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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緒像隔著一層玻璃------------------------------------------，客戶把最新一版需求打了回來。，歸納起來其實隻有一句：不滿意，重做。。產品、運營、設計、項目經理坐了一圈，每個人都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職業平靜。投影儀的光照在白牆上，藍白底的文檔一頁頁翻過去，客戶負責人在視頻那頭語速很快，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挑剔勁。“我們上次已經強調過了，頁麵調性要更年輕、更有表達欲。”“不是說你們做得差，而是冇打到我們想要的點。”“另外，新增的幾個功能入口也得再顯眼一點，最好本週內能給出調整方案。”，筆記本攤開，邊聽邊記。。“這也太過分了”這種普通人都會生出的念頭都不算強烈。他隻是很快地把客戶話裡的有效資訊篩出來，再默默對應到目前能改、不能改、誰該負責、最後大概率又會落到誰身上。。。，主管在茶水間門口把他叫住，語氣倒不重：“予安，這塊你多盯一下。客戶現在情緒比較大，彆人去接我不放心。”：“今天要？”：“最好今天把新的方向先理出來。辛苦一下，後麵補休。”，大家都知道聽聽就算了。
他還是點了頭：“行。”
回工位剛坐下，對麵同事就把一個檔案夾發了過來。
“我把之前的素材都整理好了，你先用著。”對方笑了笑，補得很自然，“我這邊下午還得去開另一個會，估計顧不上了。”
周予安看著那句“你先用著”，心裡短暫地頓了一下。
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氣。
更像一塊石子落進水裡，本該盪開的漣漪隻起了半圈，就冇了。
他打開檔案夾，開始重新搭方案。
一上午，電腦右下角的訊息框彈了又滅，滅了又彈。運營追排期，設計問尺寸，客戶中途又補了兩條新想法，項目經理在群裡反覆@所有人，讓大家保持響應。辦公室裡鍵盤聲此起彼伏，列印機偶爾嗚地轉一陣，空調吹得人手背發涼。
中午一點多，彆人陸續去吃飯，周予安還在盯著螢幕改文案。
坐他旁邊的實習生端著外賣回來，小心翼翼地問：“周哥，你不去吃嗎？”
“一會兒。”
“你都弄一上午了。”
周予安笑了一下：“快了。”
實習生哦了一聲，冇再說話。
他其實不太餓，也不太累。
準確說，是身體有疲憊感，肩頸發酸，眼睛發澀，可這些感覺傳到心裡時，像隔了一層薄而透明的玻璃，變得不那麼真切。連情緒也是。彆人替他加了活，他知道自己應該不爽；主管把壓力順著層級一層層壓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應該煩；可這些“應該”最後都隻停留在知道。
像有人替他把反應提前過濾過。
下午三點，客戶又臨時開了一場小會。視頻接通後，對方一句寒暄都冇有，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頁麵邏輯，說他們理解偏差太大。
項目經理臉色很難看，笑著賠了幾句，回頭就在內部語音裡語氣發緊：“剛纔誰對的需求？這不是明明上週就確認過了嗎？”
冇人接。
幾秒後，他點了周予安的名字：“予安，你那邊是不是再幫著兜一下？”
像一隻無形的手，把最後一口鍋也穩穩放到了他麵前。
周予安盯著螢幕，手指在鼠標上停了一秒。
如果是幾年前，他可能會解釋兩句，至少把責任邊界說清楚。可現在，他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解釋，而是迅速往後推演：如果現在爭，會帶來什麼後果；如果不爭，今晚要多補多少東西；主管會怎麼看，項目經理會怎麼接，客戶那邊情緒能不能先穩住。
結論一如既往地現實。
爭贏了也未必有意義，不爭反而更省事。
於是他說：“我來吧。”
項目經理明顯鬆了口氣：“好，辛苦。”
語音結束後，旁邊同事湊過來，小聲罵了一句：“也太會挑軟柿子捏了。”
周予安聽見了，冇接話。
他不是冇感覺到“軟柿子”這三個字裡包含的東西。隻是那感覺浮上來一點，很快又平下去。就像隔著玻璃看一場本該燒到自己身上的火，知道熱，卻始終冇有真正被燙到。
傍晚六點多，窗外天色暗下來，辦公室的燈亮得更白。周予安終於把客戶那邊要的調整版發了出去，順手又補了一份說明。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他靠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一瞬間，他忽然有點恍惚。
不是因為累。
而是因為他突然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因為工作真情實感地生氣、憋屈或者崩潰，是什麼時候。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林知意發來的訊息。
“今晚還加班嗎？”
周予安看著這六個字，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遲遲冇落下去。
他應該覺得疲憊的。
也應該想回家。
可他隻是盯著那行字，忽然發現自己竟一時想不起來，“累”在自己身上到底該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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