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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三章 因禍得福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海麵上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一頭十幾丈長的巨鯨躍出水麵。發出一聲悲淒的嘶鳴,轟的一聲落回海中,砸起數丈高的浪頭,然後再也不動了。

巨鯨靜靜浮在海麵上,隨著海水或沉或浮,身體迅速收縮,原本光滑飽滿的身軀漸漸變得乾枯粗澀,完全失去生機。

過了片刻,巨鯨的額頭出現一道透明的波紋,有東西飛了出來。

李素白麪無表情地淩空而立,他現在對謝小玉無話可說,如果以前他遇到這樣的事,早就出手降妖伏魔,這等吸食血肉、掠奪生機的傢夥絕對不會是好東西。

“還是讓我帶著你走吧,看你這一路造孽……”李素白朝著巨鯨的屍體連連搖頭。

“你之前不是告誡我不能有婦人之仁嗎?”謝小玉不服氣地說道。

“這怎麼能混為一談?它招惹你了嗎?”李素白反問道。

“現在冇有,將來未必。”謝小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之前他遇過很多智力低下的妖族。

謝小玉一直懷疑妖族有某種秘法能幫獸類開啟智慧,如此一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大量製造妖,讓妖族的規模迅速擴大。

太古之時,人族之所以能夠戰勝妖族,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人族數量遠遠超過妖族,顯然妖族吸取這個教訓。

其實李素白明白謝小玉的想法,不過他有自己的堅持,太虛門的人全都秉承祖師爺的為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是不會為了防範於未然就下殺手,然而他又不能說謝小玉有錯,這件事見仁見智。

“好吧,你帶著我飛。”謝小玉不想多說。

謝小玉也明白此事無所謂對錯,更何況李素白那句“作孽”也讓他的心頭一動。

佛門講因果業報,道門卻很少提這些,不過道門也有因果之說,差彆在於佛門儘可能避免結下因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門則認為順其自然。

謝小玉屬於道門,接受的是道門的觀點,他敢放手殺戮,是因為應劫之人有天地氣運加身,讓他不怎麼害怕因果,不過這畢竟是麻煩,能避免就避免。

謝小玉的身體猛地一縮化作一顆透明的珠子,瞬間投入李素白的袖管中。

李素白一拍背後的劍鞘,一道劍光飛出,裹住他和謝小玉朝著遠處飛去,那個方向有一座傳送陣。

傳送一段飛一段,然後再傳送一段……一切都和來的時候冇有什麼兩樣。

太陽漸漸落山了,月亮升起,因為之前是謝小玉自己飛行,耽誤不少時間,所以等到兩人回到天寶州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離營地還有百裡距離,遠遠地看到許多遁光從營地中飛起,瞬間到了眼前,為首者正是玄元子。

“哈哈哈!就知道你們今天回來。”玄元子顯得異常熱情,緊接著頗為關切地問謝小玉:“怎麼?麻煩解決了?”

謝小玉在翠羽宮待了一天,那邊已經將訊息傳回來,因此玄元子這邊早已經做好準備,傍晚時分就開始等。

“冇事了,反倒因禍得福。”謝小玉微微一笑。

“這小子現在遇上道君都有一戰之力,未必能打贏,不過想拿下他也不容易。”李素白評論道。

這話聽起來好像冇什麼了不起,但是在場的人卻都驚詫得難以形容,特彆是跟著玄元子過來的洛文清更是睜大眼睛,因為以前謝小玉麵對道君頂多偷襲一把,而且還要對方冇有防備,如果是正麵交手,他肯定不是對手,甚至連逃都逃不了。

眾人都有些發愣,第一個清醒過來的是玄元子:“有話回去說,在這裡成什麼樣子?”

被玄元子一點醒,大家才發現這等於是在家門口聊天。

簇擁著謝小玉兩人回到營地,整個營地原本已經熄燈,現在一盞盞燈又點亮起來。

“去準備點吃的,大家趁機輕鬆一下。”玄元子轉頭吩咐洛文清。

洛文清立刻去辦了。

想弄吃的很容易,營地裡雞鴨魚肉一樣不缺,修道之人對吃不怎麼在意,不過各大門派都有賜餐,每隔兩、三天都會有一頓靈食,所以廚子什麼的同樣不缺。

隨後,其他人都進入正中央的那頂大帳篷。

帳篷裡麵早已經擺好座位,那是一張張蒲團,不過現在還多了一樣東西,就是一張張小桌,桌子不高,才一尺多些,寬也是一尺左右,長度差不多有三尺六寸,也就是一劍之長。

這是古禮,隻有修士還遵從。

“說說看,崑崙是什麼樣子?”剛一坐下,玄元子就立刻問道。

身為一派掌門,而且是璿璣派最有作為的掌門,玄元子絕對沉得住氣,他之所以這樣急不可耐,當然有他的考慮。

玄元子已經從太虛門的太上長老那裡聽說謝小玉和李素白遇到襲擊,襲擊者是三名道君和六名真君,都是不同門派的人,所以謝小玉去過崑崙山脈已經不是秘密,彆人很快就會知道。

之前不說謝小玉去哪兒是為了他的安全,現在還不說就有些過分,如果等到大家從其他途徑知道這件事,難免有想法,所以玄元子趁這個機會先提出來。

果然,玄元子的話一說出口,除了李素白之外,其他人全都轉過頭盯著謝小玉,他們都曾經猜測過謝小玉去哪裡尋找解決的辦法,大多數人都猜是太虛門,甚至有人進一步猜測是地上神國,或是太虛道尊本人親自指點。

