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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二章 計中計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妖皇宮中,一麵巨大的鏡盤虛懸在半空中,鏡盤對映出的正是那座天空之城,以及新臨海城和鬼族之間的戰鬥。

高台之上,五位帝王端坐著,其中三位帝王一臉木然,像是看戲,而紅袍女人神情冰冷,唯獨黑帝咬牙切齒。

“這小子真是好算計!”

黑帝罵道。

五位帝君中,就數黑帝對謝小玉最為憤恨。

此刻,大殿中冇有當初那麼多妖,隻有寥寥數千餘眾,其中有三百多妖緊靠著高台,無形中擺出一副拱衛的姿態。不用說,這三百多妖是皇族直屬的合道大能,餘下諸位則是聽命於皇族的各位族長,其中包括金龍一族的王。

如果換成以前,金龍王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雖然金龍一族是靠著妖皇的支援才得以擁有龍族長支的身分,但是龍族的尊嚴讓它不可能真的向皇族低頭;然而現在不低頭都不行,龍族剛剛遭受慘重的損失,想恢複至少需要數萬年的歲月。

不過最令金龍王擔憂的是,原本被打壓得半死不活的青龍一族變得蠢蠢欲動起來,龍族內部也出現不同的聲音,雖然還冇有金龍倒向青龍那邊,但是私底下已經有金龍和青龍一族眉來眼去,所以它不得不抱緊皇族的大腿。

“你們說說看,有什麼好對策?”

黑帝指著鏡盤問道。

立刻有一個身材矮小的傢夥站出來回稟道:“陛下,這所謂的天空之城並非高明法術,隻是大號的氣球罷了。氣球這東西一戳就破,我們隻——”

還冇等那妖族說完,戒律王大喝一聲:“混賬!莫空雖然桀驁不馴,以下犯上,但畢竟是為妖族出力。這一打,鬼族必然無暇南顧。”

“老千歲,說莫空為妖族出力是否有些過了?彆忘了莫空和魔門早有勾結。”

另一個妖族站了出來。

“為什麼和魔門勾結,你我應該心裡有數。”

戒律王朝上麵看了一眼,這一次,它清楚地讓不滿溢於言表。

黃袍小孩、白袍大漢、青袍老者無動於衷,它們原本就不管事,另外兩人做了決定,它們就隨流,所以此刻戒律王的不滿並不是衝著它們。

黑袍中年人和紅袍女人就有些坐不住,正打算喝斥,卻聽到戒律王再次提高嗓門道:“這次的事我也有錯,不過事已至此,後悔無益。現在莫空既然願意替我們擋住鬼族,就讓它們拚殺,讓它們和鬼族兩敗俱傷,最好同歸於儘。”

這話聽著冷酷,實際上卻是替謝小玉他們開脫。

黑帝聽不進去,道……“難不成就任由莫空囂張?任由莫空挑釁皇族的尊嚴?”

“陛下,您難道打算派人過去將其斬殺?如果做得到,在下倒是心安,畢竟那小子已經和我們分道揚鑣,還成了死敵,與其姑息養奸,不如乾脆剷除。”

戒律王隨手將了黑帝一軍。

黑帝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它被戳到痛處。

謝小玉雖強,卻冇被黑帝放在眼裡,甚至李太虛、九曜、空蟬三位都不入它的法眼,但是隔著一個世界、隔著一道天地屏障,就讓它束手無策了。

另一個讓黑帝鬱悶的原因是,它們五位帝王的意見也不統一,隻有它主張征討,三個人主張暫緩行動,一個人保持中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它一意孤行,就必須動用它自己的人馬。

皇族三百六十五位合道大能原本被分成六部,其中五部各有七十二人,分屬它們五個妖管轄,餘下一部由五位最強的合道大能組成,稱為鎭守將軍,負有重列責,根本不受它們的調派。

前一次負責討伐的那十位合道大能,是它們五個分彆派出來,最後每個妖損失兩個合道之位;這一次如果黑帝獨攬,就隻能從它手下七十二位合道大能裡挑人,贏了還好說,輸了的話,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損失。

“你說怎麼辦?難道任由那小子在人間胡作非為?難道就等著大劫結束,眼睜睜看著那小子飛昇魔界?難道就由著那小子在魔界開辟出一個妖族天地?”

黑帝氣急敗壞,在高台上怒吼道。

第二次討伐失敗之後,它們召集智囊分析前因後果,特彆是魔門為什麼插手此事,最終它們得出一個結論:魔門拉攏那小子,是為了將那小子推到第二妖皇的位置,將來那小子飛昇魔界後,就會打通另外一條飛昇通道——讓妖族得以飛昇魔界的通道。如此一來,那些背叛的妖族就用不著擔心將來會被算賬,它們可以有另外一個選擇;魔門同樣能夠從中得利,有新血注入;唯獨妖界一點好處都冇有,替他人作嫁,實實在在的冤大頭。

見黑底發怒,戒律王暗自搖頭,走了出來,拱手道:“陛下,你我都冇有辦法,不如喚醒妖皇陛下,讓它對此事做出裁決。”

其實戒律王早就有這樣的想法,現在的妖族實在太讓它失望了。

不過這個提議絕對不受歡迎,不但黑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包括丹在內,一大批合道大能都低頭不語。

“些許小事何必打擾老祖宗?”

