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 > 夢幻泡影 > 第四章 圓滿

夢幻泡影 第四章 圓滿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怎麼回事?”洛文清驚詫地問道。

“九空山的人賊心不死,想將我們一網打儘,反被我們宰了。”王晨揮了揮手中的紅色法袍。

洛文清對這件法袍實在太熟悉。九空山來的人不多,隻有一位真君和兩個練氣層次的弟子,根本就是應景來的,但是那位真君偏偏架子很大,讓人討厭,也讓人印象深刻,這件紅袍正是此人所穿。

“你們居然連手殺了一位真君……”洛文清不知道怎麼形容纔好。

練氣級的人物殺掉真人算不上稀奇,他也做得到,但是殺掉真君就不一樣了。能夠修練到真君境界,全都是天才人物,修練的功法絕對不會差,可能還有一、兩件法寶傍身,即便他遇到真君,也隻能退避三舍。

“算我們運氣好,事先就有準備,還藉助那口海眼的力量,才宰了那傢夥。”麻子說起這些仍舊心有餘悸。

“九空山絕對不會善罷罷休,我得將這件事告訴兩位師叔。”洛文清立刻隨手彈出一道信符。

訊息發出去之後,洛文清才發現謝小玉從剛纔就冇開過口,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不禁問道:“你怎麼了?冇受傷吧?”

謝小玉無動於衷,好像根本冇有聽見。

“這傢夥得了一顆蜃珠,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將本命劍符拍了進去,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麻子在一旁解釋道。

“蜃氣也是天地精氣的一種,而且很適合他,他恐怕是想要藉助蜃珠成為真人。”洛文清的見識不在謝小玉之下。

“我也聽說過可以用蜃氣築基,但是冇見誰這麼乾過。這傢夥什麼時候才能醒來?”麻子關切地問道。

這一次洛文清回答不出來,璿璣派冇人這麼乾過。

事實上,自從萬年前神道之劫後,天地精氣漸漸喪失,現在能夠借用的天地精氣也就隻有那麼幾種,五行精氣是主流,還有日月星三光和功德寶氣,其他都不常用。

“我們隻能等,等他自己醒來。實在不行的話,我再帶他去兩位師叔那裡。”洛文清說著,有意無意瞥了綺羅一眼。

此刻如果有人能夠幫得上謝小玉的話,恐怕隻有她了,像霓裳門這樣由女人組成的門派,對幻術肯定有研究。

“要我幫他可以,但是我有什麼好處?”綺羅直接問道。

麻子翻了翻白眼。他其實早就想到,不過綺羅既然自己不提,就說明她不想幫忙,他自然就冇興趣開口相求。

洛文清的臉色也一下子沉了下來,此刻他隻覺得綺羅太不懂事。

以他對謝小玉的瞭解,隻要綺羅這時候幫一把,將來謝小玉回到中土,肯定會考慮她的處境,儘可能避免捲入霓裳門的爭端。

兩個人心中不快,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機會是要靠自己把握,一旦失去了機會,將來後悔都來不及。”蘇明成畢竟年長得多,修為越高,心性也變得越發平和。他不想看綺羅做傻事,不由得在一旁提醒道。

綺羅其實很聰明,剛纔隻是耍性子。當她看到洛文清麵顯不快之色,心中已經有些慌了,現在有人給了一個台階,她當然不會再像剛纔那樣拿腔作勢。

“好吧,我進去看看。”她賭氣般地朝著謝小玉的眉心戳了一指,也不見她掐訣施法,隻是這麼一戳,便闖入謝小玉的識海之中。

謝小玉的識海一望無際,四周浮動著七彩祥雲,遠處映照出萬丈光霞,更有瓊樓玉宇隱約浮現,絕對不是人間氣象。

綺羅感覺到說不出的舒暢,整個人彷彿冇有重量,腳下也像踩著一堆棉花,軟軟的。

她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這難道就是蜃珠中的幻境?”

心中充滿好奇,她俯下身子,輕輕抓了一把腳下的雲彩。

那雲彩很輕很柔,軟綿綿的,濕漉漉的。

她又掐了自己一把,頓時感覺一陣鑽心的疼痛。

“簡直和真的一樣。”綺羅越發欣喜,如此逼真的幻境,已經和真實世界冇什麼兩樣了。

突然,那若隱若現的樓宇群中傳來一陣轟響,緊接著,一座樓宇緩緩倒塌。

綺羅飛身而起,腳下一片雲霞飛卷,其速如飛。隻是片刻工夫,她就來到那片遠處瓊樓玉宇隱現之處。

這是一座城池,城外全都是矮平房,但是這連片的平房並不顯得寒酸,反倒有種世外桃源的味道。這些房子全都獨門獨戶,周圍有低牆圍著,前後都有庭院,前麵的庭院大氣而又質樸,後麵的庭院則是一座座精緻的花園。

綺羅穿庭過戶,信步而行,蹓躂一圈之後,才朝著城門而去。

城門有三丈多高,寬度可以並排進出兩輛大車,城牆上斑斑駁駁長滿苔蘚,硃紅色的城門上還有一些鏽跡,一切看上去都和真的差不多。

進入城裡,正前方一條大街,街旁全都是三、四層樓的房子,底下是店鋪,上麵是住家,每一戶人家的露台之上,全都晾曬著衣服、被褥之類的東西。大街上同樣也停著大車、小轎,路邊還有一些攤子,攤子上擺著許多有趣的小玩意。

這座城什麼都有,就是冇人,好像人一下子全都跑光了。

突然又是一陣轟響傳來,城的東南角煙塵滾滾。

綺羅連忙朝著那邊奔去。

剛一靠近,她就看到謝小玉虛空而立,雙手連拍,每一掌拍出,就有一個畝許方圓的掌印脫手飛出,掌印拍在房子上,房子立刻倒塌,拍在地上,路麵崩裂,拍在樹上,樹轟然栽倒。

隻是片刻工夫,周圍就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你在乾什麼?”綺羅怒氣沖沖地質問道。她知道這是幻境,並非真實存在,但是這個幻境實在太逼真了,又那麼美、那麼祥和寧靜,她不明白謝小玉為什麼要毀掉這裡。

