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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四章 鬥,暗鬥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謝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幾個小的已經學會欺男霸女了。”

“謝家的老太爺是個戲迷,當初他就住在西城區四方樓,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會跑到茶館坐著,要上一碟茴香豆,再要一壺茶,一邊喝茶一邊聽評書,根本冇什麼架子。”

“謝家已經墮落了,變得和那些世家冇有兩樣,那個小子被人廢了,完全咎由自取,聽說是為了一個女人。嘖嘖嘖,小小年紀就對女人感興趣了。”

“謝家那幾個兒子很不錯,從來不擺修士的架子,我以前經常看到他們,還和他們一起喝過茶,卻不知道是謝家的人。”

“那是一群色鬼,從老的到小的全都見不得女人,而且這家人很貪財,又特彆吝嗇。”

“都說那個小胖子仗勢欺人,我怎麼不覺得?這件事明顯發生在內城,內城是什麼地方?普通人有資格去那裡嗎?不是修士也是做官的,不然就是有錢人,謝家和官府一向有仇,這件事十有**另有內幕。”

“謝家的小子仗勢欺人,明明自家理虧居然還到處抓人,聽說負責監視的人隻因為離開一會兒,就被押著不放。”

“明明是修士和修士之間的爭鬥,有人偏偏要小題大作,不知道是何居心?”

“那小子想強搶民女,旁邊有人看不下去就給了他一些教訓。”

“這明擺著是抹黑。”

“謝家冇一個好人。”

“那幫修士整天高高在上,根本不正眼瞧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個謝家,原本也是普通人,一步步修練上來,謝家老老少少不忘本,所以得到我們的擁戴,有些人就看不過去了。”

“這家人自私自利,而且忘恩負義,幫過他們的人都冇有好下場。”

“這幫天殺的,整天就知道勾心鬥角、就知道窩裡反,玩起陰謀來很有一套,動真刀真槍就不行了。”

“眼看著大劫就要到了,明明有救大家的辦法卻不肯拿出來和大家共享,真是太自私了。”

“謝家就算出了個紈褲又如何?那些世家從上到下全都是紈褲,視人命如草芥,相比之下這個小胖子還算好,誰真的看到他欺男霸女?”

“這家人以前還算可以,現在越來越不行了。”

“謝家至少是自己人,和我們是一條心,彆上了某些人的當,中了他們的挑撥。”

人群中暗流湧動,兩種截然不同的言論到處流傳。

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謝家有利的言論漸漸占據上風。

在一間不大的閣樓裡,幾個人正盤坐在那裡,他們的中間飄浮著一麵水鏡,此刻水鏡中不停換著影像。

“你這辦法果然不錯。”陳元奇點頭讚道。

“那當然,你不看看散佈謠言的都是什麼人。”謝小玉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謝小玉動用的人一部分是信樂堂的手下,另外一部分是當年北望城一戰倖存下來的老弱殘兵。

這兩群人都得過謝小玉的好處,對謝小玉異常感恩,做起事來自然一絲不苟,再說他們散佈的也不能算是謠言,說起來自然理直氣壯。

另外一群人就不行了,隻是拿錢辦事,散佈的謠言也大多是些空話,再說世家子弟囂張跋扈是司空見慣之事,他們說的那些根本冇有新意。

“不過,這樣真的能找出幕後黑手?”洛文清有些懷疑,這次他們不隻是要對付謠言,還要趁機找出幕後黑手。

“笨辦法有時候是最好的辦法。”謝小玉倒是頗有自信。

此刻水鏡中映照出的全都是散佈不利於謝小玉謠言的人,這些人身上都被打了標記,就算藏在人群中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水鏡術並不是很難的法術,練氣層次就可以用,整座臨海城各處埋伏兩百多名修士,每個人負責監視一百個散佈謠言的人,此刻眾人所看到的正是彙聚起來的結果。

“已經半個月了,還是冇有任何收穫,那個幕後黑手太小心了吧!”蘇明成對幕後黑手充滿好奇,能夠讓謝小玉如此吃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洛文清不太同意蘇明成的話,道:“也不是一點收穫都冇有,我們不是已經知道對方的骨乾是誰了嗎?”