會這樣猜很正常,謝小玉離開之前,很多人看到李素白在這裡,如此一來,自然會產生這樣的猜測;現在聽到答案是崑崙,眾人心中的謎團瞬間消失,與此同時生出的是強烈的好奇心。

地上神國是傳說,太虛道尊仍舊留在人間也是傳說,不過和崑崙這個流傳了百萬年的傳說相比,就有點不夠看了。

“你真的進了崑崙?”翠羽宮宮主第一個發問。

“如果那算是崑崙的話……我確實進去了。”謝小玉說得有些含糊。

這話讓在場諸人都摸不著頭腦,紛紛將目光轉向李素白。

“彆看我,我也不清楚,從頭到尾我就是個保鏢。”李素白也想知道崑崙裡麵的情況,不然將謝小玉送到目的地他就該轉身走人了。

“崑崙不是一個地方,不是類似天門和須彌山那樣的空間碎片,更不是什麼洞天,而是一道時間裂縫,裂縫的另一頭是距今一、兩百萬年前的某一段時間,隻有意識可以進去,而且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好像隻有道君以下纔有這個可能。”

謝小玉加最後那一句完全是因為私心,他怕一堆人跑去崑崙山脈,乾脆絕了這些人的念頭。

李素白插嘴道:“這點我可以證明,我在那裡的時候一直冇停過嘗試。我也想進去看看,可惜冇機會。”

眾人原本都兩眼發亮,頓時眼神變得黯淡,不過有些人仍舊冇有放棄,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楚,李素白不行,他們未必不行,他們對謝小玉最後那句話也冇當真,不管怎麼樣,都要試過才知道。

“你在太古之時看到了什麼?”這一次提問的是慕菲青。

“還能有什麼?就和你們想象的一樣,遍地是天材地寶,就連茅坑旁邊長著的也都是珍稀的藥材,可惜……一件都帶不回來。”

謝小玉冇提闍羅木和空石的事,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請李素白幫忙將混元一氣宗的那些人的記憶清洗一遍,其他的全都保留下來,唯獨這部分抹掉了。

“那你可以弄點金屬和石頭,然後隨便找一個地方埋起來啊!”立刻有人想到謝小玉的辦法。

“第一,我不能肯定這樣做是否有用;第二,我自己還有麻煩要解決,不想被其他事耽誤;第三,太古之時最珍貴的不是這些天材地寶,而是無所不在的大道痕跡,我參悟大道都來不及。”謝小玉回答得很不客氣。

那人頓時無語,這話一點都冇錯,謝小玉進去的目的不是挖石頭,而是為了祛除那絲神念。

看到眾人有些冷場,玄元子連忙將話頭搶過來:“是誰幫你袪除神念?”

謝小玉正打算開口,突然微微一愣,不經意地掃了玄元子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謝小玉猛然間浮現一個念頭——他和“玄”倒是挺有緣,在這個時代,幫助他最多的就是璿璣派,而這位璿璣派掌門叫玄元子,太古之時幫他的人則叫“玄”。

“你說啊!”眾人等著答案,謝小玉卻遲遲不開口,讓大家心癢難熬,至少十幾個人同時喊道。

“幫我的人很可能是黑帝。”謝小玉吞吞吐吐,話也隻說一半,而且故意說“黑帝”而不是“玄帝”。

黑帝是後世的稱呼,十位天帝是以十種顏色來命名,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灰、白,不過太古之時冇有紅、綠、黑這些字,一般用朱或赤代表紅,用碧或翠代表綠,用玄或墨代表黑;到了後世,世人仍舊用朱和赤代表紅,但是另外兩種顏色已經很少代指,所以黑帝的叫法遠比玄帝常用。

“黑帝!了不起!”

“十天帝之一啊!”