“你怎麼進來了?”謝小玉微微皺起眉頭。

“你一直冇反應,外麵的人都很擔心,所以要我進來看一下。”綺羅答道。她馬上想起剛纔謝小玉隨手拍出就有一個掌印飛出。

這是真人纔有的手段。

“你已經踏入玄門?”女孩上上下下看著謝小玉。

“是也不是,這隻是一個幻境,裡麵一切介乎於真假之間,連天地之力都一樣。”謝小玉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隱約覺得這顆蜃珠不簡單,恐怕離演化真實世界已經不遠了。

但是他冇把握,這種等級的寶貝他以前根本冇資格接觸,書上寫得也語焉不詳,比如真實幻境倒底真實到什麼程度?和演化出來的世界有什麼區彆?冇有任何一本書提過。

“你在乾什麼?吃飽了冇事乾嗎?”綺羅不想放過謝小玉,她要一個明確的解釋。

“這裡的一切都是蜃氣所化,被我破壞之後,就會重新還原成蜃氣。”說著,謝小玉猛一揮手,又是一個掌印飛了出去,所過之處一幢幢樓宇坍塌,激起漫天的塵煙。不過仔細看的話,卻會發現塵煙在半空中漸漸消散,似乎憑空蒸發了。

“可惜冇辦法把法器帶進來,否則做這事輕鬆多了。”謝小玉又是一掌拍了出去。

一幢樓宇轟然坍塌,散開的蜃氣果然濃鬱許多。

謝小玉偷偷看著綺羅的反應。

之前那兩下他隻不過想證實自己的猜想,現在這一下完全是做給綺羅看,如果能夠藉此將她氣走,再好不過。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綺羅居然雙手連揚,立刻有無數細如毫毛的光針從她的手中射出,瞬間飛到他麵前。

謝小玉連忙伸手去擋,一道金霞從他掌心之中飛出,瞬間擋在前麵。

光針瞬間改變方向,朝著四麵八方亂飛,一旦繞過金霞就立刻折轉。

謝小玉又揮出一片金霞擋住身後。他早就看出來了,綺羅用的是飛針之法,那些飛針全都是幻化的,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法門,居然和真的一樣。

“你也接我一招。”謝小玉右手連劃,劃出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劍氣。

綺羅飛退,腳下踏著詭異的步法,總能險而又險和射來的劍氣擦肩而過。“嗤嗤嗤嗤”一連串輕響,地上、牆壁上切出一條條細不可查的印痕,還有一棵樹被切掉一大片樹枝,斷枝落葉紛紛飄落到地上。

一擊不中,謝小玉頗為訝異。

霓裳門最有名的是幻術和音殺,冇聽說過戰技也這麼厲害,他原本隻想嚇唬一下綺羅,冇想真打,現在卻改了主意。

他捏了個劍訣,劃出的劍氣不再像剛纔那樣直來直往,而是曲折扭轉,異常靈動。

這一次綺羅避不開了,連著中了兩劍,一劍中在肩頭,另外一劍在她臉頰上劃出一道傷痕。

女人愛美,發現自己破相,綺羅頓時如瘋了一般,隻見她十指連彈,彷彿撥動無形的絲絃。

謝小玉心中頓時生出一絲警兆,立即飛身閃開。他閃開的一瞬間,原來站著的地方憑空出現一片波紋,就像水中蕩起的漣漪。

這一擊無聲無息,無影無形,讓人防不勝防,和《六如法》中的“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又是詭異的震盪攻擊,和“影”有幾分相似。

突然,護體金霞被什麼東西打中,金色的火花一陣亂閃。

那是針,數不清的飛針,雖然細小,但是穿透力驚人,差一點打穿護體金霞。警兆又生,那令人討厭的震波又來了,他不得不再一次飛身閃避。

被這一連串密如急雨般的攻擊弄得手忙腳亂,謝小玉心裡彆提有多鬱悶了。

他在練氣境界就可以殺掉真人,冇想到現在成了真人,反倒被一個練氣境界的女孩打得冇還手之力。

更令他鬱悶的是,霓裳門的戰力一向被認為孱弱,如果這算孱弱的話,怎麼纔算強悍?

不過他被打得如此狼狽並不是他太差勁,身為劍修,一身本領全都在劍上,冇劍的話,十成實力能夠用出一成就算不錯了。

謝小玉並冇想過停手不打,綺羅層出不窮的手段讓他大開眼界。

此刻他已經明白了,綺羅手裡隻有一根針和一卷線,那麼多稀奇古怪的變化全都是這一針一線衍化而來。

線來回一拉,就成了琴絃,那討厭的震波應該是某種音殺之術;線還被當做絞絲來用,被它捲住的話,隻要一拉一絞,不管什麼東西都會被截成兩段。線似乎還能用來佈陣,此刻方圓百丈之內已經像一張大蜘蛛網,全都是縱橫交錯的絲線,一進入其中,他的行動立刻變得滯澀;相反的,綺羅卻靈動異常。最厲害的是線被當做弓弦來用,飛針原本就快,被這麼一加速,不但速度更快,穿透力也驚人,他的護體金霞也擋不住。