赤帝連忙說道。

赤帝朝旁邊的青袍老者使了一個眼色,但青袍老者兀自裝聾作啞。

五位大帝看似平起平坐,實際上青帝的輩分比另外四帝都大,它是第二批五帝,是妖皇沉睡之前親自指定的人選。

合道大能隻是近乎永恒,並非真正的永恒,它們有鴻化之劫,也就是六十萬年的極限,一旦超過,不得不沉睡。

青袍老者也差不多要到極了,頂多還有五、六萬年的時間能保持清醒,正因如此,很早以前就冇人願意燒它這口冷灶,發言權越來越弱,權柄也漸漸喪失。

黃袍小孩和白袍大漢也默不作聲,黃袍小孩太小,境遇和青帝一樣;白袍大漢醉心修練,無心權勢,不過白袍大漢不是傻子,黑帝、赤帝架空它,它全都看在眼裡,隻不過冇必要發作,現在它們想拉它下水自然絕無可能。

“這件事從長計議。”

黑帝擺了擺手,道:“當務之急是重立規矩,雖然人間暫時難以插手,妖界這邊應該冇問題,龍雀、朱鸞兩族援助莫空,證據確鑿,又挑釁皇族,搶奪合道之位。現在大家論一論,如何出兵討伐?”

“慢!”

戒律王大喝一聲,它已經忍無可忍了:“陛下,您得說清楚憑什麼得出這樣的結論?證據是什麼?”

“證據?”

黑帝大笑起來:“我當然有。”

黑帝朝外麵招了招手,立刻有一個將軍打扮的中年人跑進來,此人身上的氣息清楚顯示出他是合道大能。

戒律王盯著那中年人,眼中神光閃爍。

這是戒律王特有的能力,能夠看透很多東西,其中包括對方的身分和血脈。

“是你……”

戒律王已經知道這箇中年人的身分,它怒氣衝冠,轉頭瞪著黑帝,臉色鐵青地說道:“此人之子心胸險惡,行謀刺之事,妄圖篡奪闌的權位,結果東窗事發。因為此事,飛廉王對這一家人早已經失望透頂,就算龍雀一族暗中竊取皇族的合道之位,也不可能把機會給它!”戒律王說話已經留有餘地,它很清楚這是栽贓陷害。

皇族的大牢中原本關押著三十幾個合道囚徒,為了討伐新臨海城,皇族先殺了十個合道囚徒,空出十個合道之位,這就是許出去的好處。結果偷雞不著蝕把米,不但賠了這十個名額,自家還損失十個合道大能,事後它們又殺了十個合道囚徒,補足那十個損失的名額,所以大牢裡隻剩十幾個合道囚徒。

戒律王可以肯定,剩下的合道囚徒裡又少了幾個,其中一個用來栽贓龍雀一族,另一個用來栽贓朱鸞一族,說不定還準備了青龍一族的分額。

一想到這裡,戒律王隻感到心灰意冷。

黑帝硬著頭皮說道:“我怎麼知道飛廉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是老糊塗了。”

黑帝後半句話完全是指桑罵槐,言下之意就是戒律王老糊塗了,不知道胳臂彎向哪一邊。

戒律王雖然心灰意冷,但仍舊勸諫道:“陛下,龍雀、朱鸞兩族肯定早有準備,萬一它們讓所有族人逃往人間,人間豈不是大亂?”

“如果它們這樣做,就坐實它們的罪名,一切都是它們搗鬼。”

黑帝厲聲道。

看到黑帝這種態度,戒律王算是徹底明白了。

黑帝是為了替之前的失敗找藉口,鐵了心要將罪名扣在龍雀、朱鸞兩族頭上,十有**還打算讓青龍一族牽連進去。

戒律王不由得暗自歎息,事到如今,妖族已經冇救了,人間的亂局必然會波及到妖界。

同樣是在妖界,在一片綠樹繁茂的大陸上,一座氣勢恢弘的城裡,一個老人站在城頭上不停指揮著。

“準備跨界傳送陣將孩子們全都送過去,讓那邊接應一下。”

“所有的東西能帶就帶,一點都不要留下,最好掘地三尺,連泥土都一起搬走。”

“召集附屬各族,要它們立刻來這裡集合,誰敢違抗,立刻發動禁製,讓它們形神皆滅!”

“三個時辰,隻給它們三個時辰,時間一到就立刻開啟大陣,冇進來的傢夥就去死吧!”

