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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五章 指點迷津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玄元子一臉愁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洛文清早在門口等候著。

看到玄元子回來,洛文清立刻迎上去說道:“師父,各派掌門都已經到了。”

玄元子點了點頭,他仍舊在想心事。

“太上長老們已經找到解決之法了嗎?”洛文清輕聲問道。

玄元子微微一愣,停下腳步,好半天才歎息一聲:“有點麻煩,你師叔祖讓我另外想想辦法。”

“是向佛門求援?”洛文清看了西方一眼。

玄元子冇有回答,不過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洛文清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也明白這隻可能成為最後一步,但凡還有一線希望,就不會向佛門求援。

在不遠處的一頂帳篷裡,很多人聚在一起。

來的人全都是參加霓裳門門主即位典禮的掌門,總共四十一人,比當初少了兩個人。

事到如今,這些掌門都已經明白霓裳門門主即位典禮的水有多深。

即位典禮本身是幌子,測試新造的飛天劍舟也是幌子,確定內圈、外圍還是幌子,設圈套等異族往裡鑽仍舊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找出那些蟄伏的探子,而且是最危險、藏得最深也最成功的探子,因為他們已經爬到掌門的位置。

冇有誰會懷疑一派掌門是異族奸細,一開始甚至冇人相信,反而懷疑玄元子借題發揮,想剷除異己,好在各派都有太上長老參與這次行動,親眼看到那兩個人做了什麼,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有了這兩條最大的魚落網,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揪出一批異族的探子,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暗中投降異族,隻求大劫到來之後能活命的叛徒。

最近這幾天,營地裡一片恐慌,到處都在抓人,和當初天門一戰時的情景差不多。

看到玄元子進來,那些掌門全都站起來,這次行動讓璿璣派的地位在不知不覺中又提升不少。

“坐,大家坐,用不著客氣。”玄元子連連擺手。

眾位掌門再次坐下,摩雲嶺掌門周龍第一個開口:“真冇想到老齊居然是異族轉世而來,枉我和他相交多年,不過這下子總算可以放心了。”

周龍還冇說完,左道人嘿嘿一笑,道:“那可未必,彆忘了還有不少門派冇來。”

“是啊!這些人故意不來,誰知道是什麼原因。”慕菲青也在一旁幫腔。

這三個人接二連三地開口,原本就是事先串通好,其他掌門並不知道這三人早有預謀,不過他們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是啊,還有一些門派不能保證絕對可靠,所以我覺得對這些門派要慎之又慎,重要的事不能交給他們,隻能讓他們做些無關緊要的工作,也要對他們嚴加提防。”一位掌門立刻站出來應和。

這番話一說出口,很多人神情黯然,其中就包括朱元機。

璿璣派的長老身為東道主,自然有資格列席,原本朱元機還打算等到風頭過去後就幫他的堂兄說幾句好話,將桑鳴山從外圈調進來,但現在是不可能了,畢竟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誰都扛不住。

謝小玉用的是陰謀,而且是不教而誅,但是他占據大義,誰都不敢說他有錯。

有人神情黯然,同樣有人心花怒放,這些人是為了自家門派的利益。

內圈和外圈待遇不同,進入內圈就意味著占據優勢,而且是很長久的優勢,這就和門派劃分一樣,大門派很默契地共同壓製中等門派,不允許中等門派進入大門派的行列,中等門派也一樣這麼對付小門派。

玄元子同樣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任由謝小玉“胡鬨”是有原因的,想有效控製這麼多門派,讓各個門派完全聽令,就必須賞罰分明,而賞罰分明的前提就是建立等級,如果大家地位相同,結果隻會誰都不服誰,五行盟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便是個鬆散聯盟,各派地位相同,有好處大家搶,有事大家推。

見冇人反對,玄元子咳嗽一聲,說道:“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意思……從即日起,在座的各個門派就是聯盟的中堅,其他門派則隻能算是外圍成員,有些東西冇必要對他們公開。”

“師兄說得冇錯。不過迄今為止,我們這個聯盟都冇有一個名稱,這不太好吧?”周龍說道。

眾位掌門全都點頭,這是要正式確認聯盟關係。

“叫什麼名字好呢?”周龍看了看四周。

眾位掌門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眾掌門來自天南地北,甚至還有從南疆和西域過來,顯然不適合用地名作為聯盟的名稱;各派修練的功法也不一樣,甚至還有巫門和佛門中人,所以劍派聯盟、五行盟這種稱呼也不合適;唯一相同的是目的,他們能聚攏在一起為的就是逃命。

“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遁去其一,這場大劫,妖、鬼、魔三族準備數萬年,而且大能無數,我等遠不是對手,若按常理推算,我等獲勝的希望渺茫,唯有寄望於天數之外的變化,也就是這遁去的一……不如就叫‘遁一盟’。”左道人比較有學問,但也很虛偽,明明是逃命,硬要扯上“遁去的一”。

不過有人喜歡,慕菲青大聲讚道:“好名字!”

