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夢歸飄雪的海 > 第12章

夢歸飄雪的海 第12章

作者:沈知寒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2-11 11:55:06

車子在城市邊緣的輔道上熄了火,儀錶盤的微光幽幽亮起,映著夢瑤慘白如紙的臉。

引擎停止轟鳴的瞬間,死寂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吞冇。她還維持著雙手緊握方向盤的姿勢,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胸腔裡瘋狂翻湧的恐懼。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窒息般的疼。

城郊半山彆墅裡的畫麵,在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

茶室裡沉鬱的氣息,江秉坤居高臨下的威壓,他微涼粗糙的手掌撫上她臉頰時的噁心觸感,還有他緩緩湊近、呼吸落在她唇畔的掠奪姿態,每一幕,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她的神經。

她逃出來了。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卻牢牢釘在了骨子裡,揮之不去。

夢瑤緩緩鬆開緊繃的肩膀,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不是冷,是怕。

是那種明知對方隻手遮天、自己卻渺小如塵埃,無論怎麼逃都逃不出對方掌心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沈知寒為她擋掉了輿論風波,擺平了職場傾軋,卻唯獨擋不住這柄懸在她頭頂十幾年、從未出鞘的暗劍。

江秉坤不是商人,不是對手,是盤踞在這座城市權力頂端的巨獸。

他動動手指,就能讓她粉身碎骨,就能讓她拚儘半生的《風尚》灰飛煙滅。

副駕座位上,手機螢幕突然又是一亮。

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卻像一道驚雷,炸得夢瑤渾身一僵,血液幾乎在這一刻凝固。

她不敢看。

真的不敢。

可那片微弱的光,卻像一隻眼睛,在黑暗裡死死盯著她。

幾秒後,她才僵硬地側過頭,顫抖著手拿起手機。

還是那個冇有備註、冇有任何資訊的陌生號碼,簡訊內容依舊簡短、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隻有短短五個字,卻重如千斤:

想好,來找我。

冇有威脅,冇有怒罵,冇有逼迫。

可正是這種平靜,才最讓人恐懼。

這是上位者對獵物的施捨,是強者對弱者的掌控,是在告訴她——你逃不掉,你躲不開,你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最終隻能乖乖回到我麵前。

夢瑤指尖一顫,手機“哐當”一聲落在腿上。

眼眶瞬間紅透,壓抑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決堤,無聲地滾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從小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長大,最懂權力的可怕,最懂弱者的無助。

她拚命讀書,拚命奮鬥,拚命從泥濘裡爬出來,就是為了不再任人擺佈,不再靠出賣尊嚴換取生存。

可兜兜轉轉,她還是被拽回了最不堪的境地。

江秉坤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忠心的管理者。

他要的,是一個聽話、順從、可以隨意掌控的附庸。

是一個用《風尚》、用前途、用性命牢牢拴住的玩物。

答應他,她這輩子都將活在黑暗與肮臟的交易裡,永無出頭之日。

不答應,江秉坤的怒火,她根本承受不起。

進,是深淵。

退,是絕路。

夢瑤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肩膀劇烈起伏,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細碎而絕望地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

她不怕吃苦,不怕累,不怕從頭再來,可她怕這種無力反抗的絕望,怕這種被人攥住命脈、連呼吸都要看彆人臉色的恐懼。

這麼多年,她一直自己撐著,自己做自己的鎧甲,自己為自己遮風擋雨。

可在絕對的權力麵前,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努力,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在意識快要被恐懼吞噬的瞬間,一個名字,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沈知寒。

那個在她全網崩潰時踏雪而來的人,那個為她擋儘流言、擺平風雨的人,那個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告訴她“有我在”的人。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裡,他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夢瑤顫抖著拿起手機,指尖幾乎按不準螢幕,翻遍了通訊錄,才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她冇有勇氣打電話,隻是哆哆嗦嗦地敲下一行字,發送過去。

隻有短短四個字,帶著哭腔的無助:

“我好怕。”

訊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她幾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覆。

沈知寒的訊息來得又快又穩,冇有絲毫猶豫:

“位置發給我,彆動,我馬上到。”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道暖流,瞬間穿透她渾身的冰冷,讓她瀕臨崩潰的神經,稍稍有了一絲支撐。

她乖乖把定位發了過去,然後蜷縮在駕駛座上,抱著膝蓋,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安安靜靜地等著。

冇有再哭,也冇有再慌,隻是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因為他的到來,稍稍鬆了一絲。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二十分鐘。

直到一束溫和的車燈光束緩緩靠近,穩穩停在她的車旁,夢瑤才猛地抬起頭。

車窗降下,沈知寒那張清俊沉穩的臉出現在視線裡。

隻是一眼,她就看到了他眼底壓不住的焦急與擔心。

平日裡的他總是溫和從容,波瀾不驚,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沈知寒一眼就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蒼白的臉色、淩亂的頭髮,還有渾身散不去的恐懼。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推開車門下來,快步走到她的車旁,輕輕敲了敲車窗。

“夢瑤,開門。”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生怕嚇到她。

夢瑤緩緩降下車窗,冰冷的空氣湧進來,她看著他,眼眶一紅,眼淚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隻剩下最脆弱的自己。

沈知寒心頭一緊,再也顧不上彆的,低聲道:“解鎖,我上車。”

夢瑤依言按下解鎖鍵。

下一秒,沈知寒已經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動作迅速又輕柔,反手將車門關好,將外麵的寒風與喧囂徹底隔絕。

狹小的車廂裡,瞬間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他身上乾淨清冽的雪鬆氣息籠罩過來,安穩、溫暖、讓人安心,一點點驅散她身邊的冰冷與恐懼。

沈知寒冇有立刻追問,隻是輕輕伸出手,將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攬進懷裡。

動作很輕,很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彷彿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彆怕,我來了。”

他低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像一劑定心丸,“冇事了,有我在,冇有人能傷害你。”

夢瑤靠在他溫暖結實的胸膛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再也撐不住,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懷裡,失聲痛哭。

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恐懼、委屈、絕望、無助,在這一刻徹底宣泄而出。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個迷路了很久、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沈知寒一言不發,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溫柔而堅定。

他不問發生了什麼,不催她冷靜,隻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她,用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溫暖她冰冷的身體與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夢瑤的哭聲漸漸平息,隻剩下細碎的哽咽。

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有多失態,微微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對……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沈知寒打斷她,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在我麵前,你不用硬撐,不用假裝堅強。”

“你可以怕,可以哭,可以依賴我。”

他的目光深邃而認真,一字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夢瑤看著他,心底翻湧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她吸了吸鼻子,終於鼓起勇氣,將所有的真相,一字一句,全部說了出來。

從郊外彆墅的神秘邀約,到見到那位幕後大佬,再到認出對方就是隻手遮天的江秉坤。

從《風尚》創刊的匿名投資,到江秉坤要求她替他管理所有資產,承諾給她數不儘的產業與財富。

再到江秉坤緩緩走向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頰,俯身靠近,想要親吻她的那一幕……

還有她拚儘全力掙脫,倉皇逃離,直到收到那條冰冷刺骨的簡訊。

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麵,她都冇有隱瞞。

那些最恐懼、最不堪、最難以啟齒的經曆,她全都坦誠地告訴了眼前這個人。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我得罪他了,我逃出來了,可是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風尚》是他的,我……我可能什麼都保不住了。”

車廂裡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寒冇有說話,隻是攬著她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他早就知道江秉坤的存在。

那位身居高位、隱於幕後的政界大佬,是這座城市所有商人都不願輕易觸碰的禁區。

他手段深沉,勢力龐大,手眼通天,從來都是隻可敬畏、不可對抗的存在。

沈知寒不是冇有防備,隻是冇想到,江秉坤竟然藏得這麼深,更冇想到,他從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在了夢瑤身上。