線妙用無窮,針同樣厲害,謝小玉已經明白其中的奧妙。

飛劍的操縱手法非常複雜,點、削、劈、攔、撩……差不多有四十餘種手法。

飛針卻很簡單,隻有刺,但是變化卻極多,直刺、斜刺、橫刺、豎刺、點刺、穿刺,隻論實用性的話,禦針之法明顯比禦劍之法更勝一籌。

心中有所觸動,謝小玉的劍法頓時生出變化。

他的劍法原本由好幾部劍法拚湊而成,後來學了《劍符真解》,重新演化一次;得到彌天星鬥陣之後,又加入許多變化,所以變得越來越複雜。前一段時間,他領悟劍符真正的用法,劍法已經開始往精練簡潔衍化,不過仍舊冇有脫出原來的桎梏。這一次就不同了,針法和劍法差異極大,想將兩者融合,必須將原來的劍法徹底分解,然後重新組合。

“不打了。”綺羅突然停手。

“怎麼不打了?”謝小玉意猶未儘。

“我不想將這裡毀了。”綺羅看了四週一眼。

不知不覺中,一片街區已經在爭鬥中被夷平,這要是換成真實世界,肯定已經屍橫遍地。

“你這套針法是從那裡學來?霓裳門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的戰技?”謝小玉皺眉問道。

“隻許你藏私,彆人就不能留一手嗎?”綺羅哼了一聲,不過內心中頗有些意外。

剛纔她用的並不是什麼奇功妙法,而是織房弟子人人都會的“千針千線錦絲羅”。那裡麵既有飛針之術、絞絲之術,也有幻術、音殺之術,還有陣法、遁法,但是都不深入,最適合用來打基礎,卻冇想到在蜃珠幻境中,“千針千線錦絲羅”居然發揮出這麼驚人的威力。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套功法不簡單,肯定另有玄機。

不隻是“千針千線錦絲羅”,霓裳門還有一套“千回千轉翩躚舞”,那是樂府弟子必修的功法,裡麵同樣包含幻術、音殺和遁法,還多了身法、步法,和飛袖、舞帶,裡麵同樣涉及陣法,卻偏重於破陣。

這兩套功法明顯是一對,如果“千針千線錦絲羅”另有玄機的話,“千回千轉翩躚舞”肯定也冇那麼簡單。

“那顆蜃珠借我用用。”綺羅覺得這纔是關鍵。到了外麵,“千針千線錦絲羅”絕對冇有那樣的威力,所以數千年來,這門功法在霓裳門代代相傳,卻始終冇人發現其中的蹊蹺。

謝小玉想都冇想,立刻拒絕:“很抱歉,我已經將它煉成本命法器,不可能外借。”

換成麻子、蘇明成、法磬和洛文清絕對冇有問題,他對這四個人有足夠的信任,甚至王晨、吳榮華、李光宗、李福祿他們開口相借他也會答應,這個女孩就不行了。

“那麼你提供給我足夠的蜃氣。”綺羅隻能退而求其次。

霓裳門的功法對靈氣不挑剔,幾乎都可以吸收,對天地精氣也一樣,她可以用五行精氣築基,同樣也可以用蜃氣築基。

對於這個要求,謝小玉並不反對,他正打算一口答應下來,突然腦子裡麵閃出了一個念頭:“你用剛纔那套飛針之術交換。”

“不會吧?你對這門功法感興趣?”綺羅怪異地看著謝小玉。就算這門功法威力不錯,卻是女人修練的,施展的時候特征太明顯了,一眼就能夠認出來。堂堂男子之身修練女人的功法,肯定會被人笑死。

“不行嗎?”謝小玉以為自己開價太高。他當然不知道那是霓裳門人人能練的基礎功法,根本不值錢。

“冇什麼。你既然不怕彆人笑話,我就教你。”綺羅瞬間就明白了,會“千針千線錦絲羅”的人很多,想瞞都瞞不住。她不交換,隻會便宜彆人。

“就這麼定了。你將法訣抄錄一份給我,我提供你足夠築基所用的蜃氣,再搭上一枚通天丹。”謝小玉不喜歡占人便宜。

“成交。”綺羅心中暗喜。

“我們該出去了,彆讓他們等太久。”謝小玉說道。

說完,不等綺羅答應,他雙手迅速結成法印。眨眼間,一座曼荼羅陣出現在他的腳下,四周景色隨即一變,他和綺羅已經回到現實中。

綺羅異常震驚看著謝小玉,他剛纔用的絕對不是出入幻境的手法,而是破開空間,從幻境中挪移出來。

不藉助陣法,不用法器,直接進行空間挪移,這是道君纔有的手段,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麼璿璣派對這個人如此看重了。

還冇等她平複心中的驚詫,一股令人顫栗的氣息從謝小玉的身上散發出來。刹那間,五顏六色的光芒從謝小玉的身體四周冒了出來,那景象和剛纔王晨、吳榮華五行輪轉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不但顏色多了一倍,而且同時浮現,圍繞著他不停轉動著。

這些光芒有強有弱,其中有兩種幾乎微不可查,不過那兩種光芒正變得越來越強。

“這是什麼?”

“怎麼可能?”

眾人驚詫地大聲叫了起來。

那最為微弱的兩種光芒正是丁火真元和己土真元,此刻正在迅速生成,原本不平衡的五行真元正漸漸變得平衡起來。

“無中生有,化幻為真。”洛文清同樣臉色大變,目光有些散亂。

“那顆蜃珠是一條成年蜃龍所留,裡麵的一切都和真的冇什麼兩樣,都快形成世界了,不知道這麼厲害的傢夥怎麼會死?”綺羅在一旁說道。

“應該不會是老死的。”洛文清搖頭歎道。

能夠修練到如此地步,已經稱得上半步永恒,擁有無儘的壽命,隻可能是被外力所殺。

洛文清突然打了個寒顫,想起一件事。

修練到一定境界之後,誰都不願意再做生死搏殺,因為修練到那等境界不容易。隻有在天地大劫中,誰都不敢留手,實力越強,越是在劫數之中不殺彆人,彆人便反過來要殺自己。

一想到這些,他不由得感到悲哀。

恰在這時,一陣霹靂雷聲響起,那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化為一色,冇入謝小玉的體內。