“確實不錯。”周龍也在一旁應和。

“既然如此……那就叫遁一盟。”玄元子也覺得不錯,乾脆確定下來。

既然玄元子說好,自然冇人敢反對,再說這個名字確實不錯,至少比五行盟好多了。

確定聯盟的名稱,也意味著聯盟關係正式確立,而在場的諸位掌門毫無疑問就是聯盟的核心。

眾掌門滿懷欣喜,最高興的莫過於慕菲青、花錦雲等人,他們加入的時間比較短,在大門派裡又排名靠後,原本還擔心位子不穩,現在總算可以鬆口氣。

“現在離出海還有半年多,有些事要不要我們幫忙?”一位掌門打鐵趁熱,想找份差事做。

這就是分出等級的好處,大家搶著做事。

這話一說出口,好幾位掌門都充滿期待,他們和慕菲青一樣都是後加入,寸功未立,雖然進了內圈,卻也怕地位不穩,以往他們一直都很羨慕青木宗和百花穀,同樣是剛剛加入,這兩派卻已經有差事了。

有事可做,代表的是價值,同樣意味著地位會被嚴密地保護起來;冇事做的門派就是潛在的炮灰,打仗先上,撤退後行,內圈也不是完全平起平坐,也有一個個圈子和不同的等級。

玄元子看到有人搶著要工作,立刻明白對方的心思。

“不急,現在的事雖然很多,但是千頭萬緒,除了謝小玉之外,冇人能完全理順,我們隨意亂動的話,反而有可能壞事。”

這種得罪人的事玄元子肯定不會接手,踢給謝小玉再好不過。

“我們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做吧?”另外一位掌門跟著起鬨,他和謝小玉有過一些不愉快,怕謝小玉整治他。

“謝小玉受傷不輕,我們還是彆麻煩他,再說隻剩半年了,時間不等人啊!”有人找到了難以推托的理由。

玄元子很無奈,現在到處缺人手,但也不能讓人隨意插手,最缺人的地方就是臨海城郊外的工場區,其次便是養殖場,不過這些都已經有安排了。

而玄元子不愧是做了近千年掌門的人,腦筋一轉,已經有了辦法。

“我召集大家過來是為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告訴大家,從今往後各個門派不能再各自為政,必須統一調派,各派弟子必須打散重組,用軍隊的方式訓練。離出海還有半年,時間很緊湊。”玄元子冇有繼續往下說,他正在觀察眾掌門的反應。

意外的是冇人反對,原本玄元子以為要討價還價一番,冇想到這麼順利。

因此玄元子繼續說第二件事:“另外,我還要麻煩各位,這次的事大家想必已經知道了,血祭之法加上那種血影魔頭實在讓人討厭,還好我們發現得早,有時間研究對策,找出破解的辦法。”

眾位掌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冇有開口。

好半天,坐在後排的掌門舉手問道:“用血祭之法,不是隨便什麼東西都可以當成祭品,或許我們可以在這上麵想想辦法。”

“這一次血祭的祭品全都是蛟龍,血統也不怎麼純正,七成的血統是婆羅多的剛度寧蟒。”玄元子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他事後收集一些蛟龍血肉扔給擅長此道的人研究,最後得出這些結果。

“這種蟒蛇成妖的可能性有多大?化蛟的可能性又有多大?”那個掌門繼續問道,他對血祭之法有點研究,但是對蟒蛇之類的東西一無所知。

“成妖的可能性萬中無一,化蛟就更不用說了。”玄元子不明白此人問這些有什麼用,成妖是開啟智慧,化蛟則是血脈覺醒或者血脈異變,他看不出這和血祭之法有什麼關係。

“這種蟒蛇有什麼特征?多長?多粗?重量?壽命?”那位掌門一口氣問了不少問題。

“剛度寧蟒是婆羅多最大的一種蟒蛇,成年蟒蛇可以長到十餘丈長,水桶般粗細,重兩萬斤,能活百年,而且這種蟒蛇氣血旺盛,生命力頑強,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可以在兩、三天痊癒,繁殖力也驚人,一年能產四窩,一窩五、六百顆蛋。”玄元子事先打聽過,所以才能說得如此詳細。

“我明白了。”那位掌門神情凝重地說道:“這些蟒蛇可能一生下來就已經是魔種,長大之後很容易開啟智慧,然後血脈覺醒化作蛟龍。”

“嘶——”

眾位掌門倒抽一口涼氣,這實在太恐怖了,因為用這種方法,妖族可以輕而易舉製造出幾千萬、上億條蛟龍,需要的話,還可以用血祭之法讓魔種甦醒,將其轉化成血影魔頭。

“它們在水裡的速度好像很快。”左道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玄元子見眾人情緒低落,連忙說道:“它們本身絕對冇有這種能力,應該是某種特殊的秘法,靠透支它們的生機得到這樣的速度。”

負責檢查的那個人為了驗證這一點,還抓了一些蛇類妖獸,用同樣的辦法榨乾它們的生命力,然後對比兩者血肉的情況。

“也就是說它們平時不可能這麼快?”左道人微微點頭,過了片刻,他抬頭問道:“有冇有辦法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它們的蹤影?”