發號施令的正是飛廉妖王,正如戒律王所言,龍雀一族早有準備——它們正準備撤往人間。

一切都井然有序,因為它們早就知道會有今天,事先已經安排好了,城門口那座跨界傳送陣就是最好的證明。

以龍雀一族的實力,原本冇有跨界傳送陣,但不久之前,它們在青龍、朱鸞兩族的暗中幫助下,偷偷建造這樣一座傳送陣,此刻傳送陣的四周堆滿東西。

正如飛廉妖王所言,它們確實掘地三尺,將能帶走的東西全都帶走,其中不但有大量天材地寶,還有成堆的蔬菜瓜果、桌椅板凳、磚瓦梁柱、泥沙石塊……

城外不停傳來隆隆的巨響,那是數十頭龍雀拔起樹木發出的聲音,那些樹全都被連根拔起,帶著整塊的泥土運過來,原來的地方隻留下一個個巨大的坑洞,一切都要運往人間。

普通的跨界傳送陣有數量限製,但這座跨界傳送陣鑲嵌一座翻轉陣,可以瞬間將兩個世界連在一起。

這樣做有極大的缺陷——這座大陣的壽命會急劇縮短。

不過,對龍雀一族來說,這座跨界傳送陣是用來逃命的,隻需要用一次,今後再也不會派上用場。

“老祖宗,時間還來得及嗎?”

問這話的是闌的弟弟,小君侯就站在飛廉妖王的身後。

“放心,皇族的架子大著呢,它們要動身,準備儀仗就需要不少時間,還要祝告、祭旗、誓師、拜將、發茅,然後纔會出兵,少說要半天。”

飛廉妖王一向看不起上麵那些傢夥,更看不起這套繁文縟節,此刻它擔心的反倒是人間,問道:“那小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小君侯立刻道:“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這邊發動,不過隻能支撐半個時辰。”

“夠了。”

飛廉妖王一擺手,以龍雀一族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和皇族抗衡,所以隻能智取,不能力敵。

飛廉妖王能夠依靠的隻有人心,此刻皇族頹勢已現,大家的野心全都被勾了起來。

龍雀一族就是那隻出頭鳥,如果這隻出頭鳥被皇族一巴掌打死,對大家來說都不是好事,大家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就是龍雀一族被打得很慘,但還留著一口氣,這樣一來,皇族仍舊會緊盯著龍雀一族不放,其他妖族就安全了,所以肯定會有妖族想方設法拖皇族的後腿。

飛廉妖王需要做的,就是挖個坑讓皇族陷住,再借扯後腿的那些傢夥的力量將皇族給埋了,就算做不到,至少要將那些替皇族搖旗吶喊的傢夥埋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不停有亂七八糟的東西被運過來,到了最後,連大塊的山岩、整座土丘都被移過來。

傳送陣早已成了一個漆黑的大洞,不管往裡麵扔多少東西都會瞬間呑冇。

突然,遠處一大片祥雲席捲而來,雲頭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飛廉妖王轉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這幫傢夥倒是不笨,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來的全是龍雀一族的附庸,它們選擇跟隨龍雀一族前往人間,它們倒不是害怕神魂中的禁製,被打下禁製的人畢竟是少數,除了族長,也就幾個長老有這個資格,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謝小玉那套理念。

那套理念早已經傳到妖界——各族平等,冇有欺壓,這簡直是世外桃源,越是底層的妖族越希望這樣的生活。

至於各族的族長和長老在乎的,則是讓大妖晉昇天妖的法門。

妖族想修練到大妖並不難,難的是晉昇天妖,這些族長、長老原本冇機會晉昇天妖,現在看到了希望。

祥雲落地,所有妖族朝著城頭上的飛廉妖王跪拜。為首的幾個族長誠惶誠恐地說道:“我等來遲,請老祖恕罪。”

“來了就好,現在人手緊張,你們也幫忙搬東西吧。”

飛廉妖王擺了擺手。

眾附庸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分散開,加入搬運的行列。

有了這樣一支生力軍,搬運的速度越發快了。

不知不覺中,三個時辰已經到了。

隨著“當—”

的一聲鐘響,原本忙碌搬運的妖族全都被一團白光裹住,緊接著被強行挪移進城裡。

一麵巨大的光罩徐徐升起,將整座城籠罩在底下,與此同時,四麵八方冒出一縷縷煙霧,這些煙霧迅速散開,轉眼間就將整片大陸覆蓋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煙霧,任憑狂風吹拂,煙霧居然冇有絲毫散逸,而且煙霧堆積得很高,頂部和雲層相接,霧氣中隱約浮現無數亭台樓閣,還可以看到數不清的歌姬、舞姬在輕歌曼舞,妙不可言。

不過,越美的東西往往越危險,那些不顧飛廉妖王的警告,三個時辰內冇有前去會合,事先又冇有被種下禁製,自以為可以逃出生天的附庸,此刻全都迷失在這片大霧中。

這些妖族或是被歌聲和舞姿迷惑,或是被四周繁花似錦、猶如天堂的景象吸引,心馳神往,醺醺欲醉,不知不覺中倒在地上,轉眼間就化為一堆白骨。

不過半個多時辰,這片大陸就變成一片寂靜的死域。

吸收了大量血肉和生機,那些歌姬和舞姬顯得越發豔麗。

劈天蓋地的烏雲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滾滾而過,雲頭上人頭擁擠,這是皇族的討伐大軍。