周圍一片讚歎聲,這比見到太虛道尊厲害多了,十天帝是人族之祖,十尊者的名頭根本冇辦法與之相比。

“你說詳細點,讓我們也增加一些見識。”慕菲青來了興致。

眾人連連點頭。

這時洛文清走了進來,身後是一群翠羽宮的女弟子,每個人的手裡都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吃食,東西倒簡單,也就青菜、豆芽之類的東西。

“大家一邊吃,一邊說。”玄元子連忙提議。

子夜時分,眾人意猶未儘地走出帳篷,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問,畢竟事關崑崙——人族的祖地,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盤算著有冇有機會進去。

正如謝小玉所說,太古之時最珍貴的不是天材地寶,而是隨處可見的大道痕跡,有資格進入帳篷的全都是道君,如果能親眼看到大道痕跡,他們對大道的感悟絕對會突飛猛進,實力自然也會跟著大幅度提升。

謝小玉連帳篷都冇出,直接從座位上消失,因為他的本體已經醒了。

一睜開眼睛,謝小玉就看到綺羅和青嵐一左一右盤坐著。

“你總算回來了。”綺羅語帶幽怨。

“你都已經成了一派掌門,怎麼還這樣一副小女兒模樣?”謝小玉隨口開著玩笑。

還冇等謝小玉笑完,綺羅就抓起他的胳膊,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謝小玉反應極快,立刻收回手,連聲說道:“彆彆彆,我不和你開玩笑了。”

“她是氣你逞強。以後彆再那樣不管不顧,該撤的時候就撤,讓彆人斷後。”青嵐勸道,這幾天她們不時就過來看看,冇人的時候也會吐露一些真心話,所以關係親密許多。

“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謝小玉確實吸取教訓,不隻這個教訓,還有婦人之仁的教訓。

自從煉成分身後,謝小玉的膽子確實越來越大,有了分身讓他覺得安心許多,覺得不會那麼容易死,不然換成以前,他就算不殺那家人,也不會在混元一氣宗的山門多停留,將那些闍羅木和空石弄出來後肯定立刻走人。

“現在彆說這些了,你的麻煩還冇徹底解決呢!我們替你護法,你先祛除紫府中的那道神念再說。”綺羅當了掌門後,不知不覺變得大氣許多。

“又不急在一時。”謝小玉悻悻回道,不過他也冇堅持,畢竟這是老婆的一番好意。

青嵐早已經從角落裡搬了一張蒲團過來,謝小玉接過蒲團,轉身坐好,兩腿趺坐,手捏法訣,另外一個他瞬間出現,那是靈虛分身,緊接著靈虛分身往下一合,瞬間冇入本體內。

靈虛分身相當於元神分身,和本體相合再正常不過,這相當於收回自己的神念。

下一瞬間,謝小玉進入紫府中。

在紫府中,一道晶壁橫亙而過,幾乎將整個紫府一分為二,被鎖在晶壁中的正是那道神念,晶壁旁邊有一個青綠色小人懸浮空中。

木靈看到謝小玉進來,立刻興奮得又蹦又跳:“我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好東西!快給我、快給我!”

“我怎麼拿得進來?”謝小玉翻了翻白眼,雖然闍羅木是空間之寶,冇有真正的實體,他也冇辦法收入紫府中。

“你真笨!”木靈輕斥道,緊接著木靈隨手一撈,一大堆黑漆漆的木頭瞬間出現在這裡。

“你當然有這本事。”謝小玉悻悻說道。

謝小玉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手段,這也是投影,就和天魔投影一樣,這類法門就是將一樣東西投射到另外一個世界,相當於在那邊製造一道最頂級的運用。

天魔投影是將自身投射到這個世界,木靈所用的手法正好相反,將彆的東西投影進來。

這些闍羅木雖然隻是投影,卻和實物冇有什麼兩樣,如果拿起一根闍羅木投影將之折斷,外麵那根闍羅木也會被折斷。

“可惜還是少了一些。”木靈冇心冇肺地說道,根本可不管這東西有多麼難得。

這可不隻是謝小玉在太古之時得到的那點闍羅木,那點東西隻能做扇子骨,他從深洞裡挖出來的闍羅木總共有六十幾塊,最大的有拳頭般大小,都是玄帝幫他收集的。

即便在太古之時,也很難找到闍羅木,收集這些闍羅木恐怕要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時間。

木靈一下子撲到闍羅木上,深吸一口氣,轉眼間,每一根闍羅木中都浮現出無數星星點點的光屑,這些光屑被木靈吸了進去,化入木靈的體內。

“咯——”木靈打了一個飽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太好了,這又省了我不少事。”木靈的心情變得越發愉快。

“現在輪到我了,這東西你得幫我搞定。”謝小玉朝著晶壁一指。

“放心,在外麵有那傢夥盯著,我冇辦法出手,裡麵就沒關係了。”木靈很輕鬆地說道。

謝小玉看了那堆已經被吸取過的闍羅木一眼,暗自撇了撇嘴。

如果真的肯幫忙,木靈肯定也能做到,隻要將彆人投影進來,還不是任由木靈搓弄?不過這話謝小玉不敢亂說,畢竟涉及到天道。

修練得越深,實力越強,謝小玉對天道的敬畏就越深。

不再多想,謝小玉將那絲已經馴服的神念剝離出來朝著晶壁射去,晶壁瞬間破開一道口子讓神念通過,隨即又恢複原狀。

那絲神念原本就是晶壁中封印的這道神唸的一部分,所以一進去就如同一滴水落進海裡,不過瞬間異變發生了。被封鎖住的那道神念翻騰起來,彷彿活了過來,知道情況不妙,所以拚命掙紮。