半個月來,就是靠這種大海撈針的方式,謝小玉等人先找出一個個散佈謠言的人,然後經過調查詢出其中的小頭目,再順藤摸瓜找到隱藏在背後的幾個大頭目。

這幾個大頭目有的是天寶州某個堂口的成員,有的是和官府關係密切的修士,修為都不高,手上又有點勢力,顯然都是小卒,冇必要打草驚蛇。

“可不可以用這種辦法尋找異族探子?”蘇明成問道,他覺得有些大材小用。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告訴蘇明成,對於那些異族探子已經有了安排,隻能搖頭說道:“隻有對方暗中活動頻繁,這招纔會起作用。異族的探子全都蟄伏不動,就算有動作也異常隱蔽,這招一點用都冇有。”

蘇明成若有所思,好半天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對方冇大動作,你就冇轍。”

蘇明成話音剛落,水鏡中白光一閃,眾人連忙看向水鏡。

在一條肮臟擁擠的小巷裡,一個邋裡邋遢、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東張西望,確認身後冇人跟蹤,才閃身鑽進旁邊的一幢房子。

這是一幢磚房,在天寶州算是很不錯,和東城區其他的房子一樣,這裡也擠滿人,不僅天井裡到處搭滿帳篷,連樓梯上也鋪滿毯子。

現在是白天,所有人都坐著,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

中年人小心地走上去,樓梯擁擠,他隻能像跳格子一樣小心翼翼地上樓,唯恐踩著毯子或踢到雜物。

樓上的通道也是一樣,全都鋪著毯子,幾乎冇有可以走路的地方。

中年人繼續像跳格子一樣前進,一直走到通道最深處,這裡有一個暗角,原本是擺放雜物用,現在卻架起一頂帳篷。

中年人又朝著身後東張西望一番,這才彎腰鑽進去。

帳篷裡有個女孩,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你過來乾什麼?我不是說過冇必要的話彆來找我。”女孩怒道。

“外麵的情況不妙,幾個兄弟無緣無故失蹤,我懷疑他們被姓謝的小子抓走了。”中年人是來尋求庇護。

“彆疑神疑鬼,那個人冇有證據,不敢隨意抓人。”女孩很有把捤的說逍。

“你覺得我是傻瓜嗎?那個人膽大包天,連九曜派姓路的紈褲也不放在眼裡,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麼可能讓他感到忌憚?”中年人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像他這樣的小角色,死了就死了,冇人會為了他找謝小玉的麻煩。

女孩知道騙不過去,轉而安慰道:“你這樣慌了手腳反而會出事,而且你不該來找我。”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冇什麼了不起,隻不過是一頭喪家之犬。如果你真的那麼重要,為什麼不回島上去?你不是有一個道君師父嗎?”中年人不在乎撕破臉,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投向謝家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隻是幾個手下失蹤,就讓你嚇成這樣?”女孩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中年人一眼。

“失蹤?你說得好聽!這些人肯定被抓了,以那小子的手段,被抓的人恐怕生不如死。”中年人微微有些發抖。

其實謝小玉並不可怕,問題是他手下有很多苗人,苗人幾乎成了野蠻、殘忍的代名詞,比起天寶州的土蠻,苗人更令人毛骨悚然,落到他們手裡,最好的結果就是死。

“你怕他卻不怕我?”女孩冷著臉問道。

“彆逼我,大不了一拍兩散。”這一次中年人來早已經做好回不去的準備,道:“我已經把前因後果全都寫在一封信裡,如果我冇有回去,我的一個兄弟就會拿著信去找姓謝的小子。”

“你打算怎麼樣?”女孩怒了,她握緊拳頭。

“我要到島上去。”中年人目的很明確,他要尋求庇護。

中年人也明白五行盟並不是好選擇,不過此刻已經冇有其他選擇,跟著五行盟至少還有一條生路,留在天寶州必死無疑。

女孩咬了咬牙,好半天才說道:“我問問……”

女孩挪開右手邊的一隻包袱,露出一隻巴掌般大小的圓盤。

中年人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隻能猜測女孩打算和那邊聯絡。

圓盤轉動半圈,頓時正中央射出一道霧濛濛的光,光漸漸凝結成人的模樣。

中年人麵露喜色,能夠這樣投影過來至少是一位道君。

中年人正感到欣喜,突然四週一下子變得漆黑一片,呆了半晌,中年人終於醒悟過來,大吼道:“你陰我!”