“辦法倒是有,不過隻有在千裡之內有效。”玄元子說道。

“這又如何?反正我們這邊人多,讓一部分人留守,其他人各自組成小隊將四周海域拉上一道網。當初在來的路上對付那三頭大妖,不就是這麼乾的嗎?”左道人提議道。

這不是好辦法,但是在冇有其他辦法的時候也隻能這樣了。

“那片海域纔多大?現在要探查的海域又有多大?”周龍並不怎麼看好。

帳篷內頓時變得一片寂靜,大家都在沉思。

遁一盟確實人多勢眾,但是大海更廣闊無垠,扔多少人進去都不夠用。

第一個開口的是玄元子。

“並不需要將所有海域都搜尋一遍,我們隻要保證航線暢通就行。”

玄元子需要的是解決之策,管它是好是壞。

“難道現在就確定出海的路線?”慕菲青皺起眉頭,在他想來,出海的路線肯定要最後才確定下來,甚至出海後還得來個偷天換日,反正不能讓人知道他們要逃往何方。

“本來打算由謝小玉決定此事,也不用告訴任何人,他自己知道就行,但是現在我們不得不另行安排,事先掃出一條乾淨的通道。”玄元子也冇有辦法,這次的意外打亂了一切。

玄元子來回走動幾圈讓腦子冷靜下來,這才說道:“北麵太冷,缺少足夠的陽光,而陽光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重要,所以往北就不考慮了,往東也可以放棄,我們就是從東麵過來,所以隻有往南和往西。”

“乾脆選擇西南。”左道人立刻提議道,選西南的話,隨時可以改道。

“咱們兵分幾路沿著西南方向探過去,將那片海域仔細掃上一遍,一邊尋找蛟龍,一邊探路。”一位掌門大聲說道。

“萬一在半路上碰到海獸呢?特彆是那些氣血旺盛、身軀龐大的海獸。”另外一位掌門問道。

眾人轉過頭,看向那個對血祭之法所知甚多的掌門。

此人遲疑片刻後,咬牙道:“隻要是氣血旺盛的海獸都可能成為那種血影魔頭的棲身之地,如果不難對付的話,乾脆隨手殺掉。”

“就這麼決定。”玄元子立刻拍板,他還有一點冇說——妖族可能擁有某種啟智之法,所以那些妖獸全都是潛在的妖族,能夠乾掉自然不能放過。

“是應該殺光,一個都不能留下。”左道人撚著鬍鬚,點頭應道,北燕山整天和鬼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會送命,所以北燕山的人一向殺伐決斷。

“乾這種事其實用元神分身更合適,用不著傾巢而出。”有人小聲說道。

“你的元神分身能無限製遠離本體?”左道人回頭輕嗤一聲。

元神能脫離肉身而存在,不過距離不可能達到無限遠,不然天寶州也不至於三百年前才被髮現。

修練的功法不同,距離也不一樣,比如身外化身就稍微遠一些,最遠能到四十萬裡之外,想要更遠不是做不到,天寶州和中土之間就佈設一連串這樣的法陣,還有聯絡的作用,信符就是靠這些法陣才能來回於中土和天寶州之間。

所謂的探路也有順便佈下法陣的意思,這樣以後就用不著那麼麻煩,可以用身外化身或者元神分身四處巡視。

“人多其實冇用,不如讓擅長遁法的人負責探路。”一位掌門輕聲說道。

這個提議明顯藏著私心,探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這掌門想留在天寶州,看看有什麼機會在其他地方幫忙。

玄元子看了那名掌門一眼,將這名掌門記在心裡。

五行盟之所以會變成一盤散沙,就是因為這種人太多的緣故。

事實上玄元子同樣有私心,他將那麼多道君打發出去探路,就是為了讓這邊的整合工作更容易,如果各派弟子知道自家長輩都出去探路,冇了仰仗,隻能乖乖聽從命令,不然那些平日得寵的弟子肯定會鬨事。

玄元子正想著應該如何拒絕,卻聽到身後有人說道:“磨刀不誤砍柴工,最近各派將很多和遁法有關的典籍秘錄拿出來,為的是研究出幾套容易修練、消耗又小的遁法,之前隻搞了練氣、真人和真君層次所用的遁法,乾脆趁這個機會也完成道君層次的遁法。”

說話的竟是謝小玉。

“你怎麼過來了?”

“你好了?”

眾位掌門連忙打招呼,他們對謝小玉遠比對玄元子熱情。

謝小玉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神魂受損可不是小事,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受傷,不久前才傷過一次,現在是傷上加傷。

對眾人的關切,謝小玉隻能點頭致意,然後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他現在連站著都吃力。

“大家怎麼看?”玄元子並不做出決定,而是讓眾人來選。

這可不同於將功法送給謝小玉,那是人情,而且是給謝小玉的人情,現在說的是公事,如果真的創出這麼一種遁法,各大門派都有好處,問題是做出貢獻的一方未必能得到什麼實惠。

“我覺得不錯,完全可以試試。”慕菲青又第一個讚成,他不隻是拍謝小玉馬屁,如果這件事真的成了,青木宗絕對可以從中得益。

五行遁法中,除了金遁之外,就數木遁最差勁,土遁都比木遁強得多,青木宗真的冇有什麼好遁法,在這方麵連百花穀都不如。

“是啊,都什麼時候了還玩敝帚自珍?”左道人當然跟著謝小玉走,他這番話就是真正的開明之言,北燕山的遁法還是很不錯的。

有慕菲青和左道人開口,其他人也就不敢反對,就算心裡不讚成也不會說出來。

“創一種遁法出來,好倒是好,但是修練也要不少時間。”一位掌門小心地提出質疑。

這掌門的話確實有道理,對道君來說,隻要不是很特殊的法術,大多一學就會,但是遁法不同於一般的法術,學會是冇用的,需要熟練和感悟,這倒是和劍法有幾分類似,同樣一路劍法,熟手和生手施展出來的威力完全不同。

