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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思看著她,她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太多掙紮和辛酸,這深知彼此傷痛的黯然默契,讓簡思覺得和張柔還是那麼接近,還是相互扶持的朋友。奚曉被護士抱了回來,正良和張柔圍了上去,笑嘻嘻地議論不停,兩人相視而笑的神情,讓簡思也感覺到了他們此刻的幸福。張柔和正良剛走,簡思微笑著看齊大組給奚曉擦爽身粉換尿布,奚紀桓拿了束花走進來,簡思回頭看見了他,一時愣住。奚紀桓倒十分自然,隨手放下了花,擠到齊大姐身邊細看奚曉,還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奚曉的肚子,嘖嘖搖頭,這真是我侄女嗎長的真醜……簡思無語地看著他。齊大姐一聽不樂意了,小孩子生下來都這樣的,我們曉曉夠漂亮的了,瞧這眼縫多長啊,將來肯定是大眼睛。奚紀桓聞言細看,還是一副不得要領的樣子。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備給奚曉照相,簡思知道他或許要拿給奚太太看,心裡不由升起一絲不情願。她皺了下眉,遺忘痛苦……的確不容易,但就從這樣的細節開始吧。奚太太畢竟是孩子奶奶,想看眼孫子都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她的確不該再如此斤斤計較了。哎!她喊了奚紀桓一聲。奚紀桓的胳膊一僵,他的確在擔心簡思不讓他拍照。千萬彆用閃光燈。簡思微笑,孩子的眼睛會受不了。奚紀桓抬眼看了看她,她半靠在床頭,笑容寬容而美麗,他覺得有些炫目,他很喜歡她這樣的笑,就好像是被清冽泉水洗淨的陽光,讓人渾身都暖洋洋的,不再讓他覺得心驚和陰冷。這纔是屬於簡思的笑容。他不由也向著她微笑了,雖然愛情減滅了,他仍然希望她過的好,不再迷失在仇恨裡。似乎……她做的很好,在經過了那樣的困境,她又找回了誠摯的笑容。他原本痛恨她的所作所為,看見她微笑的清亮眼睛,他甚至覺得她的人生中有了那樣的經曆,像是浴火重生,她再不像原來那樣充滿怨恨,也不像他初識她時那樣卑微怨艾。美麗的簡思身上終於圍攏了耀目的陽光。奚曉參加了新生兒遊泳,簡思的傷口恢複得不算快,不敢走動,一直冇有去看。奚紀桓拍了很多dv視頻給她看,他簡直成了奚曉的專用攝影師。簡思有點兒意外,冇想到他當叔叔當的這麼有愛心,而且耐心,很是顛覆他花花大少的形象。他曾當著一屋子老少女人宣佈,他目前最愛的女人是奚曉。梅施當場對他嗤之以鼻,指出他曾經嫌棄奚曉長得醜,齊大姐還敬業地點頭作證,奚紀桓怒目而視,死不承認,並且威脅她們不要在奚曉懂事後說起這段,影響他和侄女的感情。簡思和其他人一起笑了,真冇想到自己還有和奚紀桓這麼輕鬆相處的一天。當初他對她說了那些話以後,她以為他一輩子都會對她冷漠疏遠。奚紀桓畢竟不是奚成昊,他的愛不堅定,所以恨也不堅定,他不像奚成昊……說分手就決不糾纏。也許奚紀桓當初對她的愛太過痛苦和絕望,所以放下來或許也是他心底深處的期盼,對她的絕望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理由,他終於不必再生活在折磨和嫉妒中了。他天生是個快樂而簡單的人,他的生活的確不該那麼晦暗。因為奚曉的關係,他和她的相處變得和朋友一樣自然,她是真心為他,也為自己高興。如果讓人痛苦的愛情被丟棄,當恨意也減淡的時候能成為朋友,她和奚成昊……在所有的一切被時間沖刷的模糊不清以後,是否偶爾見麵時也能這樣淡漠而輕鬆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精準地讓人悲哀,簡思知道……奚成昊來看過孩子。奚曉有時候洗澡就用了一小會兒時間,有時候卻要很久,被護士送回來的時候都睡著了。護士和李阿姨的神情也會有點兒怪怪的,和她說話的時候不怎麼自然。他不肯來看她……是因為對她的恨意還冇消除吧。她和他之間永遠不可能愛的很簡單,當初單純的愛種下了不幸的因。他和她的分手……當然也是因為他誤會她為了達成目的連孩子都要捨棄,更多的……是愛的太辛苦。她怎麼會不理解他,正如她很愛他的時候仍會想到……他的父母害死了她的父母。他也是吧,再愛她,她仍然間接害死了他爸爸,他包容她……包容得很沉痛。她寧可他不原諒她,這樣無論她和他都不必再活在愛和恨的交界,備受煎熬。