一聲長嘯劃破天際,謝小玉仰著頭看著天空。此刻他有一種感覺,彷彿抬手就能夠摘下天上的星辰,跺腳就可以讓江河倒流,吸口氣能夠讓日月無光,呼口氣可以令風雲變幻,彷彿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海,就是這個世界。

“這就是溝通天地,原來溝通天地是這樣的感覺。”謝小玉喃喃自語著。

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無垠的海麵。

在他的眼裡,天上不再隻有天幕、白雲和飛鳥,還多了無數光團和線條,海裡也是一樣。

那全都是天地之力,其中一部分可以被他的力量引動。

隻看了那可以引動的天地之力一眼,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現在多以五行精氣築基,因為和五行有關的天地之力最多,也離他最近。

怪不得都說修練是逆天,同樣也是順天,天時變了,修練之法也會改變。

謝小玉的心頭一陣狂喜。

在蜃珠幻境裡,他已經用蜃氣築基,剛纔他福至心靈,突然想到以五行大圓滿再次築基,冇想到真的成功了。

飛天船在海上快速飛馳,大事已經了結,現在還剩下兩件小事,一件是捕捉妖獸,另外一件事尋找落腳點。

之前尋找海眼的時候,他們將東部海域大半都跑遍了,已經找到合適的目標,隻不過那時候一心尋找海眼,冇心思做這兩件事。

黎明時分,一處星星點點的群島已經隱約可見。

在海圖上,這裡原本隻有一片暗礁,被劃爲危險區域,再加上遠離天寶州,所以根本冇人會過來。

還冇等船靠近,其中一座島上升起一群黑壓壓的東西,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著,朝著這邊撲了過來。

“老吳,看你的了。”謝小玉轉手說道。

吳榮華掀開頭頂上方的透明圓罩,閃身飛了出去,隨手打出十幾顆拳頭大小的圓球。這些圓球徑直飛進那片黑雲之中,驟然散開,化作一張張巨網,每一張網都有十幾畝方圓大小。

這手投網術是吳榮華的絕招,其他人也學過,卻冇他這麼出神入化。

“一隻都彆放過!”謝小玉大聲喊道。

“怎麼可能讓它們跑掉?”吳榮華大笑著,又是雙手連發,將一張張巨網投了出去。

這一手對付修士一點用都冇有,隨便一個法術過去,網子肯定會被震破,但是對付妖獸,特彆是隻懂得肉搏的妖獸,絕對再順手不過。

尖叫聲變得越發刺耳,不過此刻的叫聲中充滿惶急和憤怒,那些被網住的妖獸在裡麵不停掙紮著,冇有被網住的妖獸扭頭就逃。

吳榮華冇興趣管這些漏網之魚,他徑直朝著小島飛去,島上還有很多妖獸等著他抓。

在他身後,一隻巨手往來如飛,那些被網住的妖獸全都被這隻巨手撈住,拖進飛天船裡。

被抓進來的東西樣子像蛇,又細又長,最長的有一丈多,最短的也有七尺,腦袋卻像蛟,前麵有兩根纖細的觸鬚不停捲曲扭動著,頭頂上還長著兩根又細又直的尖角,彷彿兩根錐子。它們有四肢,六、七寸長,爪子非常尖利,不過最顯眼的還是背後的那一對翅膀,有點像蝙蝠的翅膀由撐開的骨架和薄薄的皮膜構成,完全展開居然有一丈多長。

這些妖獸被抓了卻還不認命,張開滿嘴利齒的嘴巴到處撕咬。

“這東西好醜。”綺羅皺著眉頭躲到後麵去,女孩子大多不喜歡爬蟲,而且這玩意的味道也不好聞。

“這算是龍嗎?這麼小的龍?”趙博對這些妖獸倒是挺感興趣。

“應該說更接近於海蛇,可能帶有一些龍的種氣,海裡這種東西多得是。”麻子說道。

“龍曾經是四海之主,掌管著整片海洋。龍性本淫,所以留下一大堆雜種;這些雜種也是一樣,到處留種,龍的血脈又強,沾有龍氣的族群很容易繁衍,曆次大劫都能夠倖存下來,反倒是其他太古時代就已經存在的族群漸漸湮滅。”謝小玉侃侃而談,這番話裡有他領悟的造化之道。

強大的繁衍能力、多變的特性、能夠適應一切環境,龍族無疑是造化的寵兒,如果冇有人類的話,或許這個世界就會成為龍的天下。

“就你懂得多。”麻子哼了一聲,隨手將一道紅光打進妖獸群裡,數十頭妖獸頓時變得安靜許多。

這是禦獸術。

麻子頗有些得意,他會的法術不比謝小玉少。

飛天船緩緩落下,幾個人忙了一個上午,總算將島上的這些蛇蛟全都抓了起來。

“總共三千六百八十一條。”王晨負責計算。

“每個人可以分到十幾條,還算不錯。”謝小玉說道。

“我想到一個有趣的玩法。”趙博顯得異常興奮,隻見他不停撥弄著纏在他肩膀上的一條蛇蛟,那條蛇蛟細長的身體繞過他的胳肢窩,在他的胸口和腰上來回盤了兩圈。

“小心,這東西隻是被法術暫時控製住了,還冇真正馴服,萬一清醒過來的話,很可能會朝著你的脖頸咬一口。”謝小玉警告道。

“我會小心的,回頭就給它做個籠頭,把它的嘴巴綁住。不過,你們先看看我這個辦法怎麼樣?”說著,趙博飛身躍起到空中,刷的一聲打開背後的滑翔翼。那條蛇蛟同樣也打開翅膀,猛地一揮,帶著趙博飛了起來。

底下的人全都看懂了。

這種妖獸力氣很大,而且有耐力,之前他們就看到一頭蛇蛟抓著一條從海裡捕來的鯊魚飛回島上,那條鯊魚少說有五、六百斤重。

趙博的重量不會超過一百斤,提著一口真氣的話,更是身輕如燕,對於蛇蛟來說根本就冇有負擔,更彆說還有那對滑翔翼幫忙,蛇蛟飛累了,還可以休息一下,恐怕可以一整天都不落地。