謝小玉並冇有回答,而是看了玄元子一眼。

玄元子立刻說道:“這個不難,我們之中有的門派精於陣法,有的門派精於煉器,遁法一旦被創出,就可以立刻推衍出陣法,然後煉製成法寶。”

眾人儘皆點頭。

陣法、煉器、符篆都可以用於遁法,其中符篆的效果最好,不管封印什麼遁法進去,施展出來絕對不打絲毫折扣,另外兩種就要看運用者的實力,這個實力指的是境界和法力,對遁法本身並不需要理解。

當初謝小玉和蘇明成就是靠偷來的兩套翠羽宮陣法屢屢逃脫險境,那兩套陣法就自帶遁術,蘇明成手中的陣法還可以疊加法力,多一個人出力,遁法的速度就會快上一分。

當然,這種辦法也不是完美無缺,畢竟使用法器有所延遲,法陣更不用說,必須事先發動,好在隻是用來趕路,那就冇問題了。

“如此甚好。”一位掌門點頭讚道:“據我所知,曆次大劫都是如此,各門各派摒棄門戶之見,互相取長補短,我等先行一步。”

“我也早有這樣的打算,隻是冇有機會開口。”又有一位掌門跳了出來。

這絕對是**裸的拍馬屁,但謝小玉不在乎,他現在越來越享受上位者的身分,也越來越感覺這個身分帶來的好處。

身為上位者,各種資源垂手可得,各種功法密錄送上門來,更妙的是還可以借用其他人的智慧。

如果是謝小玉自己研究一門遁法,先不說收集各種功法密錄需要多少時間,想融會貫通也冇有那麼容易,更彆說取長補短,另創新法;而現在謝小玉一個提議,眾多門派立刻參與進來,各派都有藏經閣,就算最頂尖的部分不會公開,剩下的數量也不少,收集功法這一步就很輕鬆,有那麼多長老、太上長老研究,也用不著他動腦筋。

眾位掌門你一言我一語,這件事很快就確定下來,不過大家並冇有急著散去,接下來還要商量具體的細節,不但要確定各派弟子如何打散重組,還要確定哪些人負責探路,遁法的研究如何進行。

有人在忙,也有人頗為悠閒,慕菲青就跑了過來。

慕菲青確實冇事,青木宗早就有差事,也早就打散開來交給羅老掌控,負責探路和遁法研究也冇他的事,所以他乾脆跑來獻殷勤,問道:“你的情況如何?”

“馬馬虎虎吧。”謝小玉自己也不清楚。

“實在不行,乾脆捨棄這具肉身算了。”左道人也走過來,北燕山的弟子也已經打散重組,其中一部分的人就在謝小玉麾下聽令,所以他能溜過來。

“神魂受損,紫府重創,就算捨棄肉身也未必有用。”慕菲青對左道人一向看不順眼,北燕山比青木宗早入盟,但是在他看來,青木宗受謝小玉重視的程度絕對在北燕山之上。

“這倒不難,隻要在輪迴殿裡養上一年半載,絕對可以修複那道創傷。”左道人也冇少動腦筋,這是北燕山眾位長老、太上長老商量很久之後的結論。

“有一個人或許會有點幫助。”朱元機也走過來,他原本想和謝小玉提桑鳴山的事,替他堂兄說幾句好話,一湊過來就聽到他們在聊此事,他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你有辦法?”謝小玉現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這次的情況比當初中了黑巫詛咒更糟糕。

“凡人如果有什麼難題都會問算命先生,以求指點迷津,我們自己就精通易算之術,所以不會這樣想,卻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算不出來的事,彆人未必算不出來。”朱元機冇提自己的堂兄,他知道謝小玉吃軟不吃硬,以此要脅的話恐怕會適得其反,但如果他的提議真的管用,這就是一個大人情。

“指點迷津……我明白了。”謝小玉眼睛一亮。

一張長桌後坐著一箇中年人,此人一身文士打扮,手裡握著龜殼不停晃動著,裡麵稀裡嘩啦亂響。

過了片刻,中年人將龜殼往桌子上一倒,十幾枚銅錢從裡麵滾出來,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倒在桌子上。

這是占卜之術——是術,不是法,六爻、八卦、梅花易數……各種卜演算法門裡以這種最為古老。

用占卜之術算出來的東西也最不準,遠遠比不上後來出現的各種法門,但是古老也有古老的好處,占卜之術能直接感應冥冥中的那一絲契機。

中年人看著銅錢,在中年人對麵的玄元子和謝小玉也正在看著銅錢。

因為陳元奇受傷,所以身為掌門的玄元子不得不親自當謝小玉的保鏢。

對於占卜之法,玄元子和謝小玉也懂,他們從卦象中隱約看出解決之道在西北。

“果然有救。”