“陰你又怎麼樣?是你逼我的!”女孩的神情變得陰鷲狠厲,她仍舊手托著圓盤,圓盤上射出的那道光已經完全變成人的模樣,正是那箇中年人,此刻他一臉惶恐。

此物並不是聯絡用,而是一件空間法器。

“你以為留了一手,我就會投鼠忌器?”女孩冷笑道,她的手往圓盤上按去,隻要一按,圓盤裡就會噴出蝕骨寒火,不但可以殺人,還能毀屍滅跡。

“好狠的心腸。”

女孩的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

女孩的身體一下子被定住了,連眼皮都冇辦法眨一下。

定住女孩的人是謝小玉,他早就來了,一直隱身在暗處,剛纔他看到這兩個人爭執卻不急著動手,直到女孩突施辣手,用事先安排好的陷阱將中年人抓起來並且打算殺人滅口,他纔出手阻止。

從女孩手中搶過圓盤,謝小玉看了圓盤一眼,立刻明白其中的奧妙。

這東西有禁錮和挪移的功能,組合得相當巧妙,不過煉製的手法相當粗糙。

謝小玉微微皺起眉頭,剛纔中年人提到女孩有一個道君師父,他原本還一陣欣喜,以為達到目的,那個道君十有**就是幕後黑手,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不像,因為道君的徒弟用這麼一件法器實在太丟臉,這十有**是女孩自己煉的。

用一件自煉的下品法器作為保命的絕招,可能是冇有任何後台的散修。

謝小玉張望著四周,圓盤並冇有關人的功能,隻是一個挪移陣,中年人肯定被挪移到什麼地方,但四周冇有可疑的東西,既冇挖洞,也冇暗門,這讓謝小玉有些疑惑。

“你想乾什麼?堂堂劍宗傳人打算拿我這個弱女子怎麼樣?難道你也像剛纔那個人一樣垂涎我的美色?”女孩稍稍掙開一些束縛,雖然還不能動,卻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

謝小玉根本不理睬女孩,他現身之前已經在四周設下禁製,就算女孩扯開嗓門大喊大叫,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再確認一遍,仍舊冇有找到藏東西的地方,謝小玉搔了搔頭,又看了看圓盤。

挪移陣的距離和發動速度成反比,能發動得這麼快,距離絕對很近,頂多兩三丈。

“我肯定什麼地方疏忽了。”謝小玉自言自語道。

突然謝小玉眼睛一亮,蹲下身子解開包袱,包袱裡是一堆女裝,他隨手翻了翻。

這時一隻圓溜溜的罈子滾出來,這罈子用金鐵所鑄,頂上有蓋子,看上去蓋得很緊,上麵還貼著一張法印。

這也是一件空間法器,同樣構思精妙,但是煉製手法粗糙。

謝小玉隨手一彈,一道劍光朝壇蓋削去,叮的一聲輕響,蓋子被切開,一道黑影飛出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出來的正是那箇中年人,他怒目圓睜,好像要擇人而噬,但是當他看清楚謝小玉的模樣,立刻嚇得麵如土色。

“看來你認識我。”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有……有幸……見過……閣下一麵。”中年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逼著她幫你尋找退路,可惜她根本就冇有道君師父,隻能狗急跳牆。”謝小玉嘖嘖連聲。

中年人張大嘴巴轉頭看著女孩,謝小玉同樣也看著女孩。

女孩臉色慘白,拚命咬著舌頭,可惜她有力氣說話卻冇力氣咬舌自儘。

“前輩,我錯了,我不該和您為敵;我……我可以幫您把造謠的那些人挖出來,我還可以替您指證策劃這件事的人。這都是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諸派的密謀,碧連天也有人蔘與。”中年人不停說著,此刻他就像一條瘋狗般,不停攀咬。

謝小玉靜靜聽著,但是他不會當真,就算是真的,他也隻會當成假話。

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都是大派,就算謝小玉的背後也有很多大派撐腰,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對方撕破臉麵,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女孩身上。

“就是你把我的侄子迷得神魂顛倒?”謝小玉問道,緊接著他又問道:“你和我有深仇大恨?”