正中央的一片烏雲上,停著一架金光閃耀、無數珍寶點綴其上、富麗華貴到極點的車輦,黑帝高坐其上。

眾人麵前虛懸著一麵銀鏡,龍雀一族的領地上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清清楚楚地映照在這麵銀鏡上。

黑帝皺眉看著,它的腳邊站著一群妖,其中幾位同樣皺緊眉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這是什麼陣?看上去好像很凶險的樣子。”

黑帝執意要討伐龍雀、朱鸞兩族,但它並非魯莽之輩。

當初討伐新臨海城的時候,黑帝並冇有小看新臨海城的實力,所以派了十位合道大能過去,結果卻落得全軍覆冇。

這一次麵對的是龍雀一族,黑帝更不敢大意,不但精銳進出,更召來聽命於皇族的領主,組成一支聯軍,除此之外,它還不忘帶上陣法師,此刻那幾個皺眉苦思的全都是妖族中赫赫有名的陣法大師。

聽到黑帝詢問,陣法師們不得不回話,為首的白髮蒼蒼的老人拱手說道:“陛下,這座陣初看非常簡單,隻是一座普通的迷陣,所以才能鋪設得那麼大,但是裡麵巢狀著無數小陣,而且主持這些小陣的並非龍雀一族,而是……而是魔頭。”

“魔頭?會陣法的魔頭?”

黑帝感到很驚奇。

照理來說這不太可能。魔頭大多是用生魂煉成,說穿了就是類似鬼的東西,隻不過鬼吸收的是陰氣,魔頭吸收的是人類的情感。

但既然是同樣的東西,兩者的情況也差不多,魔頭雖然陰險狡詐,但是談不上聰明,更不用說精通陣法。

白髮老人連忙解釋道:“陛下,您忘了那莫空是天魔之體,其實也能看作是魔頭,而且魔門最擅長分身億萬的法門,這些小陣每一座都有數十個魔頭鎭守,其中有一個肯定是莫空的分身。莫空不需要戰鬥,隻需要操縱法陣讓那些魔頭拚殺。”

“分身億萬?”

黑帝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分身越多,實力被削弱得越多,但分身億萬的同時再配合陣法,那就完美無缺了。

陣法原本就是借用天地之力,陣法師本身不需要實力,可以彌補分身億萬的不足。

“你能破嗎?”黑帝隨即問道。

白髮老頭不說話了,它看了看另外幾位陣法師。

所有的陣法師全都苦著臉,它們之所以退縮不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根源就是之前龍族攻打新北望城的那一戰。

那一戰中,龍族逼著陣法師在前麵探路,還在陣法師的神魂中打下禁製,結果導致所有的陣法師都死得很慘,這不但使龍族成為陣法師們心中的仇敵,再也冇人願意為它們服務,也讓陣法師們留了一個心眼——像這種可能讓自己置於險境的差事,它們絕對不接。

“快給我一個回答。”

黑帝有些不高興了,不過它比龍族那幾個小子聰明,至少不會做出替陣法師打下禁製的事。

陣法師比拚的是智慧,如果過於逼迫,它們心裡有了壓力,怎麼還贏得了對手?而這些陣法師的成敗絕對會波及全域性,若失敗,很可能導致全軍覆冇,龍族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黑帝不敢逼得太緊。

“陛下,想破陣,就必須深入大陣,我等實力孱弱,進去就隻有死路一條。”

白髮老頭一臉無奈。

“我可以派人保護你們。”

黑帝連忙說道。

“冇用的,就算派合道大能充當保鏢也冇用,萬一它們被迷陣所惑,很可能把我們當成魔頭斬殺乾淨,當初龍族進攻新北望城的時候就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

白髮老頭堅決不肯。

謝小玉出身虹鸛一族,精通幻術,早已經眾所皆知,它們哪裡敢冒這樣的險?

“難道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全都走掉?”

黑帝怒火沖天,它來的時候躊躇滿誌,現在還冇到地方,卻這也不能、那也不能,讓它心裡窩火。

“陛下,想破這招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隻要派一個精通陣法的合道大能過去,絕對手到擒來。”

白髮老頭說這番話,就是為了將它們推出去。

黑帝隻能沉著臉不語。

妖族以實力為尊,誰會玩陣法?眼前這些陣法師已經屬於鳳毛麟角,想找精通陣法的合道大能根本不可能。

白髮老頭不說話了,轉過頭看著鏡盤。

看到這座複合型的法陣與裡麵隱蘊的殺機,黑帝已經打定主意不和謝小玉為敵,以前黑帝聽人說起莫空,特彆是妖族第一陣法師的名頭,它心裡很不服氣,可現在,它已經冇有這樣的想法了。

“看來隻有強攻了。”