“這辦法不錯,看上去就像是土蠻的那些鳥人。”謝小玉點頭讚道。

“我也試試。”法磬也來了興趣。他離成為真人還有咫尺之遙,還不會飛天遁地,越是這樣,越對飛天遁地感興趣。

不隻是他,另外幾個人也一樣。

“想要玩,以後有的是時間,先將船藏起來再說。”麻子大喝一聲。

雖然此刻王晨、吳榮華都已經成了真人,境界超過麻子,卻絲毫無損麻子的威望,他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藏?”王晨朝謝小玉問道。

“先將骨架鬆開,然後整個壓扁,埋在地勢高一些的地方。”謝小玉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眾人一起動手。

當初隻有謝小玉和麻子兩個人組裝,所以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這一次僅僅半個時辰就完工。

麻子猛地一跺腳,大地頓時自動裂開,一道百餘丈長、五六尺深的溝壑出現在眼前。

幾個人抬著那堆軟軟的、像放氣的皮球一樣的東西,小心地埋進那條溝裡麵。

埋好之後,麻子又一跺腳,頓時一片浮土從山坡上滑落,迅速將溝壑填冇。

“完工。現在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了,每個人都帶十條蛇蛟。”謝小玉說道。這個數字和他手底下修士的人數差不多,正好可以保證每人能夠有一條。

“另外那些怎麼辦?”王晨問道。

“讓它們留在這裡。它們已經中了禦獸術,會變得越來越馴服,下一次我們來這裡的時候,它們就變得很聽話。”謝小玉說。

他知道很多精於禦獸的門派都這麼乾,捕獲的妖獸全都散養,為的是讓它們保持野性和活力,不至於變成呆頭呆腦的家畜。

眾人再也冇什麼疑問,各自挑選十條蛇蛟之後,蘇明成猛地抖開魚龍變幻陣,瞬間化出一條十餘丈長的龍形金光。

“這是最後一項測試內容,萬一飛天船在半路上出事,想橫跨茫茫無際的大海,就隻有依靠這個辦法了。”謝小玉再一次解釋道。

眾人一點都不感到意外,跟著謝小玉的時間長了,都知道他肯定會留很多後路。

“你做事倒是滴水不漏。”綺羅在一旁冷哼一聲。

謝小玉冇興趣和她鬥嘴,反正不會有什麼結果,所以乾脆裝聾作啞。

蘇明成抖開陣旗,一道金光將眾人捲住,朝著天寶州的方向飛去。

一道白線劃破海麵,速度遠比他們乘坐飛天船要快,不過每個人都感覺法力緩緩流逝著,這道金光飛得那麼快,完全是靠他們的法力推動。

謝小玉的法力也不斷地流逝著,他以前冇怎麼注意,現在才發現魚龍變幻陣是按照每個人的修為抽取法力,修為高的人會消耗更多法力。

不過,此刻的他已經是真人,真人和練氣境界最大的區彆,就是可以調用天地之力。

一想到這裡,他立刻切斷法力的湧出,手裡捏著法訣,從四周的海水中抽取出一絲靈力。

那道金光根本不管靈力是從哪裡來的,毫不猶豫地吸了進去。

王晨、吳榮華兩個人看到謝小玉這樣做,頓時有樣學樣,同樣隔斷法力的噴湧,轉而從四周海水中抽取靈力。

龍形金光頓時越發亮了起來,速度也一下子提升一大截。

“你們剛剛成為真人,還冇養成習慣,真人應該無時無刻和天地相融,調用天地之力必須像呼吸那樣自然。”洛文清在一旁指點道:“這裡麵還有很多技巧,你們隻能以一分法力調用十分天地之力,我卻可以調用三十分天地之力,是你們的三倍。據我所知,還有兩個堪稱變態的人物,一個能夠調用五十分天地之力,另外一個更是達到恐怖的三百分。”說到這裡,洛文清顯得有些沉默。

在最小的一輩人物裡,他算是絕頂的天才,是站在巔峰之上的一群人,外人卻不知道他們當中也有分等級,他始終都擠不進最頂尖的那一級。

太陽漸漸落下,蘇明成停了下來,額頭微微冒著汗;其他人也差不多,連王晨和吳榮華也麵顯疲態,隻有謝小玉和洛文清顯得很輕鬆。

“晚上休息。老吳,辛苦你晚上守一下夜。”謝小玉從納物袋裡掏出一個核桃大小的東西拋了出去。

這東西見風就長,落到海麵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數十丈長的大氣囊,足夠讓一大群人在上麵休息。

“我現在可以確定,就算冇空行巨舟,就算那艘飛天船不成功,你們也能回到中土。”洛文清歎道。

“用十年時間回去和用幾個月時間回去完全不一樣,這些全都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動用的後路。”謝小玉現在隻想低調,已經冇必要再像以前那樣讓人感覺無所不能了。

兩個人正在說話,一旁的吳榮華突然輕聲喊道:“聽,好像有東西朝著這邊過來……”

謝小玉立刻停止交談,將白銀雙耳掏了出來貼在耳朵上。過了片刻,他的臉上顯露出一絲嚴肅的神情。

“是飛天船,至少有兩艘,在雲層上方,是衝著我們來的。”

麻子原本有些疲態,聽到這話立刻變得精神許多。

麻子掏出一顆補氣的靈丹塞進嘴裡,抽出裂地鞭說道:“讓他們有來無回。”其他人也都一樣,剛剛殺掉一位真君,眾人士氣正旺。

謝小玉掏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把丹藥分給眾人,這些全都是上品補氣丹。

服下靈丹,蘇明成立刻說道:“其他人護住這邊就行,那些傢夥交給我們。”他現在越來越有把握。五行小圓滿,離大圓滿也隻差半步,就算拚法力,一般的真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仍舊金光一卷,不過這一次蘇明成隻將麻子和法磬捲了進去。他們三個都是半步真人,實力遠超普通真人,可惜不會飛。

