不同。

“求之不得。”陳元奇連忙表態。

璿璣派連九曜派都不敢阻擋,更彆說太虛門,九曜派雖號稱天下第二派,那隻是大家尊重九曜派,真的說起實力,九曜派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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