黑帝很無奈,這是它敢出兵討伐的依靠之一。

自從人族出現太昊戰船,鬼族有了鬼嬰兒,新臨海城出了一個晉久,以超強之力攻破法陣就成了大家都硏究的方向,皇族也不例外,最後它們成功了,創出一樣東西。

龍雀一族的領地上空,風雲變色、日月無光。

雲層壓的很低,陰沉沉的,讓人感到不寒而栗,不是還有一道閃電劃過,那隆隆的雷聲令人心情壓抑,在厚密的陰雲中隱約可見一張張猙獰的麵孔。

此刻,這片領地已經被各族的大軍團團圍攏,之所以遲遲不進攻,是因為要等周圍那些領地的領主帶兵過來。

這是妖族的傳統,皇族發出征討令,並不需要出多少兵,達到總兵力的一成就不錯了,聽命於皇族的那些大領主會派兵過來,這是主力,一般達到總兵力的三成;被討伐的勢力周圍的領主也會派兵,這是大頭,往往占總兵力的六成以上。

除了等待各路人馬的到達,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在高空之上,接近青冥之處,一個巨大的金屬架子正徐徐展開,架子中央固定著一根十幾丈長、大腿粗細的管子,裡麵灌滿水銀,管子兩旁是一圈繁複的法陣。

這管子的末端正對著龍雀一族的主城——飛廉城,此物就是皇族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創出來的武器。

飛廉城內,所有妖族都抬頭看著天空,那泰山壓頂之勢讓它們透不過氣來。

此刻,城裡隻剩幾百個天君,大部分是龍雀一族,小部分是附庸部族的族長;或者長老。

“彆看了,快做完手裡的事。”

飛廉妖王喊道。

大家這才省悟,各自忙碌起來。

這座城正中央也豎著一個高聳的金屬架子,外麵是三根支架,裡麵是層層迭迭的金屬片,這種金屬片厚度隻有三分,大小如華蓋,上麵全都佈設有法陣,那是翻轉陣。

突然,城門口一座傳送陣白光閃亮,一個女人走出來,正是朱鸞一族的老祖——紗徑直走到飛廉妖王麵前,盯著城中央那個高聳的金屬支架,不太肯定地問道:“這東西能不能用?”

“都到這個時候了,隻能相信那個小子。”

飛廉妖王也冇什麼把握。

飛廉妖王的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身穿長袍、頭戴珠冠的中年人趁機勸道:“其實,我們可以避其鋒芒。”

說話的這位正是闌的父親。

“你給我閉嘴。”飛廉妖王猛地一瞪眼,道:“是你的腦子聰明,還是那小子的腦子聰明?”

闌的父親眨了一下眼睛,很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這無異於自己打自己臉,但是又不敢撒謊,不然老祖宗絕對會狠狠給它一巴掌。

闌的父親隻得硬著頭皮,用很低的聲音說道:“是那小子聰明。”

“那不就得了?我不聽腦子好的人的主意,卻聽一個腦子不好的傢夥的建議,我難道是白癡?”

飛廉妖王瞪了這晚輩一眼。

紗輕笑一聲,道:“我看你是賭,賭贏了的話,龍雀一族就發達了,如果賭輸了,也就那麼回事。”

飛廉妖王嗬嗬一笑,冇有反駁,隻是朝底下喊道……“大家都仔細點,瞄準一點!”

“老祖,您放心。”

底下一個一二十來歲的青年連忙回道。

青年搓著手,走到一個架子前麵。

這些架子全都安裝在城牆上,體積不大,高一丈,長寬大概一尺左右,頂端瞄準天空。

“那是天齊府的彷,當初老傢夥欠了我們不少人情,現在居然也來渾水摸魚,真不是東西,旁邊是蘭雲府的斑,也不是個東西……”

青年一邊罵,一邊小心地調整著麵前的架子。

其他妖也做著相同的事,不過冇有這個青年那麼聒噪。

飛廉妖王抬頭看著天空,它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有隨機應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風雷之聲,一大片雲霞朝著這邊飛掠而至。

“它們來了。”

飛廉妖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片雲霞上,站在最前麵的正是老青龍,它不是一個人過來,旁邊還跟著一群人,這些人的樣子都很古怪,全都穿著拖地的長袍,臉上戴著白布,身體遮得嚴嚴實實,連氣息都完全收斂起來,根本無法確定它們的身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些長袍蒙麵客全都是合道大能。

“它們倒是小心。”

紗輕笑道。

“它們能來就很不錯了。”

飛廉妖王並不在意。

這時,一直不曾說話,乖乖站在身邊的小君候突然發出聲音,它的聲音很怪,像是夢中囈語:“老青龍確實厲害,它這樣做,對皇族的威脅更大。”此刻說話的其實是謝小玉,他借用闌的弟弟作為載體,從人間投影到妖界。

“這話怎麼說?”

飛廉妖王問道。

“現在合道之位成了大家覬覦的目標,皇族這邊的合道大能全都冇有準備,都以真麵目示人,它們一旦受傷,很容易為人所趁,青龍老祖帶來的這些合道大能全都長袍裹身、白布蒙麵,真實身分不為人知,就算受傷也沒關係,兩邊還冇開打,皇族這邊的合道大能在氣勢上就已經弱了不少。”

謝小玉解釋道。

兩位老祖抬頭一看,果然,皇族那邊的合道大能全都一臉緊張。

“哈!”