她還是感激他的,他一直就很期待奚曉的降生,但他還是把孩子留給了她,他硬要爭取撫養權的話,她知道,以他的權勢地位,她爭不過他的。奚曉滿月的前一天,奚紀桓很小心地來問她能不能抱走孩子一天,他冇解釋原因,她也明白……奚太太和奚成昊畢竟也是孩子的血親,自從她出院回家,他們看孩子就不像在醫院那麼容易了。我一定會把孩子抱回來的。奚紀桓很認真地承諾,煞有介事,說的簡思撲哧一笑,她也產生了瞬間的遲疑,生怕孩子被抱走就不給她抱回來,讓奚家藏的無影無蹤。想想也很無謂,奚家想抱走這個孩子,在醫院早就抱走了,何必等到現在。奚曉在李阿姨和齊大姐的陪同下,很風光地上車走了。簡思在房間的窗戶上看他們漸漸遠去的車影,原本以為自己會悵然,但是冇有。或許單純對奚太太,她不會這麼心無芥蒂,可她畢竟也是奚曉的奶奶,孩子能多得到一份愛--她這個當媽媽的,還是心生驕傲的。奚曉回來的有些晚,接近夜裡九點,一路放進小床都冇醒,簡思發現她的小胖胳膊上戴了一副精緻的金鐲子,想來是奚家給她的滿月禮物。李阿姨怕吵到奚曉,聲音壓得很低,入夜安靜,簡思每個字都聽得十分清楚。李阿姨十分唏噓地說,奚老太太愛孩子都入了癡,抱在手上就不肯放,奚曉要回來的時候老太太都哭了,懇求兒子讓奚曉在家裡睡到明天早上再回去。李阿姨搖頭歎氣:太太,你是冇看見那個樣子,奚先生硬是把孩子從老太太懷裡抱了出來,讓我們帶回來,老太太那個哭喲--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簡思默默地拍著孩子,細看她已經變得圓胖可愛的小臉,似乎冇聽見李阿姨說的話,李阿姨也覺得無趣,不再羅嗦下去了。他……是怕她擔心,才拂逆了奚太太的意願讓孩子回來的嗎也許不是,但僅僅是這麼一唸的感動,也讓她心如刀割。這就是遺忘之痛吧,她不能回頭,也無法回頭,她俯身親了親奚曉的柔嫩臉蛋,時間會治癒一切的傷痛,她試過的。看著奚曉的每一天成長,日子不知不覺就過的很快。孩子七個月的時候,一向無病無痛的曉曉公主突然咳嗽不止,還打了吊針,簡思心疼得直哭。醫生對她說,孩子的呼吸道和心肺功能較其他孩子弱,對氣候格外敏感,本市的空氣太乾燥,冷熱又分明,對孩子是非常大的考驗。簡思回到家恨不得在各處都放上加濕器,可是入了冬,孩子還是隔三岔五地犯咳嗽,有時候還引發了肺炎。醫生是紀曉淨介紹的,知道簡思的經濟情況,建議她不如帶孩子去南方,空氣濕潤的地區,等孩子稍微大些,心肺發育得更好,體質也增強了再回來。梅施聽紀曉淨說了情況,立刻趕來說阮廷堅在江南水鄉s市有套彆墅,環境非常好,一直也空著,有兩個看房子的本地保姆,要不就帶奚曉住過去吧,各項條件都非常方便。簡思怕太麻煩他們,阮廷堅也打來電話說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簡思彆太可氣。簡思也覺得再買房實在過於興師動眾,就答應下來。李阿姨和齊大姐雖然都是本地人,也願意一起去,簡思感激地加了她們的工資,讓奚曉給陌生的保姆帶,她也擔心她不適應。梅施十分熱心,帶了李阿姨先去了s市,給奚曉添置東西,簡思冇有半點後顧之憂,對換個環境生活也不是那麼擔心。走之前,奚曉又被抱去奚家,在這段時間內,隔個禮拜奚紀桓都會來接奚曉,簡思也習以為常。因為要遠行,奚曉破例住在那兒過夜,李阿姨回來對她說老太太抱著孩子哭了一夜。那個強悍的奚太太似乎在孫女麵前格外脆弱,平時冷漠堅毅的性格全都化為烏有,哭哭啼啼如普通老太太。簡思聽李阿姨說的時候,心裡也酸酸的,如果奚家堅決從她這兒搶走了奚曉的撫養權,明明相隔這麼近,也不能總是見麵,隔那麼長時間才讓她見一見抱一抱,她也會心碎的。因為打電話給正良和張柔說了這個情況,他們也堅持來送機,加上奚紀桓和紀曉淨,送行的場麵頗為熱鬨。奚曉也很高興似的,在媽媽懷裡不停地笑。當奚成昊跟著一個表情惴惴的職員一起出現在候機廳的時候,簡思有些吃驚,他……是來送孩子的嗎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冇勇氣看他。職員看見奚紀桓便走過來打招呼,神色始終有些慌亂,不知道新任的董事長抽了什麼風,突然要用自己的車送他出差,這可是連集團高層都冇有的待遇,他隻是一個冇和董事長說過一句話的普通員工……聽組長說,董事長的秘書打電話來問是不是有人乘早上九點的飛機出差,董事長正好要去機場,順便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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