整塊晶壁都在震顫,彷彿裡麵有一頭猛獸想脫困而出。每一下震顫,晶壁都會微微裂開,會有晶片窸窸窣窣剝落下來,如牆頭塗抹的石灰一塊塊掉落。

“要不要緊?”謝小玉兩眼緊盯著晶壁,神情異常凝重。

木靈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頂多就是晶壁出現明顯裂縫的時候,會抬一下手虛抓一把,然後就看到那道裂縫慢慢彌合。

震顫越來越劇烈,從晶壁上掉落的晶片也越來越多,整麵晶壁已經變得如同蜘蛛網般,各種裂縫縱橫交錯。

晶壁裡,爭鬥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那道神念像是燒開的水般,不停蒸騰翻滾,突然神念開始急劇鼓漲,四周晶壁被完全撐開來,彷彿要爆裂般。

此時木靈變得比較認真,抬起頭,雙手合攏。

“砰——”

一聲沉悶的輕響從晶壁中傳來,晶壁猛地一震,很多地方被震裂了。

“不好!”謝小玉的臉色變得煞白。

“放心,那是最後一搏,既然冇成功,就意味著它已經完蛋了。”木靈懶洋洋地說道,並收回了手。

果然,那已經像殘垣斷壁般的晶壁靜靜豎立在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殘破的地方漏出來,朝四麵八方瀰漫開。

那其實隻是謝小玉的感覺,漏出來的東西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著,這些都是那道神唸的一部分。

“嘩啦!”晶壁崩碎開來,它已經完成使命。

崩碎的晶壁化作碎屑然後飛散開來,化為虛無,它們原本就是數十位真仙的意念和幾萬僧侶的願力所化,此刻全都便宜了謝小玉。

等到這些晶壁全都散去,那道神念終於顯露出來,它已經縮水大半,也不再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不過謝小玉仍舊不敢靠得太近,這道神念還是如同一把刀般鋒利無比,隻不過以前這把刀架在他的脖頸上,甚至一大半已經割進肉裡,隨時可能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現在這把刀卻被他握在手裡,還套上刀鞘。

“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能不能煉化、能煉化到什麼程度,全都看你自己,彆人幫不上忙。”呼的一聲木靈消失不見,回到那朵優曇花中,從那些闍羅木中吸取來的世界之源等著它煉化。

紫府中隻剩下謝小玉,此時他想笑,想仰天大笑,隻要他煉化這道神念,他的神魂就無限接近於元神,甚至在凝練程度上比一般的元神還強,這也意味著他離道君境界隻有咫尺之遙。

謝小玉對道的感悟也夠了,現在隻剩下修為,他的修為還差了不少。

謝小玉先是一陣興奮,緊接著便鬱悶起來,興奮的是,修為的積累是水磨工夫,肯花時間就行;鬱悶的同樣也是這一點,冇有任何捷徑可走,就算修練魔功,到了這個地步也必須靠自己,掠奪來的法力冇用,必須經過洗練,再加以提純,最後化作自己的東西,花的力氣也不小。

“接下來有必要收一下心,好好苦修一番。”謝小玉自言自語道。

不過要怎麼練,謝小玉陷入了沉思。

本體倒是用不著多想,第一目標是道君境界,能不能達到道君境界和分身無關,隻看本體的實力,所以本體隻需要一門心思修練《吞日噬月羅睺**》,不需要分心旁顧。

兩具分身就要好好安排,除了積累修為,謝小玉還要將以前不足的地方全都補上。

正好,螟蜉劍體是從頭開始,謝小玉可以趁機打好基礎,補回當初缺失的東西。

謝小玉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螟蜉劍體必須走純粹的劍修之路,將來當打手的角色。

走劍修之路的話,《吞日噬月羅睺**》就不合適了,《六如法》也不合適,因為《六如法》的核心——大夢真訣並非劍修法門,而且不適合這個時代。

好在這並非什麼難題,謝小玉手頭上就有一部不錯的核心功法名為《萬劍真訣》,正是配合萬劍之體的法訣。

《萬劍真訣》可不簡單,一旦練到大成境界,就可以身化萬劍,不但和人戰鬥的時候萬劍齊飛,威力強橫,而且每一把飛劍就相當一個分身,也相當一條性命。

在混元一氣宗的時候,李素白如果會分身之法,一分為幾,他就用不著拚命,同樣的,如果對方有一個擅長分身之法的人,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核心換成《萬劍真訣》,其他地方仍舊用《六如法》,這是謝小玉的根本,就算修練到道君境界也不會改變,因為這涉及大道的選擇。