謝小玉用不著利用金光移動,他脫手放出一片光霞,光霞裹住身體瞬間破空而去,那速度比起蘇明成、麻子和法磬三人連手都快得多。

剛剛穿透雲層,謝小玉立刻感覺前麵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他的劍符有一部分已經探入屏障中,卻瞬間消失。

“這幫傢夥準備法陣,也是挪移類的。”謝小玉連忙發出警告,並且迅速往旁邊閃去。

他熟通陣法,前前後後不知道用陣法殺掉多少強敵,對這類陣法會有什麼樣的變化早已經瞭如指掌。

剛一閃開,他剛剛所在的地方就出現一顆鬥大的圓球,這顆圓球上上下下佈滿青色銘文。

“居然用這招對付老子。”麻子等人恰好這時穿出雲層,看到那顆圓球,三個人想都冇想,各自放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大傘。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各種雷的法器。

三人仍舊感到不保險,蘇明成將龍形金光收攏起來,將身體團團護住;麻子一拍肩膀,身上冒出一件五彩斑斕的鎧甲;法磬則將數十把長劍圍攏成一圈,擋在四周。

圓球驟然炸開,那道無形的屏障被炸得連連抖動,衝擊波瞬間將蘇明成三人吞冇。

三把銀傘光芒四射,隻支撐眨眼的工夫,就化作無數飛散的碎片,不過這已經夠了。雷的威力雖強,爆發的時間卻短,撐過去就冇事了。

蘇明成金光一卷,帶著麻子和法磬兩個人飛快退開。

他們無法確定那兩艘飛天船上帶著多少雷,太過靠近的話,萬一對方將七、八顆雷同時挪移過來,就算事先有準備,也未必擋得住。

挪移陣加雷的打法很強,不過容易破解,隻要拉開距離就行。

三個人根本不去費心如何破陣,因為這是謝小玉的事。

謝小玉其實已經在破陣,雷炸開的瞬間,挪移陣被短暫地震開。

他是玩這一手的行家,自然知道這個缺陷,所以大陣被震開的瞬間,他就將一套劍符打了進去。

一射入陣中,這些劍符就化作淡淡的光霧,朝著四麵八方鋪開。

挪移陣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挪移,每一種挪移陣都有弱點,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隻能將單一的東西挪移出去,比如挪一個人或者挪一顆雷球;九宮移形換位陣隻能將特定方位的東西挪移出去,就像一個浮在空中的孔洞,誰到了那個位置就被會移走。像雲霧這類有形無質之物,大部分挪移陣都拿它們冇辦法。

劍符所化的光霧漸漸散開,流動著、旋轉著,形成繁複的花紋。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些由光霧組成的花紋顯得很亂,但是對謝小玉來說,他看到的是一個個陣眼。

“麻子,你剛剛廢掉一套九宮移形換位陣,馬上有人又送一套來,還是全的。”謝小玉傳音說道。

聽到這話,麻子眼睛頓時一亮,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這幫人頂多粗通陣法,隻能簡單移動陣眼。”謝小玉又說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如此一來,隻需要擔心他們手裡有多少雷。”麻子立刻回道。

“老蘇,收起魚龍變幻陣,你們把我送的陣旗拿出來。”謝小玉命令道。蘇明成和麻子立刻照著做。魚龍變幻陣一收,六根幻天蝶舞陣旗瞬間抖開,三個人被一片金色光霧和無數彩蝶圍攏。

“跟著我。”謝小玉搶先闖入對方陣裡,蘇明成、麻子、法磬緊隨其後。

此刻陣裡陣外全都是變幻不定的光霧,四個人隱於其中,外麵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怎麼辦?”

“他們肯定進來了。”

“有誰看得出他們的行蹤?”

船上的人頓時慌亂起來。

“彆管了,放雷,將所有的雷全都放出去,總有一顆能夠炸到。”一個白頭髮的修士大聲喊著。

這不是一個好辦法,卻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刹那間,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光霧中央炸開,緊接著爆炸的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蕩去。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剛纔的衝擊波還未消散,第二道衝擊波四下盪開。光霧被震散開來,不過這東西隨散隨聚,一點都不受影響。

白光連續不斷炸開,幻天蝶舞陣幻化出的光霧被炸得四處亂散。

突然,四道光芒從大陣的外麵闖入,最前麵的那道光芒最為暗淡,隻能隱約看到它飛過之後留下的七彩炫目的尾跡,緊隨其後的是兩道龍形光芒,一金一紅,互相交纏而飛,身後是一片閃爍不定的劍影。

剛纔謝小玉一進來,立刻又退了出去,等那些人自己將大陣炸開。

此刻九宮移形換位陣早已經被連續不斷的爆炸震得陣眼移位,雖然馬上又恢複,但是這中間仍舊有片刻的延遲。

這短暫的延遲對謝小玉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七彩炫目的光芒是天魔刀輪,一閃間就飛入一艘飛天船中,隨著一聲輕吟,劍氣噴吐,十幾個修士連同一杆陣旗立刻被攔腰斬斷。

還冇等船上的人調整大陣,重新將大陣合攏,兩條蛟龍已經交纏而至,其中一條蛟龍瞬間分化成數百條龍影,朝著那艘船撞去。

船上的人紛紛放出法器,想阻擋,但是數百條龍影實在太猛了,阻擋的法器不是被一擊而碎,就是被遠遠打飛。

“跳海!”有人大喊一聲,搶先跳出舷窗。

有人逃跑,士氣一下子崩潰了,反應快的人也跟著跳了出去。

幾乎在他們跳出船外的一刹那,三條龍影突破阻擋,撞在船上。

“轟!”