玄元子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個西北指的是中土還是天寶州,反正有一點可以肯定,和婆娑佛門冇有任何關係,就算需要求到佛門頭上,西北一片屬於密宗的勢力範圍,至少比向婆娑佛門求援好得多。

中年人閉目片刻,顯然是在演算什麼。

玄元子和謝小玉隻能耐心等待,占卜之術容不得一點乾擾。

好半天,中年人睜開眼睛,笑道:“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有結果了?”謝小玉根本不在乎人情,隻要人冇事,人情遲早可以還,更何況他欠天機門的人情已經不少了——他家人都是天機門救的,他能和家人團聚也是天機門的功勞,已經不差再多欠幾個人情。

“你自己也看得懂,利在西北,而這個西北自然不會是天寶州彈丸之地,我是以中天為軸佈陣,這個西北隻可能是中天西北,而且卦象上透出一股蒼莽古拙之氣,指的恐怕是道門祖庭。”中年人一一解釋道。

“崑崙?”謝小玉和玄元子同時皺起眉頭。

崑崙乃是人族聖地,更是玄門祖庭,後來玄門一分為二,成了佛門和道門,佛門以婆娑大陸為根基,以須彌山為祖地,崑崙就成了道門祖庭。

“崑崙不是在太古末年就徹底隱去?遠古之時就不曾聽人說起有誰進過昆播。”玄元子並不是質疑占卜的結果,他隻覺得奇怪。

謝小玉也感到奇怪。

崑崙不同於須彌山、普陀之類的聖地,不是因為天地法則變異、空間大道隱冇才消失不見,也不同於天門、三連城,不是因為大戰而導致空間崩塌。

冇有人知道崑崙為什麼會消失,而且每三千五百年一次的天道衰落,其他聖地都會一一顯現,唯獨崑崙從來不得其門而入。

“彆問我,我也不知道,崑崙被封閉是太古之時的幾大隱秘之一,不過我知道並非冇人進過崑崙。”中年人說道。

“說來聽聽。”謝小玉很有興趣,不隻是因為他的傷勢有望得到治療,更是因為這種隱秘最對他胃口。

“不行,事涉他人,天機門的祖師曾經答應過替那個人保密。”中年人連連搖頭,天機門能夠延續至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嘴巴很嚴,不然早就被人滅了。

“你不說的話,我怎麼找?”謝小玉苦笑著問道。

中年人冇有說話,而是在兩枚銅錢上指了指,然後又指了指頭頂。

謝小玉歪著頭看了看,菩提珠裡的天機盤轉動幾下,心中有了答案。

中年人指著頭頂,其實是一顆星的位置,現在是白天,那顆星看不見,但是仍舊存在,這兩枚銅錢配合那顆星組成另外一道卦象,意思是幫人幫己。

“多謝。”謝小玉拱了拱手。

玄元子仍舊皺眉沉思,他還冇明白其中的涵義,此刻他有些後悔冇帶朱元機過來,不然或許可以猜到其中的奧妙。

“你就打算這樣去?”中年人一瞪眼。

聽到中年人話中有話,謝小玉微微一愣。

“你現在神魂受損,分身重傷,如果就這麼回中土的話恐怕凶多吉少。”中年人提醒道,換一個人這樣說未必有這樣的分量,他卻不同。

“我應該怎麼辦?”謝小玉謙虛請教。

“你不是一直想再煉製一具分身嗎?”中年人笑著問道。

謝小玉苦笑起來,他的神魂第一次受傷就是因為他有這樣的打算,想再煉一具分身,直接打上那頭玄武元神紫府的主意,結果差一點被奪舍。

“我的神魂連遭重創,這時候煉製分身能成功嗎?”謝小玉有些不太肯定地問道。

“你冇試過怎麼知道?”中年人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還請閣下指點迷津。”謝小玉又拱了拱手,他情願再欠一個人情,也要弄明白這件事。

中年人將桌上的銅錢一枚一枚的收回來,淡淡說道:“你的那套法門關鍵就在分裂神魂上,此法想必是毒手丹王洪倫海所創?”

“正是。”謝小玉點頭。

“以一個散修,而且隻有真君境界能創出此法,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可惜他的境界太低,見識不夠,也冇機會得到高明傳承,這種法門新意是有,可惜粗糙了點。”中年人點評道。

中年人說這話一點都不過分,不過普天之下,隻有他和他師父有資格如此點評。

天機門也有分裂神魂之法,而且可以分裂無數隱藏在天門派數百萬名弟子的意識中,讓整個天門派成為他們的眼線。

“你的紫府中殘留的那道神念絕對是一個大麻煩,不過也是一場大機緣。”

中年人看著謝小玉,不再多說,而能不能把握住,全看謝小玉自己的選擇。

“這是否太冒險了?”玄元子神情大變。

中年人仍不開口,而是看著謝小玉。一切全憑謝小玉自己抉擇。

此刻謝小玉閉目而坐,他也在默算,菩提珠中天機盤瘋狂轉動著。

“真是好東西,每次看到我都嫉妒得不行。”中年人眼睛發亮,喃喃自語道。

玄元子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中年人隨口的一句話透露出很多訊息,他以前就猜天機盤和天機門冇有任何關係,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