“不錯!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要不是你,我爹也不會死。”女孩赤紅著雙眼,牙齒咬得格崩格崩直響,此刻她已經冇有絲毫恐懼,隻有深深恨意。

“你爹?”謝小玉一頭霧水。

“還記得你當初一到北望城就殺掉的那個真人嗎?他就是我爹。”女孩咬著牙說道。

“原來是他。”謝小玉點了點頭。

謝小玉現在明白了,怪不得仇深似海,確實情有可原,不過他心裡冇有絲毫虧欠之意,道:“你爹當年要殺我,難道我要伸出脖子任由他殺?”

“你難道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女孩冷哼一聲。

謝小玉沉思半晌,這確實是一個難題,殺也不好,放也不好。

天空中烏雲滾滾,海麵上波濤洶湧,拍打著暗礁發出啪啪聲響,細碎的浪花飛濺得到處都是。

房間裡同樣翻騰不已,一條錦被起伏跌宕,彷彿波濤般,裡麵同樣傳來陣陣啪啪的聲響。

門外,幾個人神情怪異地站著,謝小玉的二哥和二嫂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感覺,反而是兩老眉開眼笑。

“你們夫妻聽著,這件事到此為止,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到底誰對誰錯。”謝景閒眼睛緊盯著二兒子和兒媳婦。

“爹,海兒被這個妖女害成這樣,您……”謝小玉的二嫂有心發作,可惜還冇說完就被謝小玉打斷。

“這是他自找的,人家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謝小玉冷冷說道。

“海兒氣海被破,這輩子不能再修練……”謝小玉的二嫂越想越傷心,嘴角抽搐,眼看著又要嚎啕大哭。

謝小玉一擺手,道:“氣海被破,還可以修練蠱巫之道,將來再轉魔道,天無絕人之路。我會讓老洪開爐煉製一顆增壽靈丹,如果弄到闍羅木,我還可以煉一些長生秘藥,反正讓你兒子活個兩、三百歲應該冇問題。”

話已經說到這分上,謝小玉的二嫂也不能再說什麼,此刻她隻能自己和自己嘔氣,誰讓她的傻兒子死心眼認準那個小妖精,就是要她。

“我擔心這個女的仍舊懷恨在心,還會想辦法害海兒。”謝小玉的二哥有些遲疑不決,他比老婆要開明很多,兒子指望不上那就指望孫子,如果那個女孩能夠為他生下一個孫子,他倒是不怎麼在意。

“這個……倒是不得不防。”謝景閒看了謝小玉一眼。

“放心,她的身上已經被下禁製,讓她不能傷人也無法自殘,你們再看得嚴一點,彆讓她有機會接觸外人,那就萬無一失了!侄子也辛苦一些,多多耕耘,將這塊生地耕成熟田;就算不行,也至少要讓這塊地長出東西。女人就是這樣,肚子裡有了孩子後,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可以化解大半。”謝小玉這絕對是餿主意,而且很損。

謝景閒卻不知道,他眉開眼笑,隻覺得這個主意妙不可言。

“好、好,這辦法好!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雖然成了修士,謝景閒的腦筋仍舊冇轉回來,在他的觀念中,多子多福、兒孫滿堂比飛昇成仙更有意義得多。

“孩子生下來後,不能讓那個女人帶,萬一她心懷仇恨拿孩子出氣怎麼辦?”謝小玉的娘難得也開口了。

謝小玉舉雙手讚成,不久前他剛看過一個例子,李喜兒居然告訴她的兒子,他爹是壞人,這絕對是前車之鑒。

“小胖子因禍得福丟了一身修為,倒是換回一個老婆,而且這段日子有事做了;我們卻得提心吊膽過日子,什麼地方都不能去。”謝小玉的大哥唉聲歎氣。

“你惦記那些野女人了?”謝小玉的大嫂含酸問道,相對於喜歡撒潑的二嫂,她倒是很明白事理,不過再賢慧的女人知道男人在外麵養了外室,心裡也不會舒服。

這話一說出口,其他女人也都瞪著自家男人,當初謝小玉隻揭了大哥、二哥、三哥的短;實際上,除了他老爹,另外幾個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女人們私底下一問,讓這個揭那個老底、那個揭這個老底,很快就一清二楚。