飛廉妖王頓時笑了出來,它冇想到蒙麵居然有這樣的好處。

在天空中,黑帝的臉色異常陰沉。

黑帝身邊也有智囊,這些智囊也都看破青龍老祖的意圖。

一件普通的長袍、一條蒙麵的紗巾就讓討伐大軍陷入被動,實在讓人難以想像。

而這也證明皇族威信大減,聽命於皇族的那些合道大能其實對皇族已經冇有以往的推崇,這一次它們多是帶著撿便宜的心思而來,現在便宜冇撿到,反而有可能讓自己賠進去,它們的心全都動搖起來。

“莊,你這是什麼意思?”

黑帝當然不能讓手下的人退卻,它朝對麵的青龍老祖一指,怒喝道。

老青龍莊上前兩步,拱了拱手,說道:“陛下,我聽到一些流言,說你打算陷害龍雀、朱鸞兩族,所以我就帶大家過來,一方麵看看真假,另一方麵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黑帝冷笑一聲:“我倒要看你如何主持!”

“陛下,您的話太霸道了,難道身為皇族就可以任意欺壓其他種族?難道皇族想滅誰就能滅誰?今天是龍雀、朱鸞兩族倒黴,明天恐怕就輪到我青龍一族了吧?後天是不是就輪到在場各位?”

莊回得理直氣壯。

這番話充滿煽動性,也讓跟隨皇族的領主們瞬間驚醒,它們這纔想起,今天它們可以撿龍雀一族的便宜,明天或許就是彆人來撿他們的便宜,加上龍雀一族已經有了準備,青龍老祖這邊同樣做好準備,反而是它們的準備明顯不足,一旦打起來,它們未必能夠占到便宜。

那些領主的心原本就有些動搖,這下很多領主已經打起退堂鼓。

黑帝看出手下的人心思動搖,連忙喝道:“我對付龍雀一族是因為證據確鑿!”

“有證據就拿出來啊。”

莊微微一笑。

黑帝冷哼一聲,不再搭理莊,轉頭朝著下方喊道:“飛廉,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挑釁我皇族的威嚴!”

底下傳來飛廉妖王的聲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就讓你看看證據,省得你抵賴。”

黑帝朝旁邊一指,一道光瞬間點亮,緊接著曲的父親出現在光芒中。

“你看它是誰!”

黑帝喝道。

底下再次傳來飛廉妖王的聲音:“這就是你的證據?”

緊接著就是一陣大笑。

“我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

黑帝冷笑一聲,轉頭朝曲的父親喝道:“你說,你之所以能夠合道,是不是你家老祖的安排?是不是它唆使你竊取皇族的合道之位?”

那中年人正要開口,卻聽莊遠遠地喊道:“且慢!我看它神魂中已經被打下禁製,為了活命,它當然不敢違揹你的意思,你讓它說什麼,它隻能說什麼。”

黑帝臉色鐵青,卻冇辦法反駁。

“好,我就解開禁製,讓它自己說。”

黑帝朝著那中年人點了一下,瞬間解開它神魂之中的禁製。

黑帝不認為解開禁製有什麼問題,因為曲的關係,那中年人和謝小玉之間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恨。

“陛下英明。”

莊一揖到底。

看到莊如此恭敬,黑帝的心裡不但冇有喜悅,反而生出一絲不安。

還冇等黑帝想明白,那中年人也是一揖到底,喊道:“多謝陛下。”

緊接著,那中年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它已經身處於飛廉城“辛苦你了,冒這樣大的風險。”

飛廉妖王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膀。

“孫兒不敢,這次雖然冒了點風險,但是收穫更大。”

中年人跪倒在地,磕了個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黑帝瞪大眼睛,臉色由青變白。

其實黑帝已經猜到其中的緣由,隻是不想相信。

那中年人從地上爬起來,轉頭朝著空中喊道:“黑帝陛下,我家老祖早就猜到你會栽贓陷害,所以派我主動投靠你。平心而論,你對我確實不錯,給了我一個合道的位置,不過事後免不了會過河拆橋,所以我隻能對不起你了。”

說完,那中年人隨手一指。

隻見一片白光出現在半空中,白光中,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正對那中年人說話,不遠處,幾個合道大能正押著一個囚徒緩緩走上斬首台,畫麵隨即一變,那個囚徒已經身首異處,身上卻騰起一片青綠色光芒,那是合道的征兆,畫麵又是一變,變成黑帝和它交談,商議的正是討伐龍雀一族的事,黑帝許諾事成之後讓它當龍雀一族的族長。

一切都當著在場所有妖族的麵,一一展現出現。

黑帝則咬牙切齒,朝底下怒目而視,它很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黑帝大聲吼道。

“是真是假,你最清楚。”

底下傳來飛廉妖王的聲音,語氣充滿調侃的味道:“你如果把這算作是對皇族的挑釁,我也認了”“氣煞我也——”

黑帝暴跳如雷,臉色發紫,兩眼狂噴著怒火,它朝左右瞪視著,喊道:“你們還傻著乾什麼?還不進攻?我要龍雀一族全都去死,一個活口都不留——”

“先栽贓嫁禍,冇能成功,就直接來硬的,原來這就是皇族的威嚴。”

莊冷嘲熱諷道。

“你也不是好東西!”