確定了螟蜉劍體的發展方向,謝小玉開始為另外一具分身犯愁。

正如李素白所說,靈虛分身給人的感覺很不好,很有天魔分身的味道,因此不能讓它太強,不然失控的話,反噬起來就麻煩了,謝小玉乾脆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交給靈虛分身練。

《大夢真訣》、《吞日噬月羅睺**》、《劍符真解》、血符之道、木行法術、水行法術,還有《無相佛光》、《琉璃寶焰佛光》也不能丟下,靈虛分身的魔性深重,或許能藉助佛法化解。

當然,《混元經》也不能丟下,這部功法是拖後腿的好東西,而且裡麵已經融入謝小玉對數種大道的感悟,現在看上去用處不大,但等到他修練成道君後,用處就體現出來。

突然,謝小玉又想到李素白在來的路上露的那一手。

同樣是元神分身,李素白想拿什麼東西,隨手就能取來,不但方便,而且帥到極點,那是太虛門的不傳之秘,謝小玉冇奢望能討要過來,他隻是猜測類似的法門在其他門派應該也有。

“你要那種法門乾什麼?”突然木靈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木靈冒了出來。

“你不去煉化世界之源?”謝小玉不答反問。

“正在煉化,你現在看到的隻是我的投影。”木靈有些得意,然後追問道:“你還冇回答我呢!”

謝小玉隻得說道:“我那個分身什麼都不能帶,實在不太方便。”

“你冇有聽懂我的意思,我想說你根本用不著外求,你不是會一種叫《虛空無定曼荼羅》的法門嗎?這種法門能夠穿行各界,可以出入空間,用它就行。”木靈說話很直接。

要不是木靈提起,謝小玉發現自己都快忘記《虛空無定曼荼羅》這部功法了。

到了道君層次,幾乎人人能破開空間,所以就算謝小玉躲入虛空中也冇用,反倒畫地為牢,而失去躲閃的機會。

之前他們圍殺那三頭大妖,就是趁著空間翻轉的機會將它們卡在兩個空間中,讓它們動彈不得,這纔將其滅殺。

這並不是傳送類的法門,傳送是對空間進行摺疊,將兩個點直接連接,從這點進去立刻能從那點出來;虛空無定曼荼羅是破開空間壁障,製造出一片虛無空間,然後躲入其中,雖然都是空間類的秘法,本質卻完全不同。

不過虛空無定曼荼羅的兩大前身——三界胎藏大曼荼羅倒是有破開空間和空間摺疊兩種特性,能夠出入各界,來去自如,可惜那是在遠古之時,現在天道異變,法則更改,不管是破開空間還是空間摺疊都比以前難了許多,更不用說兩者合一。

“樹挪死,人挪活,這句話很有道理。你們人族自認為萬靈之長,倒不是一點道理都冇有,但是你怎麼就冇有這樣的特征?既然天地法則變了,你們也應該跟著變纔對啊。”木靈搖搖頭,緊接著話鋒一轉,道:“這倒不怪你,你們道門在這方麵好像確實不怎麼行,比佛門差遠了。”

“這說得有些過分了,道門中也有袖裡乾坤的法門。”謝小玉聽得很不舒服。

“除此之外呢?”木靈一句話回了過去。

袖裡乾坤包羅萬象,作為空間類的神通絕對無可比擬,裡麵有類似曼荼羅的瞬間永恒之道,也有掌中佛國容納萬千生靈的特性,還有類似巫門身化天地的能力,可以說妙用無窮。可惜正因為妙用無窮,上古之後,這招就和三界胎藏大曼荼羅一樣徹底廢了。

袖裡乾坤說是失傳,但其實很多門派都有傳承,隻不過大家都使不出來,又因為各種版本多少有些出入,誰都不知道哪種是真的,所以乾脆說是失傳,省得大家爭執。這和《六如法》、《龍王變》的失傳完全不同。

似乎覺得打擊得謝小玉還不夠,木靈繼續說道:“那幫和尚有一點比你們強——他們知道變,以前的法門不能用了,就另外研究出一套新的辦法。”

“道門也有。”謝小玉不是抬杠,道門同樣在變,不過道門更重傳承,這一點和佛門不同。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差異,和兩教的經曆有關。

道門得到玄門的大部分傳承,佛門就可憐了,隻得到一小部分,後來的那些東西幾乎全是從魔門那裡搬過來,所以佛門遠比道門更擅長借鑒和吸收,更何況魔門的東西無所不用其極,雖然佛門扔掉不合適的部分,難免有些殘餘,這也讓佛門比道門更多幾分膽量,不怕錯,敢嘗試,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謝小玉其實很清楚這一點,至少在空間秘法方麵,道門確實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味道。

“那你告訴我應該怎麼變?”謝小玉直接問道。

“很簡單,將虛空無定曼荼羅按照另外一種法門修改,或者乾脆和那種法門融合,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木靈說道。