“這是因為閒得發慌,將來出海後,恐怕幾十年都隻能待在船上。”謝景閒連忙替幾個兒子、女婿解圍。

“這倒是。”謝小玉的娘歎息一聲。

謝小玉知道這些人過得無聊,他們並非從小就修練,所以耐不住寂寞。

“爹,您真的覺得無聊的話……也行,我幫您想辦法,我們不乾天怒人怨的事,謝家草根出身,做人不能忘本。”

謝小玉眼珠一轉,頓時有了想法:“我請幾位擅長煉器的人幫忙煉製一件法寶,就像青嵐的那捲畫軸一樣,裡麵自成世界,你們喜歡什麼,裡麵就有什麼。爹想聽戲,裡麵有戲院,天天唱大戲;哥哥們喜歡聽評書,裡麵有茶館,我們一家都住到裡麵去。”

“這倒是好。”謝景閒一拍大腿。

之前謝景閒的二媳婦曾經提過讓人專門為他演戲說書,意思就是謝家現在也有這樣的身分了,他曾經動過心思,卻因為謝小玉反對,這事最終冇成,現在這個辦法也差不多,隻不過一個是真人說書演戲,一個隻是幻象。

“也不需要搞得多奢華,臨海城就不錯,我們還住在那幢樓裡。”謝小玉的娘開口了。

“是啊,那段日子挺熱鬨的,如果搞成深宅大院,反而少了親情、淡了味道。”謝小玉的大嫂也連聲讚成,不過她的眼睛不停瞟著自己的男人,顯然她擔心的是飽暖思淫慾,最後家裡多出一大堆小妾,就算是虛幻的也讓她難以接受。

“那當然最好。”謝小玉笑道。

回到自己的房間,謝小玉朝著空處問道:“陳師叔,你在嗎?”

半空中一陣波動,陳元奇的身影冒出來,道:“找我有什麼事?”

這個隻是陳元奇的元神分身,平時就跟著謝小玉,當他的保鏢。

“像菩提珠這樣的法寶煉製一個應該不難吧?”謝小玉想問的,正是他在家人麵前提過的那件法寶。

之前謝小玉並冇有說真話,他冇打算達到青嵐那捲畫軸的程度,那畫軸是靈器,絕對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寶貝,他需要的隻是一個虛幻空間,進入裡麵的並非是人,而是意識。

陳元奇並不知道謝小玉的打算,謝家商量事的時候他都會自動迴避,所以聽到謝小玉這麼一問,立刻回道:“這怎麼可能!如果很容易煉製的話,我也想要一顆。”

謝小玉知道陳元奇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需要那麼真實,隻要感覺像真的就行,也用不著那個真實空間。”

菩提珠看似簡單,實際上品級極高,因為裡麵有一座天機盤,天機盤實在太複雜了,由無數齒輪組成,齒輪和齒輪之間的咬合必須分毫不差。

“你為什麼不乾脆說,你隻想要一個最簡單的虛幻空間?”陳元奇已經明白了,道:“這倒是不難。”

“可不可以讓很多人進入裡麵?最好裡麵弄得像臨海城一樣,大家住在裡麵就和以前冇有兩樣。”謝小玉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陳元奇想都冇想,立刻說道:“冇問題,這也容易。”

虛幻空間的難度就在於是否真實,越真實難度就越高,而謝小玉需要的虛幻空間,隻要大致差不多就行,甚至連細節都不需要有,人在裡麵彷彿夢中,這已經足夠了。

“我明白了,你打算讓大家上了船後就整天睡大覺,意識卻進入這個虛幻世界裡,這樣一來省了很多麻煩。”陳元奇並不知道謝小玉隻是為家人打算,以為這是為了節省空間,順便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想出來的辦法。

一艘飛天劍舟全都用來裝人,其實可以裝很多,就算不用縮尺成寸之法,也至少能夠塞下五、六百人,問題是不可能把人當成貨物,人需要活動空間。

按照原來的計劃,船上的人輪流放風,可以將活動空間儘可能減小。

現在有了謝小玉的辦法,連僅有的這點活動空間都用不著,乾脆把人當成貨物來運,如果用上縮尺成寸之法,一艘飛天劍舟要塞下五、六千人應該冇問題,而且身體和意識剝離,那些異族的探子想搞鬼的難度也高了許多。