黑帝指著莊怒罵道。

“青龍一族子嗣繁多,難免出一、兩個叛逆,以閣下不惜代價的魄力,想必也能找到對我青龍一族下手的藉口。不過你這樣做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一個合道名額啊!何必呢?乾脆彆費心機了,直接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人生死皆由我定’。”莊繼續調侃道。

黑帝的臉色紅得發紫,它確實想這麼說,但是它冇辦法開口,這口一開,連它身邊的人都會離它而去,甚至暗中反對它。

妖族施行的是領主製,皇族對底下的領主冇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如果換成君王製,黑帝早就動手了。

此刻,黑帝隻能當莊不存在,轉身朝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巨大架子一指,對身邊眾妖說道:“飛廉既然說了它是在挑釁皇族,那就要為此付出代價,給我殺!”

“得令!”

巨大的架子旁站著一圈合道大能,它們全都伸出手掌,貼在四周的法陣上。

巨量的法力源源不斷注入中間那根管子裡,管子迅速發紅,裡麵的水銀被燒得劇烈翻滾起來,化作棕紅色的汞氣,管子四周劈裡啪啦電芒亂閃。

“哈!”

幾個合道大能同時大喝一聲。

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整根管子瞬間爆裂開,一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電芒朝底下轟去。

那道電芒實在太亮,連那些合道大能也不得不閉上眼睛,其他妖更是不堪,全都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

底下厚密的煙霧瞬間被破開,一座幻化出來的樓台恰好擋住電芒的去路,那是天魔殺陣,厲害無比,但是在這道電芒麵前瞬間化為飛灰。

這一擊很強,比太昊戰船的全力一擊還強十倍,幾乎可以和萬年之前神皇對劍宗之祖發出的那一擊相媲美。

所有妖都臉色大變,連聽命於皇族的合道大能也一樣,皇族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對誰都是巨大的威脅。

下方的城裡,小君侯身後浮現一道虛影,那是謝小玉。

謝小玉手裡托著一副陣盤,陣盤已經啟動。

原本矗立在城中央的那座高聳的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挪移到另一個地方,那裡正是電芒落下的位置,架子上層層迭迭的法陣已經全部開啟,劇烈的空間波動將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起來。

銀色電芒從天而降,正打在這個架子的頂端。

那道電芒實在太恐怖,冇有任何東西擋得住,重迭在一起的法陣被一層接一層破開,彷佛一把長劍穿透一張薄薄的紙片般輕而易舉,幾乎冇有任何阻擋。

不過,紙不隻一張,而是幾十萬張,雖然每一張都被輕易穿透,但是每一張對長劍都會帶來一點阻礙,積少成多,長劍的鋒芒漸漸變鈍,最終被阻擋下來。

電芒消失了!

這些法陣全都是翻轉陣,不過在被摧毀之前,它們將一部分攻擊折射出去。

城牆上那一座座指向天空的架子正是翻轉陣的另一麵,就在銀色電芒落下的同時,一道道纖細得多的銀色電芒從這些架子的頂端疾射而出。

每一道電芒都指向一位合道大能,冇人能躲過,有幾個實力差點的合道大能瞬間被打得法體崩碎。

合道大能不死不滅,彆說這樣的攻擊,就算是先天之力也無法抹殺它們,所以這幾位合道大能很快就凝聚出新的法體,不過它們的情況非常糟糕,身上的氣息異常紊亂。

另外一些合道大能的情況稍微好點,有的以犠牲身體一部分作為代價,強行撐了過去,有的則拚了老命硬扛住這一擊。

這時,一雙雙貪婪的目光投射在這些受傷的合道大能身上,它們頓時知道不妙,臉色全都變得異常難看。

突然,其中一個合道大能怒吼起來,它感到有人正在搶奪它的合道之位。

這些合道大能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又有一個合道大能暴跳起來,緊接著它的氣勢消減大半,顯然已經從合道之位跌落。

“大家還等什麼?出手啊!”

莊大喝一聲。

“你敢!”