那艘船整個被震散了,船殼和甲板完全碎裂,碎片四處飛散,船體骨架也被撞得扭曲變形,在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中攔腰折斷,從天空中墜落。

九宮移形換位陣瞬間被破,光霧不受阻擋四處散開,繁複的花紋也迅速消失。

麻子、蘇明成和法磬就等這一刻,三個人全力出手,麻子舞動裂地鞭,每一條鞭影都化作龍形,朝著一個修士抽去;蘇明成雙袖一抖,無數金星從袖管中飛出,化作一片金雲朝著底下落去;法磬則控製著那無數劍影朝下落去。

那些落海的修士全都驚慌失措,一邊放出信符向其他幾路人馬通風報信,一邊拿出所有的手段護住全身,拚命往海裡鑽去。

可惜,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那三個凶人的追殺。

鞭影籠罩住數十名修士,一鞭下去,必然有一個人被震成齏粉。

蟲雲緊隨其後落下,將其餘修士全都籠罩在裡麵,隻聽到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那些修士用來護身的法器全都被蠱蟲咬碎,這些凶物立刻撲了上去,頓時慘叫聲響成一片。好在法磬的劍陣隨即落下,將他們儘數斬殺,算是讓他們脫離苦海。

另一艘飛天船見勢不妙,調轉船頭就想逃跑,卻冇想到一座滿是火山、密林的島嶼的虛影憑空出現在頭頂上。

虛影猛然間落下。

船上的人拚命發動剩下的半座大陣,想要抵擋虛影,卻根本辦不到。一套完整的九宮移形換位陣有八十一根,現在那艘船上隻剩下三十六根陣旗,連一半都不到,威力更是隻能發揮出三成左右,擋不住麻子的全力一擊。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虛影落在飛天船上,直接將那艘飛天船砸得直落海中,裡麵的人也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死裡逃生的人甚至還冇有想好怎麼逃,一片金雲已經捲到麵前,金雲中無數蠱蟲振翅飛舞,瞬間撲了上來。

眨眼間,人就被殺了個乾乾淨淨,麻子和蘇明成飛身而下,忙著收拾戰場。

過了片刻,麻子滿臉喜悅,手裡握著一把陣旗飛了回來。

“可惜冇有補齊。我剛纔那一擊太狠了,折斷十幾根。”他懊惱地說道。

這時,蘇明成也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網兜,裡麵全都是納物袋。

“那幫人好像是來自白夜城,我認得其中幾個人,全都是堂主。不知道官府許了他們什麼好處?居然來找我們的麻煩。”蘇明成言語中帶著一絲不屑。

以前看到那些堂主,蘇明成隻有仰望的分,現在根本就不屑一顧。之前他就有和真人一戰之力,現在五行大圓滿將成,已經是半步真人,對付這些普通真人簡直就像殺雞宰羊。

此時此刻,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會有道法之爭。道雖然是根本,是求解脫、得永生的關鍵,但是論爭鬥,還是要靠法術。

“恐怕未必是官府在背後搞鬼,天寶州的堂口背後全都有中土各個門派的影子。”謝小玉冷冷說道。他並不是很在意,這麼乾的全都是中小型門派,大門派可以直接對礦業會所下令。

“他們已經發出信符,肯定還會有人源源不斷地過來,我們隻要等著就行了。”麻子舔了舔嘴唇。他現在巴望著來的人越多越好,這樣他就可以湊齊一套陣旗了。

三天後,一道金光破海而出,登上海岸。

蘇明成收起金光,用力踩了踩地麵。在海上漂泊那麼久,他第一次發現腳踏實地的感覺是如此美妙。

“這裡是哪兒?”麻子問道。

他這樣問是有原因的,他們一直在東部海域轉,回來走的是直線,登岸的地方應該在天寶州東部,離開臨海城肯定不遠,這也意味著離落魂穀不遠,他現在急著前往落魂穀吸收庚金精氣。

“往南百裡就是雲揚河,順流而上就可以到黃台府,然後再走涇水。全力趕路的話,大概兩天後就可以到落魂穀。”謝小玉自然有辦法知道方位。

“那還等什麼?立刻出發。”麻子急道。

這時,突然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謝小玉立刻祭起刀輪祭起,麻子也抽出裂地鞭。

“師叔!”洛文清搶先喊道。

謝小玉和麻子連忙收手。

那人影正是姓陳的師叔。此人朝著謝小玉看了一眼,然後連連點頭,說道:“現在落魂穀裡出了點變故,還是我帶你們去吧。”

說話間,一道劍光閃過,將這幾個人全都裹住,緊接著劍光一閃,已經消失在天際儘頭。

被卷在劍光之中的謝小玉一行人隻感覺四周景物飛速往後,卻看不清任何東西。這速度實在太快了,相比之下,飛天船、魚龍變幻陣的速度都如同蝸牛爬。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劍光突然收起,他們已經身處於落魂穀的邊緣。

“哪位前輩到此?韓某有失遠迎。”老營地那片煞池中,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隻見人影一晃,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從那裡麵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金色的袍子,頭上戴著高冠。

謝小玉和麻子都不認得這個老人,但是看到老人的第一眼,兩人就感覺到陣陣心悸。此人氣息完全收斂起來,隻看外表會以為是個普通人,但是他們可以肯定這也是一位真君。

“韓賀啊韓賀,讓你來這裡是為了坐鎮天寶州,你卻自甘墮落給彆人當走狗。”那團劍光瞬間化作人形,變成道人模樣。

“前輩容稟,這兩個人自從來了之後,製造無數殺孽,這一次更是連九空山的一位道兄都被他們害死,而且回來的路上大開殺戒,前前後後有千餘人命喪其手,在下職責所在,不得不管。”韓賀顯得很是無奈。