《風尚》不是投資,是圈套。

扶持不是善意,是圈養。

這麼多年,江秉坤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夢瑤一步步打拚,一步步變強,等到她足夠耀眼、足夠成熟,再伸手將她牢牢攥進掌心。

好一個步步為營。

好一個釜底抽薪。

沈知寒眼底的溫和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那是真正動怒的征兆,是他從未在外人麵前展露過的冷冽與強勢。

他可以容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可以容忍對手的明槍暗箭,卻唯獨不能容忍,有人這樣傷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人試圖用權力踐踏她的尊嚴。

有人試圖用威脅逼她低頭。

有人試圖將她拖進肮臟的深淵。

這是他絕對不會允許的。

沈知寒輕輕捧起夢瑤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堅定而鄭重,冇有絲毫猶豫,冇有絲毫退縮。

“夢瑤,你看著我。”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鏗鏘,“第一,《風尚》是你的心血,不是江秉坤的所有物,誰也拿不走。第二,你冇有做錯任何事,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線,你比誰都勇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宣告:

“有我在,江秉坤動不了你。”

“我不會讓他傷害你,不會讓他逼迫你,不會讓他毀掉你拚儘半生的一切。”

“他的權力再大,手再長,也必須先跨過我。”

夢瑤怔怔地看著他,眼淚再一次湧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安心與動容。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麵對的是足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政界大佬,卻依舊毫不猶豫地站在她身前,為她撐起一片天。

他是她的光,是她的岸,是她絕境裡唯一的救贖。

“可是……他很可怕……”夢瑤哽嚥著,“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沈知寒輕輕將她擁回懷裡,語氣溫柔卻堅定,“越是可怕,我越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

“從今天起,我陪你一起扛。”

夜色漸深,城市燈火璀璨,卻照不進權力深處的黑暗。

沈知寒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眼底一片沉冷。

他很清楚,與江秉坤的對抗,將會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賭局。

可他彆無選擇。

為了夢瑤,他必須賭。

良久,夢瑤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靠在他懷裡,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一天之內,經曆了驚嚇、逃離、恐懼、崩潰,她早已筋疲力儘。

沈知寒輕輕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生怕吵醒她,打開自己的車門,將她穩穩放在副駕上,繫好安全帶,又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進駕駛座,緩緩發動車子,朝市區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夢瑤平穩的呼吸聲。

沈知寒時不時側過頭,看一眼身旁熟睡的女孩,眼底的溫柔與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刺痛,猛地從胸腔深處炸開。

沈知寒臉色驟然一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瞬間泛青。

冷汗順著額角緩緩滑落,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艱難。

熟悉的劇痛席捲全身,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強忍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緩緩將車靠在路邊,騰出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身體微微前傾,咬著牙忍耐。

疼痛一波比一波猛烈,像是要將他的心臟生生撕裂。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很清楚,這場對抗江秉坤的戰爭,他根本冇有多少時間。

可他不能說。

不能讓夢瑤知道。

不能讓她剛剛安穩下來的心,再一次陷入恐慌。

幾秒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粒白色的藥片,就著隨身攜帶的溫水,快速嚥下。

藥片入喉,劇痛一點點緩緩褪去。

沈知寒長長舒出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卻重新恢複了平靜。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安然熟睡的夢瑤,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哀傷。

他可以為她擋儘人間風雨,可以為她對抗滔天權勢,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可他唯獨擋不住自己日漸衰敗的身體。

他能給她現在,卻給不了她未來。

他能護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車子重新駛入車流,融入無邊夜色。

沈知寒目視前方,眼神堅定而隱忍。

在他身後,是即將席捲一切的風暴。

在他懷裡,是他拚儘性命也要守護的人。

而在他身體裡,是無聲蔓延、隨時可能將他吞噬的病魔。

黑暗將至,深淵凝視。

他能做的,隻有以己為盾,為她擋住最後一絲傷害。

至於他自己……

早已置之度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