黑帝大怒。

然而,此刻皇族的威嚴在合道之位麵前顯得脆弱不堪,甚至還冇等黑帝說完,那些身披長袍、臉戴白布的合道大能已經出手了。

合道大能出手,絕對稱得上天崩地裂,天空中雷鳴電閃,火光四射,酸雨瀰漫,霜雪漫天,厚密的烏雲瞬間被撕成碎片,籠罩住龍雀一族的煙霧也被強行擊散。

皇族的軍隊擺的是進攻陣型,根本冇想過會遭到攻擊,此刻想變陣都做不到,眨眼之間就傷亡過半。

黑帝氣得跳腳卻毫無辦法,它倒不怕受傷,此刻一顆漆黑的圓球將它團團籠罩住,所有攻擊都打在圓球上,全都如同泥牛入海,這招倒是和癩很像。

不過,黑帝的本事比癩強多了,如果換成癩,絕對擋不住這些合道大能的進攻,更不用說黑帝並不是隻顧自己,它同時還將自己的人馬全都拉進來。

不過黑帝也隻能做到這一點,畢竟它再強也隻是獨自一個,對麵卻是一大群,它不是妖皇,以一敵百的壯舉它做不出來。

“朱雀、白虎、蒲牢、霸下、貔貅、窮奇、檮杌、畢方……你們、你們全都反了!”

黑帝躲在圓球中大聲咒罵道。

雖然跟著莊過來的合道大能全都長袍裹身、白布蒙麵,而且出手時都冇用看家本領,但是黑帝的眼光非同小可,還是看破不少合道大能的身分。

“身為五帝之一,你暴戾貪婪、昏庸無道,處事不公在前,構陷栽贓在後,我們極力勸阻,你卻當成耳邊風,所以我們隻能兵諫。”

莊說話擲地有聲。

此刻,隻有莊在和黑帝對話,其他妖全都一心一意地展開攻擊。

它們以有心算無心,占據天時、地利、人和,這樣的機會以後恐怕很難再有,現在正是收穫的時刻。

一聲聲怒吼從皇族的陣營中傳出來,每一聲怒吼就意味著一個合道大能從合道的境界跌落。

現在已經打得一塌糊塗,完全陷入混戰,若境界一下子從合道跌落,絕對擋不住緊隨其後的攻擊,等待它們的就是死路一條。

受傷就意味著跌落境界,跌落境界就意味著死,皇族大軍越發亂了。

突然,一道遁光破空而去,逃跑的是皇族這邊的合道大能,它並冇有受傷。

看到有合道大能逃跑,其他合道大能也心動了,一道道遁光朝著四麵八方飛去,什麼皇族號令、什麼撿便宜都已經冇有意義,除了皇族直屬的合道大能,其他合道大能一心隻想保全自己。

跟隨莊一起來的合道大能紛紛追上去,它們這一次過來,出了不希望看到龍雀一族敗亡,另一個目的就是來撿便宜。

當然也有冇離開的,此刻有兩個人和莊配合得極有默契,三個人出手就壓製住黑帝帶來的十幾個合道大能,一個渾身火光,舉手投足之間就將方圓百裡化作火海,另一個金光閃閃,雙手劃出就是十道白光,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青龍、白虎、朱雀……好,好得很!”

黑帝咬牙切齒地道。

四象之中除了玄武一族,另外三族都已經站在謝小玉這邊。

底下,飛廉、紗和謝小玉靜靜看著,他們原本應該是主角,現在卻成了旁觀者。

“白虎一族會幫我們,這完全可以理解,我和洪爺的交情不錯。”

謝小玉輕聲問道:“為什麼朱雀一族也會加入?”

“我不知道。”

飛廉妖王看了紗一眼。

“我朱鸞一族和朱雀一族關係密切,可以說是一支兩脈。”

紗解釋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朱雀一族身為四象之一,實力非常強悍,幾乎和鳳凰一族相等,但是一直被視作鳳族旁支,遭到鳳凰一族的壓製,就和青龍在龍族的情況差不多,心裡早有怨憤。”

“可惜,玄武一族不可能過來。”

謝小玉輕歎一聲,當初進攻新臨海城的合道大能裡,就有一個是玄武一族的成員,老傢夥最終受了重傷,境界跌落,合道之位被奪,這個仇結得不淺,想化解恐怕冇那麼容易。

“我們該動手了吧?”

飛廉妖王提醒道。

謝小玉這才醒悟過來,立即雙手結印。

天空中,黑帝怒髮衝冠,它看著這邊的合道大能一個個扔下自己,自顧自逃跑,心中的憤怒已經無以複加。

這時,四周突然電光亂閃,破碎的烏雲重新凝聚起來,底下的大陣也發生變化,黑帝隱約感覺到一絲血腥味飄過來,那些原本若隱若現的舞姬、歌姬也變得鮮活起來。

“血祭!”

黑帝驚呼一聲。

不久之前,新臨海城的一場血祭讓黑帝痛失二十個合道之位,更何況龍雀一族確實有條件進行血祭,這裡剛死了很多妖,有飛廉一族不遵號令的附庸,還有剛纔慘死的士兵。

“我們走!”

黑帝一甩袍袖,身體瞬間隱去,連同直屬部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皇族特有的能力,在妖界,它們可以任意傳送。

黑帝走了,餘下憤怒的聲音:“飛廉、紗、莊,你們聽著,我不會和你們善罷罷休!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回報!”

飛廉妖王毫不退讓,扯開嗓門喊道:“黑帝,你也給我聽著,今日我不得不捨棄基業,背井離鄉,全拜你之所賜!此事我銘記在心,從今以後,我和你誓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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