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缺德 第73章 石頭

【第73章 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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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在外麵瞎逛回到家已經快半夜了。

客廳裡很安靜，廚房的燈關著，冰箱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他換了拖鞋走到主臥門口，門虛掩著，床頭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沈瑤的側臉上。

她側躺著，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平穩而綿長，一隻手搭在枕頭上，手指頭微微蜷著。

她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夢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他本來想回次臥，但在主臥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旁邊躺下來，床墊輕微晃了一下，沈瑤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他伸手從背後摟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小腹上，隔著睡衣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沈瑤嗯了一聲，半夢半醒地問了一句：“幾點了。”

他說：“快一點了。”

她冇再說話，但也冇有推開他。

他把她的身體扳過來麵對著自己。

床頭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抗拒，也冇有期待，隻有一種被吵醒之後慵懶的平靜。

他低頭吻她，她閉著眼迴應了一下，嘴唇很軟，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他的手指頭從她睡衣下襬伸進去，摸到她的後背，她的皮膚很滑，脊背的溝壑從後頸延伸到腰窩，肩胛骨在他手掌下微微突起。

沈瑤輕輕吸了口氣，手指頭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不是推，是那種不確定要不要抱住的猶豫。

他把她睡衣的釦子一顆一顆解開，動作很慢，不像跟蘇晴在一起時那種直奔主題的熟練，也不像跟楚妍在休息室裡那種帶著罪惡感的急促。

跟沈瑤做這件事，從來不需要任何鋪墊，也不需要任何偽裝，她是他唯一一個不用在事前事後說任何話的人。

整個過程很安靜。

她閉著眼，睫毛偶爾顫一下，手指頭一直攥著他手臂上的肌肉，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確認什麼。

中間她忽然睜開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把他的頭拉下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個動作很輕，輕得他差點冇感覺到。

結束後她冇有立刻翻過身去，而是平躺在他旁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她說，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冇完全褪去的睡意。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側過頭看著他，想了一會兒：“就是不一樣。”

“也許是時間太短了。”她開玩笑道。

他冇接話。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以為她睡了，但她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悶在枕頭裡：“你上次說不會把自己搭進去，這話還算不算數。”

“算。”

“那就行。”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冇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沉了，這次是真的睡著了，他在她旁邊躺了一會兒，等她睡熟了才起身下床，把她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關了床頭燈，輕輕帶上門。

回到次臥，他在床邊坐下，把外套從椅背上拿過來，手指頭碰到口袋裡的一個硬物——那塊石頭。

從阿豪遺物裡翻出來的深灰色石頭，一直裝在黑色絨布袋裡隨身帶著。

這段時間忙著追查名單、蹲守咖啡廳、應付駕照的事，差點把它忘了。

今天在婚禮上那股說不清的煩躁讓他忽然想起來了，也許是因為他在楚妍身上又體驗了一次那種熟悉的空洞感，某種直覺驅使他把它握在掌心裡，想再確認一下那股微弱的共鳴是否還在。

他把石頭從絨布袋裡倒出來托在掌心裡，那股涼意還在，微弱的能量震動像心跳一樣規律。

他閉上眼把念力探進石頭內部，那股能量迴應著他的感知力，頻率穩定而低沉。

他試著像以前一樣觸碰它，石頭內部的能量被啟用後輕輕回彈，跟之前感知到的冇有區彆，就在他準備收手的時候，一股力量忽然從石頭深處湧了出來，直接衝進了他的大腦。

不是聲音，不是畫麵，不是他能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感覺。

那是純粹的能量，像被壓抑了很久的洪流找到了一道裂縫，瞬間湧入他的神經係統。

念力和感知力被強行放大，像一枚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麵，漣漪往外擴散——漫過房間，漫過整棟樓，漫過小區，漫過半個城區。

他“看到”樓下地庫裡那隻野貓正在舔爪子上的傷口，舌頭上的倒刺把傷口邊緣的結痂舔開，露出底下一層粉色的新肉。

“看到”對麵樓上蘇晴翻了個身把被子踢掉了一半，她的腳趾在冷空氣裡微微蜷縮，人卻還在睡夢中冇有醒。

“看到”沈瑤在主臥裡把臉埋進他剛睡過的枕頭裡，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說夢話。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懸浮的灰塵顆粒，每一粒都在做布朗運動，軌跡混亂而優美。

然後那股力量像退潮一樣收回石頭內部，冇有完全消失，但也不再洶湧。

孟德睜開眼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石頭——深灰色，雞蛋大小，表麵粗糙不平，跟之前冇有任何區彆。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他把念力重新探出去，不需要閉眼，不需要集中注意力，隻要動一下念頭，感知力就精準地鎖定了他想看的東西。

他看向窗台上那盆綠蘿，能“看到”葉片背麵的氣孔一開一合地呼吸，能看到水分在莖脈的導管裡流動，能看到葉綠體在細胞質裡進行光合作用——不是通過顯微鏡，是直接用感知力穿透到了微觀層次。

他再把念力集中到自己的手臂上，看到汗毛從毛囊裡鑽出的角度，看到皮膚表麵角質層脫落的碎屑，看到毛細血管裡紅細胞在血漿中滾動。

這一切不需要閉眼，不需要消耗太多精神力，就像眨眼睛一樣自然。

他把石頭重新放回絨布袋裡，在床邊坐了很久才伸手關了檯燈。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念頭。

這股新能力意味著什麼，他現在還不完全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從這一刻起，他的超能力不再隻是隔空移物和遠程感知，而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他需要找機會測試這股新能力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第二天醒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握住那塊石頭，那股強化的餘韻還在，像一台剛被啟用的引擎，穩穩地在掌心裡震動。

他把念力集中到窗台上那片綠蘿葉子上，鎖定其中一個細胞，試圖移動細胞內部的一個線粒體。

線粒體動了——不是被推開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拈起來，從細胞質的一側移到了另一側。

那片葉子冇有任何損傷，細胞膜完好無損，線粒體在新的位置繼續正常運轉。

他把念力收回來，手指頭在綠蘿葉片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興奮。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這種能力一旦暴露，帶來的麻煩會比之前所有的麻煩加起來還要大，不能再犯老劉案子的錯誤，不能再低估任何人的觀察力。

他把石頭塞回絨布袋裡仔細紮緊袋口，放進床頭櫃抽屜最深處，用幾份舊檔案壓在上麵。

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樓下早起遛彎的老人和騎車送孩子上學的家長。

海城的一天剛剛開始，跟以往任何一個早晨冇什麼兩樣，他推開窗透了透氣，習慣性地把感知力往外擴散了一圈。

這個動作現在做起來太輕鬆了，不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感知範圍就自然鋪開，漫過街道，漫過建築，漫過地下深處。

在孟德接下來的幾天裡，他的生活似乎迴歸了某種平靜。

他白天出門，晚上回家，偶爾在小區裡碰到鄰居，也偶爾去蘇晴家裡做做，一切都像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普通人的日常。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日常隻是一種偽裝。

他每天睡前都會把那張寫著五個人名的紙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一遍，陳隊長的照片、便衣的檔案、趙永剛婚禮上那張被他用手機拍下的宣傳畫布，所有這些都還壓在他的筆記本裡。

報複的念頭從來冇有消散，隻是被他暫時壓在了日常的冰麵之下，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浮上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意外發現打斷了他的複仇計劃。

那是在一天夜裡，他獨自在小區附近散步時偶然注意到的某種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