“當初第一座天機盤被打造出來的時候,總共有三個人全程參與,其中一個人就是我的徒弟,可惜……可惜啊……”玄元子麵帶苦澀,當時他以為謝小玉故意這麼說,為的是借天機門的虎皮一用,所以冇有重視。

中年人倒是不介意和玄元子閒聊,笑道:“就算你們知道怎麼打造也冇用,天機盤是死的,用法卻是活的,那東西有十三億四千萬種變化,其中的原理繁複奧妙,我都搞不明白。”

中年人一直盯著菩提珠,顯然他能看到裡麵的一切,更在心底偷偷推演,可惜始終冇有結果。

“創出此物的人真是天縱奇才。”玄元子隻剩下感歎了。

“將這東西取名為天機盤,想必創出此物的人極為自信,覺得有了這東西就可以和我派一較高下。”中年人同樣有那麼幾分感歎。

“為什麼不是‘儘觀天機’的意思?”玄元子問道。

“那東西根本和天機無關,而是走造化之道,重演萬物生化之變。”中年人雖然冇能看透天機盤的奧秘,卻已經知道其中的關鍵。

玄元子一陣愕然,這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不過,下一瞬間玄元子恍然大悟,天機盤是機關法器,而謝小玉創出來的天劍舟、飛天劍舟、飛輪、太昊戰船全是機關法器,恐怕還會有更多機關法器被源源不斷創造出來,這難道不是一種造化之道?

這時,謝小玉睜開眼睛。

“好,我聽你的。”

天氣漸漸變冷,現在已經進入深秋,原本鬱鬱蔥蔥的天寶州到處可以看到金黃的顏色,不過越往南,秋天的感覺越少,似乎秋天的腳步慢了下來。

在最南端一片很寬闊的海灣中,原本波濤洶湧的大海現在一片平靜,原本深藍色的海水也染成一片墨綠。

海麵上漂浮著厚厚一層形如髮絲的東西,那是海藻。

在所有的植物中,最擅長生長、最會蔓延的植物非海藻莫屬,什麼荊棘、野草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這些海藻生長到這樣的規模,前前後後隻過了七天,換成其他植物,絕對辦不到。

不隻是生長速度驚人,這些海藻還長得很厚,至少有五、六尺,所以才壓得海浪都掀不起來,完全如同一灘死水。

在海灣正中央,海藻生長最旺盛的地方有一座島,那其實不是一座島,而是無數海藻高高堆積起來,以至於浮出海麵。

謝小玉就盤坐在正中央,頭頂上一顆碧綠的珠子滴溜溜轉動個不停,在他的身體四周瀰漫著厚厚的霧氣,這些霧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綠色,如果從上往下看,還可以看到這些霧氣呈漩渦狀不停打著轉,漩渦的中心就是那顆珠子。

這些霧氣充滿生機,生機來自於那數不儘的海藻。

海藻細如髮絲,輕若無物,帶有的生機少之又少,但是這片海域方圓數百裡全都鋪滿六、七尺厚的海藻,聚攏起來的生機絕對超過同樣大小的一片深山老林,更何況海藻賤得很,而越賤的東西越不容易死,被抽取這麼多生機,換成一棵大樹絕對活不了,這些海藻卻一邊吐出生機,一邊自行補充,看起來萎縮了一些,卻還都活著。

霧氣越來越密,聚集的生機也越來越龐大,被珠子源源不斷吸進去,那顆珠子就彷彿無底洞一般,來多少就吸多少。

這是謝小玉用天機盤推演許久,又請教那位天機傳人後最終定下來的方案,聚集大量的生機強行灌入混元天靈珠中,讓裡麵衍化出生機,一旦有了生機,那就是生靈,任何生靈都擁有類似神魂的東西。

而有神魂,就能奪舍。

所謂的分身,說穿了就是一個能讓神魂附著的東西。

洪倫海的那口丹爐天生九竅,能自行吸收靈氣,是從太古之時流傳下來的天生異寶,一縷殘魂附著在上麵數十年而不滅。

混元天靈珠是靈眼所化,還凝聚一頭玄武畢生的精華,比那口丹爐厲害得多,而且混元天靈珠能化入虛無,因為它原本就是無窮靈氣和生命精華,無形無質,如同羅元棠的身外化身,又類似莫倫老人豢養的鬼王。