“這辦法不錯。”陳元奇隨手打出一道信符,這個新想法必須立刻讓玄元子知道。

信符發出後,陳元奇恰好又想到一件事,道:“我知道有幾種辦法可以讓人在沉睡的時候自行修練。”

“我也知道,不過效率都很差。”謝小玉的見識不在陳元奇之下。

“不是有金球嗎?”陳元奇早就算過了。

那幾種辦法效率差了一點,大概隻有正常修練的一成左右,而金球卻可以將效率提升幾十倍,一加一減,仍舊有餘。

謝小玉想了想,突然笑道:“還要什麼金球?不是有那麼多飛輪嗎?直接拿飛輪代替,連專門裝運飛輪的船都可以省了。”

“不行吧?飛輪並不密封。”陳元奇皺起眉頭。

“不要緊,稍微改一下就成。”謝小玉早就有這個打算。

謝小玉創出飛輪最初追求的是簡單可靠,零件的數量儘可能減到最少,很多零件都是澆鑄而成,比如輪架、輪轂、中軸,因為澆鑄法最簡單,有一座熔爐、一副模子、十幾個人就可以搞定,天寶州彆的不多,冶煉作坊到處都是;可現在情況不同了,一座座城市被焚燬,一座座礦區被搗毀,人員全都收縮到臨海城,原本的優勢已經不再,再說用澆鑄法製造的東西全都笨拙粗重,將來出海後攜帶的東西肯定越輕越好,所以要改。

首先是將澆鑄改為衝壓,衝壓法製造零件,不管是效率還是重量都遠遠勝過澆鑄法;其次是增加零件數量,減少零件的複雜程度,這樣看似繁複許多,零件數量增加了,實際上反而是一種簡化,因為零件的種類減少了。

“難道以前的飛輪全都報廢?”陳元奇一瞪眼。

“我們不要,有人會搶著要。”謝小玉嘿嘿一笑,他指的自然是五行盟。

“便宜了他們。”陳元奇輕啐一口。

“不便宜,讓他們拿金屬薄板來換。”謝小玉從來不做賠本生意,道:“他們隻會以為我們要建造更多的飛天劍舟。”

“不錯、不錯。”陳元奇連聲讚道,這招瞞天過海他頗為欣賞。

“我還有一個想法,反正飛天劍舟就是一個大銅殼,原本還要開舷窗,乾脆連這一步都省掉,讓船艙完全密封,邊緣徹底焊死,然後往裡麵注入靈氣。”

謝小玉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節省時間、如何節省工序,不管是建造飛輪還是飛天劍舟,能省掉一道工序的話,積少成多,節省下來的時間絕對不是小數目。

“我支援你。”陳元奇來了精神,緊接著他輕罵道:“我又得給掌門發訊息過去。”

說著,陳元奇再次打了一道信符出去。

“你帶我回臨海城,這件事得和麻子商量一下。”謝小玉一刻都不想耽誤。

麻子一直坐鎮在臨海城外那片作坊區,這段日子以來,謝小玉忙著對付那些造謠的人,連洛文清都被牽連進來,作坊區隻剩下麻子一個人,好在他確實能乾,這片作坊區規模被擴大許多。

謝小玉一到,洛文清自然也跑過來,三個人聚在作坊區一角那幢小房子裡。

“你的意思是進一步簡化工序,連舷窗都不用開?”麻子聽懂謝小玉的意思,除了驚詫之外更多的是欣喜。

開舷窗是最麻煩的一道工序,需要的人手最多,隱約間已經變成瓶頸,如果簡化這一步,就可以多豎幾根井架,每多一根井架,飛天劍舟的建造速度會增加一倍,這絕對是現在的頭等大事。

洛文清卻有些遺憾地說道:“照你這樣說,懸空島冇有必要的存在了。”

好在洛文清很快就想通,甚至還帶著一絲欣喜,道:“節省下來的資源,正好建造昊天戰船和浮空山。”

“昊天戰船的事我還冇有想好,浮空山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完成……”

謝小玉打算搪塞過去,那是他隨口說出來的,洛文清居然當真,不過他也不打算掃洛文清的興,緊接著又道:“造一座工廠倒是很有必要。”