“你的膽子倒是挺大,當著我的麵還敢信口雌黃。九空山那個傢夥怎麼死的,我比你清楚。我璿璣派掌門弟子當時就在場,還有霓裳門的一位女弟子也在,不用你說,我們也要和九空山的人理論理論,居然想連我璿璣派的弟子一網打儘。”

洛文清的這位師叔顯然不是一個講理的人。

“至於說到殺孽,那些被殺的人無緣無故跑到海上去乾什麼?你以為彆人都是傻子嗎?”這位陳道君冷冷說道。

韓賀頓時感覺自己如墮冰窖,刺骨的冰寒從頭頂直透腳底。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敢亂說,肯定性命不保,這些道君可不會講什麼道理,隻要他們認為自己是對的,絕對會一劍斬下。

“快給我滾。”陳道君連一點麵子都不給。

“前輩聽我最後一言,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礦業會所打算收回這片礦區,他們已經拖欠一年的礦石了。”韓賀連忙換了個說辭。

“好不要臉,拿這來說嘴。當初明明默認把這裡劃給他們幾個當成補償,現在轉眼就不認賬。”陳道君輕啐了一口。

“規矩就是規矩,當時冇有行文,就表示這件事冇有決定下。”韓賀以為自己理由充分,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好,我就跟你好好說說規矩。”陳道君冷笑道:“你來之前,恐怕冇有看過卷宗吧?落魂穀兩個月前早就已經不屬於他們了,劃歸我璿璣派所有,你的意思是我璿璣派拖欠礦石?”

隨著這聲質問,韓賀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陳道君並不是什麼易與之人,剛纔韓賀對他不敬,所以他給這傢夥一點教訓。

“前輩恕罪,在下不知此事。”韓賀連忙跪倒在地,暗自慶幸自己冇急著毀掉那口庚金靈眼。

轉念間他突然明白過來,叫他做這事的人根本就冇安好心。

“前輩容稟,這是公羊烈搞的鬼,是他拜托我收回這座礦,也是他讓我對付這幾位師弟。他故意冇把這座礦山已經歸屬璿璣派的事告訴我,還要我毀掉那口靈眼。”韓賀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可惡。”陳道君滿臉怒容。這口庚金靈眼他們有大用,是為了製造劍山準備的。一想到劍山,他立刻想起了剛剛過來那五百多名門人。

掐指一算,他已經知道前因後果了。

“好一個公羊烈,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不過這些人也忒不爭氣。”陳道君臉上的怒容冇有減少一分。

冇人敢害璿璣派門下弟子,所以那個公羊烈三日一小宴、十日一大宴,用這種辦法將那些人絆住,對外卻聲稱是講道演法。

這時,旁邊人影一閃,羅道君的身影也冒了出來:“我也剛剛知道那些人的事,這是我的疏忽,我已經稟報掌門了。”

“掌門的意思如何?”陳道君連忙問道。

“掌門隻說這批人不堪大用。”羅道君歎息一聲。

“師父的意思是要放棄他們?”洛文清心中不忍。

來天寶州的這五百多人,雖然一大半原本是仆役,卻有一小半是資質較差的師兄弟,他們全都已經廢掉原來的功法,轉成劍修。原本是真人的,境界跌落到練氣七、八重;原本是練氣層次的,境界更是跌落到三、四重,想要再修回來,在中土或許還有可能,在天寶州絕對是癡心妄想。

“你懂什麼?”羅道君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身為掌門弟子,你的眼光應該放在整個門派上。你師父讓他們來這裡,難道是讓他們吃吃喝喝,或是和彆人談道論法?”

洛文清頓時說不出話來,他明白羅師叔真正的意思。

那些人轉為劍修,是為了針對即將到來的大劫。璿璣派需要的是一支由劍修組成的大軍,必須像軍隊那樣令行禁止。

“師兄說得對,這幫人不堪大用,隻能捨棄,也算是給後來者一個警示。我想掌門馬上會送第二批人員過來,這一次不能再出差錯。”陳道君渾身殺氣,看了地上跪著的韓賀一眼,冷哼一聲,說道:“居然算計到我們的頭上,這個公羊烈膽子不小。”

“你彆出手,留著給小輩們對付。這裡有個叫黑刺社的組織,他就是後台。”羅道君早有成算:“順便讓清兒得到一些曆練。”

陳道君原本想反對,聽到後麵那句話立刻閉嘴。他遠渡重洋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傳授洛文清中天紫薇劍法。

按照掌門師兄的說法,練劍需要對手,而這裡就有一個不錯的對手,不過再好的對手都比不過真正的戰鬥。

“我不會給師門丟臉。”洛文清連忙應道。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羅道君把頭轉向謝小玉和麻子。“我剛剛將這裡的事向掌門稟報,掌門也告訴我一件事——他已經派人去過九空山,九空山那幫假道士真和尚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將這件事推到個人恩怨上,被你們殺掉的傢夥算是白死了,九空山不會追究;但是半年之後,那人的兄長會過來,此人也是個真君,而且素有凶名,比你們殺掉的那個人厲害多了。”

謝小玉和麻子臉色大變,這位羅道君告訴他們此話,擺明璿璣派不會插手,他們需要自己解決這段恩怨。

這倒不能說過河拆橋。九空山太不要臉,居然以私人恩怨的名義出手,偏偏還說得過去,畢竟自家弟弟死了,親哥哥當然有權力也有責任替弟弟報仇。

“半年之後?”謝小玉自言自語著,知道這肯定是璿璣派幫他爭取的時間。

“不就是一個真君嗎?”麻子拍了一下謝小玉的肩膀:“我們可以殺掉一個真君,就可以殺掉第二個、第三個。”

“是啊,不到一個月,我和法磬也都能五行大圓滿,麻子是逆五行,憑我們的實力,應該可以搏一把。”蘇明成也在一旁打氣。

聽到這話,謝小玉的心中總算多了一絲把握。並不是說他有什麼勝算,而是因為他並非孤軍奮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