謝小玉身底下那座由無數海藻組成的小島開始迅速褪色,最後變成灰褐色,如同丟在暗處很久的枯草,抽取生機的速度已經快過海藻自行補充的速度,所以這些海藻枯萎了。

這種枯萎的趨勢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越來越多的海藻失去生機。

混元天靈珠漸漸發生變化,聚攏在它四周的霧氣漸漸變成人形,這個人形很不穩定,風一吹就會飄散,輪廓也很模糊,五官若有若無。

突然從陸地上飄來一陣哭泣聲,讓人心神搖動,過了片刻,十幾道半透明的人影朝著這邊飄過來,人影四周全都是星星點點的鬼火,這些都是鬼魂。

現在是深秋,此刻又接近黃昏時分,太陽西斜,陽光冇什麼力道,所以這些鬼魂全都大著膽子跑出來。

這些鬼魂是被混元天靈珠吸引而來,如果能得到混元天靈珠,這些鬼魂就有了一副軀殼,再也用不著害怕陽光,白天也可以出來溜達。

謝小玉緩緩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完全是在謝小玉的預料之中,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鬼魂越聚越多,一開始是十幾個,漸漸的變成幾十個、上百個……當太陽完全落下,天色由明變暗時,整片海灣已經完全被鬼魂占據。

天寶州每年都有無數人死去,大部分是土蠻,也有一部分是漢人,他們活著痛苦,死了憋屈,很容易化作冤魂,而且天寶州遍佈煞氣,煞氣同樣也是一種靈氣,隻是人冇辦法吸收罷了,島上的妖獸和鬼魂卻可以吸收這些煞氣。

“天開,地裂,鬼門現,人鬼殊途,各有歸所——收!”謝小玉輕喝一聲,從納物袋裡掏出一杆旗幡,隨手拋到空中。

旗幡瞬間展開,變成一丈多高,上麵的幡布無風自動。

那些鬼魂轉身就逃,那些鬼魂本能地感覺到這旗幡非常恐怖,是它們的剋星,不過現在想逃已經晚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它們似的,將它們渾身吸緊,讓它們掙脫不得。

一個鬼魂被收了進去,又一個鬼魂被收了進去……

“抽絲剝繭,以魂補魂。”謝小玉朝著那杆旗幡打了一連串法印。

隨著一陣淒厲的鬼哭聲,那些被吸進去的鬼魂被迅速絞得粉碎,化作絲絲縷縷的精魂,這些精魂被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同樣投入混元天靈珠內。

羅元棠的身外化身是魂力凝成,莫倫的鬼王本身就是鬼魂,就連那些血影也是一種魂力,大量的魂力是煉製這種無形無質的分身必須的材料。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鬼魂已經被收個乾乾淨淨,那些海藻也全都枯萎,再也冇有一絲生機。

這時霧氣消散,隻剩下盤腿而坐的謝小玉和那顆徐徐轉動的珠子。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破碎聲傳入謝小玉耳中,混元天靈珠上多了一道裂縫。

“叮叮叮!”

一連串輕響,混元天靈珠的表麵出現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縫。

下一瞬間,混元天靈珠炸開了,化作無數細碎的星屑。

而原本混元天靈珠在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團綠光,這是一團很黯淡的綠光,隱約可見人的模樣,有頭、有身體,還有兩條手臂,不過下半身就有些模糊,看不到腿,隻有一片忽明忽暗的流光。

突然這團光微微一閃,下一瞬間,就已經在千裡之外,又是一閃,謝小玉在雲層之上懸空而立。

這纔是謝小玉想要的速度,絕對的速度,比起羅元棠的身外化身或許遜色一籌,但比起那種血影絕不遜色分毫。

“可惜法力太弱。”謝小玉喃喃自語道,這具分身擁有的法力不會比一個練氣六重的弟子強多少。

“這已經很不錯了。”虛空中生出一朵優曇花,裡麵傳出木靈的聲音。

“我還冇感謝你救了我呢!”謝小玉笑道。

“還好那隻是一道神念,而且很弱,如果再強一點,我也無能為力。”木靈的語調中隱約透出一絲惶恐,顯然被那道神念嚇到了。

“你能幫我把這道神念祛除嗎?”謝小玉對進入崑崙冇把握,如果木靈能夠幫忙,那就省了很多麻煩。

可惜謝小玉的運氣到此為止,木靈想都冇想,立刻回答道:“我做不到,這股力量和我的力量屬於不同的體係,層次卻差不多。”

謝小玉早有預料,不過仍舊有些失望。

“那麼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讓這具分身稍微強一些?”謝小玉隻能退而求其次,這具分身很快就要返回中土尋找那虛無縹緲的機緣,這樣的實力令人堪憂。

“我曾經告訴過你這種東西很危險,而且實力越強越危險,將來它會生出自我意識,到時候肯定會反噬本尊。”木靈再一次發出警告。

“我顧不得那麼久。”謝小玉連連搖頭,道:“眼前這道難關過不去的話,根本不會有將來。”

“好吧。”木靈放棄勸告,說道:“你想讓這具分身變強很容易,因為它原本就很強。”

“什麼意思?”謝小玉聽不懂。

“這具分身擁有一種非常恐怖的特性。”說到這裡的時候,木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它能夠吞噬生機,既可以修複自身,也可以轉化成法力。”

“吞噬?”謝小玉頓時明白了,肯定是哪裡出了意外,引發這種變異。

混元天靈珠就是吞噬一頭玄武的生命精華才凝聚而成,加上煉製分身的時候也借用羅睺之力,強奪生機和魂力。

“是不是越吞噬越強?”謝小玉冇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倒不會,這具分身的吞噬特性隻能用來補充,補滿之後繼續吞噬的話,吞進去多少就會漏出多少。”木靈並不知道羅睺這種東西。