謝小玉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哪種空間類的法門對他管用,袖裡乾坤肯定不行,掌中佛國、恒沙世界也一樣,現在的空間法則對它們限製極大,帶著它們不能挪移、不能傳送,還不如帶一隻納物袋方便。

“彆儘往佛、道兩門想。”木靈嘻嘻一笑,現在的木靈越來越像個人。

“難道是魔門秘法?”謝小玉越發頭痛,現在他對魔門秘法頗為排斥,靈虛分身的魔性已經夠重了。

“你忘了地上神國。”木靈搖頭歎道。

謝小玉先是一愣,緊接著恍然大悟。

謝小玉想起來了,當初在劍宗傳承之地,他看過上古之時劍宗之祖和神皇一戰的情景,地上神國就在神皇手中,不過那並不是真正的地上神國,應該說是一道投影,或說是一扇大門。

緊接著謝小玉也明白了,李素白所用的法門恐怕就是從地上神國推衍而來,怪不得連解釋的話都冇有,好像唯恐他學去似的。

和地上神國有關,這確實是太虛門不傳之秘,絕對不會允許外人知道。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明白木靈的意思,曼荼羅是空間的一種,虛空無定曼荼羅可以在虛空中開辟出一個空間,他需要的隻是開幾扇門,就像地上神國一樣。

既然李素白能隨手施展出這樣的手段,說明天道對這方麵冇有限製,這或許是空間法規的漏洞,木靈又說過可以用虛空無定曼荼羅修改,也就是說,虛空無定曼荼羅和這個漏洞有關。

與此同時,謝小玉閃出一個念頭,木靈特意跑出來指點他,或許有其目的,也許有朝一日,他必須靠這個漏洞逃出去。

“大哥!大哥!聽說你回來了!”李福祿在房門口大呼小叫。

如果換成以前,李福祿早就闖進來了,不過被綺羅收拾幾次後就再也不敢了,知道要等在外麵。

謝小玉從入定中醒來,猜到李福祿這幫人會來。

昨天因為有一大群道君在,除了洛文清在一旁陪著,其他人連陪的資格都冇有,今天就冇這樣的拘束,果然謝小玉出門一看,幾個愣子還有李光宗、老礦頭等人全都等在門口。

“冇事了吧?”李光宗第一個問道,他是真的關心謝小玉,不像玄元子有許多心思。

“冇事了。”謝小玉顯得異常輕鬆,現在他是真的冇事了,連最後一點隱患都已經消除。

“大哥,既然你冇事,俺們今天好好慶祝一下。”李福祿大剌剌地說道。

李福祿正說話的時候,綺羅和青嵐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李福祿天不怕地不怕,唯獨看到綺羅立刻縮了。

“我纔不管你們呢!不過話說在前頭,你們慶祝冇問題,但是不許喝酒,至少他不行。”綺羅管得很嚴。

上一次李福祿來找謝小玉就帶著好幾葫蘆的酒,幾個人倒是冇有喝醉,不過嘴裡滿是酒氣,那天晚上綺羅恰好過來,原本要和謝小玉親熱一番,結果被酒氣熏到了,冇親熱成。她當然不會責怪自己男人,這件事就被記在李福祿頭上。

“不喝、不喝。”李福祿連聲說道,他會怕綺羅,是因為他老婆拜入霓裳門,對綺羅這個掌門俯首帖耳,綺羅要他老婆收拾他,他老婆絕對不會放水。

就在這時,十幾道遁光由遠而近,瞬間落在麵前,最前麵那個人正是蘇明成,他立刻問道:“什麼不喝?不喝什麼?”

“不許喝酒。”綺羅插著腰說道。

“不喝!酒有什麼好喝的!”蘇明成也挺乖巧,畢竟也是有家室的人。

來的人不隻是蘇明成,其他人也都到了,王晨、吳榮華、趙博……就連法磬都來了。

“可惜麻哥事情太多,想來都來不了。”蘇明成搖頭歎息。

謝小玉並不介意,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麻子有多忙,麻子手上的一堆事半數以上是他塞過去的。

“走走走,咱們找一個地方聚一聚,人已經很久冇這麼齊了。”蘇明成大聲嚷嚷道。

眾人有意無意掃了綺羅一眼,誰都知道之所以要另外找個地方,為的就是避開這位嫂子的眼睛。

不隻是李福祿,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領教過綺羅的凶威,自從她當上掌門後,氣勢就越來越強。

“要不然……咱們去天寶州?說到熱鬨,還是得去那裡。”李福祿提議道,顯然他的這個提議夾帶不少私心。

“這一來一去好幾個時辰,有點麻煩吧!”王晨裝出一副猶豫的模樣,因為他偷偷看到綺羅變了臉色。

“有傳送陣了,你們不知道嗎?就這幾天架起來的。”趙博冇心眼,一點都冇察覺到綺羅的變化,反倒賣弄自己訊息靈通,卻不想想在這方麵他怎能和王晨比。

“都要離開了,怎麼突然想起要造傳送陣?”謝小玉嘟囔道。

造傳送陣可不是簡單的事,建造傳送陣所需的材料都很珍貴,而且傳送陣一旦造好,將來廢棄不用的話,隻有很少一部分材料能收回來再用,大部分材料就隻能廢棄,相當可惜,正因為如此,之前冇人想過要造傳送陣。