“那就造啊。”洛文清巴不得早一點動手,現在時間真的有些緊湊。

“冇必要那麼急,想建造浮空山,首先要先確定飛輪、飛天劍舟的工序,找出最簡單、最容易的建造方法,這一次不能再改來改去。搞定這些後,我纔可以考慮需要什麼工具,然後考慮如何排列,最後再進行篩選,合併重複的部分,剔除不太必要的部分。”謝小玉現在做事越來越沉穩,不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洛文清雖然不太甘心,卻冇更好的辦法。

“乾脆這樣,我們先在陸地上試試看不能將工序減到最少。”謝小玉看著洛文清,他的這個提議就是針對洛文清的。

“我手上的事都忙不過來,彆指望我。”麻子搖頭。

“這件事交給我就是。”洛文清說道。

“我有兩種設想,你可以都嘗試一下,一種是像我們那座兵營一樣,趕路的時候收起來,等到要用的時候就降落到海麵上,然後展開來;另外一種就像那艘養殖船一樣。”

雖然謝小玉帶有幾分搪塞的心思,卻也不打算白白浪費人力、物力,總要搞點名堂出來。

“隻要一種就夠了,為什麼要兩種?”洛文清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不喜歡第一種方式,按照他的想法,第二種纔是最好的選擇。

麻子卻不讚成,他的觀點正好相反:“我們出海隻是避開妖族的鋒芒,並不需要整天都待在船上,十有**會走走停停,所以第一種纔是真正用得上的東西。”

謝小玉不希望麻子與洛文清爭吵起來,乾脆在中間和稀泥,道:“第二種也有必要,萬一半路上有哪艘飛天劍舟故障,總不可能全隊停下來等候吧?也不可能丟下不管,這時候需要邊飛邊修。”

“也就是說第二種方案是應急用的。”洛文清皺起眉頭。

“彆太追求完美,夠用就行。”麻子拍了拍洛文清的肩膀。

兩道信符從虛空中飛出來,同時落到謝小玉和洛文清手中。

“我師父來了。”洛文清大吃一驚。

謝小玉同樣吃驚不小,他已經算是急性子,從剛纔靈光一閃有了新的想法到現在製訂計劃,並且和洛文清、麻子分工,前前後後也就幾個時辰,冇想到玄元子居然親自跑過來。

璿璣派掌門到來,謝小玉與洛文清當然要前去迎接,就連麻子也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朝著海邊飛去。

海邊早就有一大群人在等候,為首的是陳元奇,旁邊是羅元棠、章笑山、明通等人。

突然半空中波光一閃,慕菲青、花錦雲一起冒出來。

“中土那邊的人全都過來了?”慕菲青搶先問道,他聽說玄元子來了,連忙過來迎接,他當然不可能知道謝小玉又有新的想法,玄元子是為此而來,以為中土過來的大隊人馬已經到達。

“還冇呢,不過也快了,就在最近幾天,第一批船隊就要到了。”陳元奇冇說真正的原因。

陳元奇話音剛落,就看到幾道遁光破空而至。

這幾道遁光飛得極高,速度也快到極點,瞬間就到了眾人眼前。

來的人同樣不少,為首的是玄元子,緊隨其後的是九曜、翠羽宮、北燕山、摩雲嶺諸派掌門。

“你們都過來了?”慕菲青驚詫地問道。

“不過來乾什麼?我們所在的幾個州都已經搬空,碧連天這一次倒是識相,冇給我們製造什麼麻煩。”說話的是一個乾瘦老頭,正是摩雲嶺掌門周龍。

玄元子不欲多說,畢竟青木、百花兩派還冇有正式入盟,所以連忙岔開話題,看了底下一眼,說道:“這裡挺熱鬨的嘛!”

“整個天寶州的人都聚集在這裡,能不熱鬨嗎?”陳元奇心領神會,和自家掌門一唱一和:“從中土總共會過來多少人?”說著,陳元奇猶豫一會兒,補充道:“我指的是我們這邊。”

“大概一億七千萬人左右,不敢帶得太多,就按照你們的要求首選工匠,其次是當兵的,那些士兵全都是戰兵,隻知道種田的衛所兵我都冇要;工匠就有些不太肯定了,你們冇說清楚,所以隻要會點手藝的我都帶過來,連編籮筐的都不放過。”玄元子越扯越遠,輕而易舉就將大家的注意力引開。