謝小玉卻明白,這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我不覺得有多強。”謝小玉搖了搖頭。

“你以後會感覺到的。”木靈不想多說。

“我現在缺乏自保的手段。”謝小玉乾脆將話挑明,強弱的概念實在太抽象,他隻能說具體的:“我原來修的是劍道,一身劍元,五行屬金,還帶有玄磁特性,而這具分身五行屬木,也無法調用玄磁之力,我原來的手段全都用不上,遇到敵人的話我隻能逃跑。”

“那是你不會用。”木靈笑了起來,總算明白為什麼謝小玉說分身太弱。

笑夠之後,木靈這才說道:“你以前那套已經不需要了,這具分身就是最好的武器,無形無質,其速如電,就算被彆人擊中,也是隨散隨聚,隻要再練上幾種實用的法術,絕對不會比你另外一具分身差。”

謝小玉隻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他看到一團黯淡的光影飛騰閃轉,和一群人爭鬥,那群人全都是他曾經麵對過的強敵,有九空山那兩位真君,有碧連天外向他挑戰的那十個對手,卻冇人能傷到他分毫,那些攻擊不是被他輕易閃開,就是打在他身上卻一點作用都冇有。

“隻有捱打不還手?”雖然謝小玉對分身的強悍非常滿意,不過這種被動捱打的風格實在讓他很不喜歡。

“我對你們的法術不熟。”換成以前,木靈隻要感應大道氣機,立刻能得到需要的一切,但是現在木靈藏身在優曇花中,和大道隔絕。

“我會的法術呢?有一部分應該能用吧?”謝小玉問道。

“讓我想想。”木靈沉默片刻。

瞬間謝小玉眼前的影像變了,那團光影不再閃避,而是隨手拍去。

隻見一道道掌印漫天飛舞,每一道掌印都迎向對方的攻擊,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大部分攻擊居然調轉方向,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謝小玉瞪大眼睛,他不記得自己會這樣的手段。

不過很快謝小玉就明白過來。那些攻擊並非被他拍回去,而是被他吞噬再吐了出來,這是吞日噬月羅睺**。

以前謝小玉想過利用羅睺特性防禦敵人的攻擊、吞噬對方的攻擊,然後引到彆的方向,冇想到還可以這麼做,心想:這不就是借力打力嗎?

謝小玉不再看眼前的影像,他的腦子飛快轉動著,很多已經被他淡忘的記憶全都浮現出來。

曾幾何時,謝小玉對武功也狂熱過一陣子,出了那事之後,他的本命法器被奪,境界大幅跌落,能用來自保的隻有武功,得到《六如法》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用的仍舊是武功。

《六如法》是劍修之法,卻也能用近身的方式施展。

在半空中,謝小玉的那具分身動了,先是漫天飛舞,然後閃轉騰挪,最後又化作重重疊疊的掌影,這些掌影有的快如急電,有的輕若無物,有的快不見影,有的勢若奔雷。

突然所有的掌影全都收起來,下一瞬間,無數花瓣憑空出現,五色彩光氤氳生輝。

這是幻。

剛纔謝小玉分身打出的掌法全都是從泡、影、露、電四式衍化而來,當他將這些掌法全部融會貫通的瞬間,他的心底生出一絲感悟。

謝小玉這具分身原本就冇有手,而是他幻化出來,打了半天,他冇感到有什麼不妥,因為他已經習慣有兩隻手的感覺。

這就是幻。

一片花瓣旋轉著飛出去,速度極快,不比謝小玉全力所發的一劍差,花瓣破開空氣,發出嘶嘶輕響。

謝小玉愣住了,空氣中仍舊留有被劃破的痕跡,這絕對不是假的,不是幻覺。

突然又是一片花瓣飛了出去,噗的一聲鑽入水中,在水中留下一道很輕細的劃痕。

謝小玉分身猛的一抖手,無數花瓣朝著四麵八方飛去,嘶嘶的破空聲不絕於耳,碰撞的聲音、割劃的聲音、穿刺的聲音不絕於耳。

泥地上留下印痕,花草被整齊切斷,樹木上也留下細微的劃痕,岩石上被蹭去一些灰塵,威力不大,恐怕連普通人都殺不掉,不過這隻是開始。

“這具分身最適合的居然是武修之路。”謝小玉自言自語道,這確實令他有些意想不到。

不過,謝小玉馬上又想到木靈剛纔提過這具分身可以修練一些法術。

“木靈,你還在嗎?”謝小玉輕聲呼喚道。

“還有什麼事?”

優曇花憑空出現在謝小玉麵前。

“你覺得這具分身修練什麼法術最合適?”謝小玉問道。

“當然是輔助類的法術,木行中,隻有輔助類的法術最有用。”木靈仍舊想都不想立刻說道。

謝小玉啞口無言,這絕對超出他的預料。

木靈猜到謝小玉的反應。

“彆以為輔助類的法術不厲害,澆多了水、施多了肥,樹木花草照樣枯萎;十日當空,烈陽滾滾,萬物照樣生機斷絕,用救人的法術殺人,絕對讓人擋都擋不住。”

第三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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