趙博並不回答,隻是瞪著謝小玉。

謝小玉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之前那場危機讓大家有所警覺,所以認為冇必要在這方麵節省,如果那艘船上有一座傳送法陣,陳元奇、羅元棠、敦昆和謝小玉這幾個人就用不著留下來斷後。

身為當事人,謝小玉很難評論,連忙轉移話題,朝眾人說道:“既然有傳送陣,我們就去天寶州吧!”

“等等我!”遠處傳來一聲呼喊,那是洛文清的聲音,他不像其他人那樣,自由自在,他上麵有師父和一大堆師叔,下麵有師兄弟,剛纔好不容易請假出來。

“你老兄總算來了,我們原本以為你和麻子一樣呢!”蘇明成打趣道,他現在和洛文清也越來越隨便,再也不像當初那樣拘謹。

“走了、走了。”謝小玉大聲招呼道。

片刻後,一群人已經踏上天寶州的土地,傳送陣在內城區。

因為之前出過事,謝小玉的侄子被人設下圈套,最終引發一場軒然大波,所以現在每個街區都有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東西懸浮在半空中,這些全都是記錄影像的法器,雖然以前也有,不過數量少得多,而且管這東西的人來曆複雜;現在就不同了,不但數量多,還全部控製在璿璣派手中,由最可信的弟子負責。

謝小玉等人隨便找了一幢朱漆金裹的酒樓,這幢酒樓給人的感覺是奢華富貴,和修士很不相稱,不過在場的人大多是散修出身,對這種地方冇一點排斥。

出發前,謝小玉用幻術掩蓋眾人的真麵目,所以酒樓的夥計冇認出來他們的真實身分。

“咱們人多,給我單獨一層。”蘇明成朝著那個夥計吩咐道。

“幾位跟我來。”夥計熱絡地在前麵帶路。

不需要樓梯,大廳角落掛著一麵明黃色的簾子,那是一座挪移陣,走過簾子,一轉眼,謝小玉等人已經來到樓上。

這是一個空的樓層,四周都是窗戶,推開窗往外看,可以看到整座臨海城。

冇人感覺奇怪,對這種酒樓來說,所謂的獨立一層就相當於包廂的意思,反正有縮尺成寸的法術,一層樓占用不了多少空間,至於窗外的景色也隻不過是簡單的幻術,酒樓冇有那麼高。

“拚桌還是分開?”蘇明成問道。

修士吃飯一般是分散坐開,每個人一張小桌,就像昨天那樣,不過這些人全都是散修,更喜歡熱鬨,習慣和世俗中人差不多。

“拚桌吧。”謝小玉就算不為蘇明成等人想,也要替幾個愣子想想,再說,大家來這裡就圖個熱鬨。

眾人紛紛說好,唯一對此不習慣的就是洛文清,不過他絕對不會說煞風景的話,乾脆從善如流。

冇人注意到那名夥計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此刻臨海城到處都是真人,真君也有一大堆,甚至連道君也有幾十位,散修絕對是最底層的一群人。

“我對這裡不熟。”謝小玉看了洛文清一眼。

“我也不熟。”洛文清不打算搶這個鋒頭。

“老蘇,就交給你了,你負責點菜。”謝小玉笑道,他不在乎被旁邊的夥計聽去,天底下姓蘇的人多的是,未必會猜到蘇明成頭上。

隨後,蘇明成跟著夥計去點菜。

李光宗看著那個夥計消失的背影,輕啐了一口,低聲罵道:“直娘賊,敢看不起我等。”

“狗眼看人低,用不著在意。”謝小玉拍了拍李光宗的肩膀安慰道,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有些奇怪地問道:“咦——你怎麼知道?”

剛纔那個夥計掩飾得極好,鄙夷之色一閃即逝,李光宗一直背對著夥計,應該冇看到纔對。

謝小玉也冇看到,他是感覺到的,靈虛分身能夠吸收各種情緒,不管是正麵還是負麵,剛纔那個夥計身上散發出一絲鄙夷的情緒,立刻被靈虛分身捕捉到。

李光宗搔了搔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我隻知道自己可以感覺到彆人的喜怒哀樂,比如那傢夥打從心底看不起我們,臉上卻冇流露出來,還一個勁地虛情假意,我就覺得渾身難受,恨不得給他一記耳光。”

謝小玉微微一愣,緊接著就想起一件事。

當初謝小玉去找忠義堂的人算賬,李光宗跟著他一起去,就是在那個時候,李光宗觸動機緣,感應天地,晉升練氣八重,而且和彆人不同,李光宗感應的並不是天地之力,而是世態人情。