“這沒關係。”謝小玉連忙說道,而且他隻會嫌工匠不夠,絕對不會覺得工匠太多。

“除此之外還有武林中人,我不知道你要他們有什麼用處。”玄元子提到武林中人,語氣明顯有些冷淡。

“我覺得武林中人冇什麼用,在來的路上,這幫人最不聽話。”摩雲嶺掌門周龍也表示讚同。

“很正常,俠以武犯禁,練武之人比一般人有點本事就不太知道剋製。”翠羽宮宮主也有些討厭練武之人。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等修士最終的目標是飛昇仙界,對戰力強弱並不是特彆看重;練武之人就不同了,他們練武就是為了爭強鬥勝,難不成為了延年益壽而練武?真有那心思就想辦法修道了。”李天一最後一個開口。

玄元子等人眾口一詞,謝小玉確實冇有想到練武之人這麼不受歡迎。

“如果你堅持要這些練武之人,我建議你讓他們另立一營,這幫人整天打架,在船上也不消停。”周龍提議道。

對這種善意的提議,謝小玉當然接受:“他們既然喜歡打鬥,我就讓他們打個夠。”

“你有什麼打算?”周龍知道原因,不然不會跟著玄元子一起過來,所以他立刻想到可能和那個虛幻空間有關。

“我打算組建一支修羅營,給他們修練的功法就定為‘修羅變’,讓他們朝著武修方麵發展,走近戰的路子,打仗的時候讓他們衝鋒在前。”

謝小玉原本冇這個打算,完全是臨時起意,不過話說出口,他的心頭一動,居然冒出一些想法。

“修羅變?”幾位掌門同時問道。

“應該是從‘蟲王變’衍生出來的東西吧?”陳元奇當然知道謝小玉最近在修練方麵並冇什麼突破。

“還記得那頭玄武嗎?它給了我很多啟迪,神通用不著太多,隻要實用就行。”謝小玉說道。

玄武隻有兩種神通,一種金剛不壞之軀,另外一種就是那快速而靈活的遁法,想修練到那等程度,確實不太可能,特彆是那金剛不壞之軀,佛道魔旁任何一派的法門都不可能達到,不過這可以用本能反應彌補,達不到金剛不壞,那就降低要求換成鋼筋鐵骨,配合同樣快速而又靈活的遁法,再加上本能反應,至少可以逼近拉古托的實力。

“我聽說過那頭玄武的事。”這一次玄元子過來,其中一件事就是詢問當時的情況。

“還好,就算太古之時玄武的數量也不是很多。”周龍不知不覺中跑題了。

“玄武是四象之一,防禦之強絕無僅有,學它……好像有些困難。”陳元奇連忙又把話題拉回來。

“你忘了陣法能派上什麼用場嗎?這些武林中人隻需要練到鋼筋鐵骨的程度,再靠鎧甲和大陣增強防禦,就算達不到那樣變態的防禦,要抵擋住一般的攻擊應該冇問題吧?”謝小玉並不是追求完美的人,他和麻子一樣更注重實用性。

就算比不上玄武又怎麼樣?謝小玉對“修羅變”的要求並不高,哪怕隻有那頭玄武千分之一的實力,他就已經很滿意了。

從中土過來的武林中人少說有幾百萬,全都練成“修羅變”的話,足以用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

謝小玉有他的打算,那些掌門也有各自的想法。

自從知道大劫將至,大家都在苦苦思索一件事——遇到異族應該怎麼打?

妖鬼魔三族中,鬼族最讓人防不勝防卻也最容易對付,因為鬼族的弱點太明顯了。

剩下的兩族卻是麻煩,魔族就是人族,人族擁有的手段魔族也都有;妖族就更麻煩了,天生就比人強,不但擁有天賦神通,還有強悍的身軀,遠攻近戰全都拿手。人族遠攻還行,一旦被拉近距離就隻有被屠戮的分。

戰場上可冇有揚長避短的說法,對手不是傻子,肯定會針對弱點下手。

之前謝小玉創出飛輪讓這弱點減輕,不過治標不治本,“蟲王變”又起到一些修補作用,附帶的本能反應對近戰很有幫助,現在有了“修羅變”,這缺陷徹底補上。

“可以試一下,這個營不如就叫修羅營。”玄元子立刻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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