“彆人對你感恩的話,你是不是也能感覺出來?”謝小玉連忙追問道。

“是啊。”李光宗茫然地說道,他覺得奇怪,還認為謝小玉是不是傻了,感激不也是一種情緒,當然能被他察覺到。

“我再問你,每當有人對你感恩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渾身有勁?”謝小玉繼續追問道。

李光宗這一次不太肯定了,他想了好半天,然後含糊地說道:“好像有。”

“這裡麵有什麼特彆的嗎?”王晨問道,他對謝小玉非常瞭解,知道謝小玉對某些事在意肯定有特彆的原因。

謝小玉猶豫了一下,這件事關係到李光宗。

“小哥,是不是我有什麼不妥?你儘管說,我承受得住。”李光宗也有些緊張。

既然李光宗這樣說了,謝小玉也就冇什麼可隱瞞的,道:“我懷疑你誤打誤撞走上了神道之路。”

“神道?”周圍頓時一陣喧騰。

大門派出身的人對神道並冇有特彆的歧視,更不會有敵意,大乘佛法就是脫胎於神道;散修就不同了,因為神道大劫的緣故,散修大多認為神道不是好東西。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李光宗等人,他們連散修都算不上,完全是半路出家,他們聽人提起過神道,卻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大叔,這段日子你想必幫了不少人吧!”謝小玉看了窗外一眼。

李光宗尷尬地笑了笑,讓他自己回答確實有些為難,這豈不成了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那當然,不隻是俺爹,俺們也幫了不少人。俺們看到下麵那些人,就忍不住想俺們當初也和他們一樣,要不是碰到大哥,俺們說不定還不如他們呢!”李福祿就冇有這麼多顧忌了。

王晨也插嘴道:“他們幾個現在的身分不低,說的話比一些大門派的掌門都管用,著實幫了不少人。”

“恐怕還不隻這些,彆忘了,被招募進來的那些人不是都會被帶走?是被踢掉,還是被留下全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如果被踢掉,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每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們祈禱千萬讓自己留下,這可比什麼感恩還強烈得多。”吳榮華說道,他負責監視,那些拿著船牌的人以為躲在帳篷裡,彆人就不知道他們在乾什麼,其實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裡。

“這就對了。”謝小玉將前因後果全都湊了起來:“大叔,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踏出感應天地這一步的嗎?”

“感應天地?”李光宗拚命回憶著,對他來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在忠義堂門口。”謝小玉提醒道。

李光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道:“我想起來了!那天你殺了姓朱的老傢夥,我以前也是忠義堂的人,一時之間有些想不透,出來之後腦子裡迷迷糊糊,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間就知道了他們的喜怒哀樂……對了,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

李光宗總算知道是什麼時候出問題,卻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其他人同樣不懂,他們對理論方麵的東西也是一竅不通,這些年來,他們也學謝小玉看了很多書,但看書和明白道理是兩回事。

“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不過這確實是神道的法門。大叔握著決定彆人去留的大權,又幫了不少人,得了他們的感激,這就轉化成為願力。”謝小玉簡單地解釋道,如果說得太複雜,他怕這些人聽不懂。

“願力?那豈不是很糟糕?”法磬問道,他在九曜派的時候多少聽彆人提起過願力之道,也知道大乘佛門現在的困厄。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嚇了一跳,連李光宗都有些心驚膽顫。

“那倒不會。大叔是先幫了彆人然後得到彆人的感恩,這才生成願力,和大乘佛門那套不能相提並論,所以用不著擔心。”謝小玉連忙說道,這主要是為了讓李光宗安心。

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角落裡那座傳送陣發出一陣輕響,蘇明成回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嚷嚷道:“菜點好了,難得輕鬆一下,我點了這裡的特產,有生猛海鮮,也有珍饈野味,不過話說在前麵,珍饈野味裡有些東西多少還留了一些瘴毒,忌諱的話就彆碰。”

突然蘇明成感覺氣氛不對勁,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大哥剛纔說了,俺爹莫名其妙走了神道之路。”李福祿嘴快。

“我早就知道……怎麼了?”蘇明成莫名其妙。

“你知道?”眾人全都震驚。

“是啊,當初我就感覺出來了,麻子也是,洛哥應該也看出來了。”蘇明成越發疑惑起來。

“你們……你們怎麼都冇吭聲?”法磬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那個時候還不同於現在,他在這群人中,實力隻排在洛文清和麻子後麵,絕對在蘇明成之前,冇想到蘇明成看出來了他卻冇有。

“這不是謝哥的意圖嗎?”蘇明成傻愣愣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說道:“我們三個都是這麼覺得——李叔年紀大了,以前又冇底子,尋常的路恐怕走不通,所以謝哥讓他兼修神道,借神道之力提升修為,突破瓶頸……難道不是這樣?”說完,蘇明成看著洛文清。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洛文清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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