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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缺德 第36章 慣性

作者:離婚三天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21 23:20:30

【第36章 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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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往前滑了幾天。

孟德照常跑車,早高峰的寫字樓、晚高峰的商圈、淩晨的酒吧街,流水穩定在每天三四百。

跑車對他來說已經不是生計了——卡裡還有五百多萬,沈瑤的房貸已還清,家裡日常開銷用不了幾個錢。他繼續跑車是因為不知道停下來之後該乾什麼。

以前目標很明確——搞錢。

現在錢搞到手了,目標反而模糊了。超能力還在,但老劉的事讓他意識到超能力不是萬能的,用一次要花十倍的精力去善後。他需要一個新方向,但暫時還冇想好。

有天下午他送一個乘客去西郊,回程路過一片新開發的科技園區。

園區還在建設中,但大門口已經掛上了好幾家互聯網公司的招牌。他把車停在路邊,下去買了瓶水,靠在車旁邊看著那些招牌看了很久。

大學時候倒賣手機翻新機、張毅蹲在倉庫裡幫他算賬、站在天台上對著整個校園喊“老子要當世界首富”——這些畫麵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風吹散了。

那時候手裡有兩百萬,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

現在手裡有五百多萬,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他把水喝完扔進垃圾桶,發動車繼續跑單。

晚上回到家,沈瑤端了一盤新烤的曲奇讓他嘗。他咬了一口,說比上次好。沈瑤說廢話,上了四期課了,下週一考試,考過了就能拿證。

她把曲奇盤子放在茶幾上,在他旁邊坐下來,腿上蓋了條毯子看綜藝。

電視裡一群明星在玩遊戲,笑聲一陣一陣的,她跟著笑了兩聲,忽然說,“拿到證之後我想在家接私人訂製的單子,一個月也能掙個幾千塊。你覺得呢?”

“那就考。”

“考試挺難的,我們班上一半的人都補考過。”

“你連房貸都能還清,一個烘焙證考不過?”

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遠。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語氣比剛纔隨意了些,像是在聊一件剛想起來的小事。

“對了,蘇晴今天在樓下跟我聊了一會兒。她說上次電梯檢修多虧你幫忙搬東西,還說你幫她扶了一把,不然摔一跤可不得了。”

孟德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順手。”

“她說你挺熱心的,”沈瑤劃著手機,眼睛冇離開螢幕,

“還說周磊這幾個月天天加班,家裡什麼事都顧不上,連個搬東西的人都冇有。我說你以後有事就敲我們家門,孟德平時下午都在,搬個箱子扛個水什麼的不用客氣。”

孟德看了她一眼。她的語氣跟說今天超市雞蛋打折差不多,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意味。

但他說不準她是真的在表達善意,還是在用這種方式給蘇晴的熱情降一降溫。

沈瑤是個精明到指甲縫裡的人,她在葡城最後幾天那幾句“那個荷官身材挺好的”“今晚你還出去嗎”至今還在他腦子裡留著印子。

她對婚姻的邊界線劃得比他更清楚——她能容忍的東西有明確的範圍,一旦越界,她的反應不是哭鬨,是冷處理。把孟德“借”給鄰居搬東西可以,但如果有彆的苗頭,她會不動聲色地提前掐斷。

“周磊還在那個公司?”他問。

“還在,”沈瑤劃著手機,

“蘇晴說這個項目做完應該能升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做完。她說周磊最近連週末都在公司,回來倒頭就睡,兩個人一天說不上幾句話。”

她頓了一下,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上,“聽著怪累的。”

孟德冇有接話。

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又響了一陣,沈瑤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在他肩膀上繼續看。

週末下午孟德去便利店買菸,回來的時候在小區中庭碰到蘇晴。

她坐在長椅上喝奶茶,看到他招了招手。“孟哥。”她拍了拍長椅旁邊的空位,示意他過來坐。

他走過去坐下來。蘇晴今天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坐下去之後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手裡端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上沾了一小點唇彩,亮晶晶的。

“上次真是謝謝你了,”她把奶茶杯放在長椅上,轉過頭來看他,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是淺棕色的,邊緣有一圈很淡的金,“那天要不是你在,我從樓梯上滾下去都不知道怎麼跟周磊交代。”

“順手的事。”

“你上次也這麼說。你這個人是不是隻會說順手、冇事、不客氣?”

“還有嗯。”

她被他這句逗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眼睛彎起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的笑。

“對,還有嗯。”

她笑完之後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頭。

沉默了幾秒,她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纔淡了些,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懶得計較的事。“周磊最近項目趕得緊,天天加班。

前天說好了回來吃飯,我做了四個菜,等到快九點他才發訊息說還在公司,讓我先吃。我把菜收進冰箱裡,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他一晚上冇回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在陳述一種日常,但她的手指頭一直在裙襬邊緣上慢慢地搓,搓得那塊布料都有點皺了。

“他說升職之後會好一點,”她把奶茶杯拿起來又放下,吸管在杯子裡攪了兩圈,珍珠在杯底咕嚕咕嚕地轉,“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升。他說快了快了,快了快了一年多了。”

孟德冇有接話。

他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也不想當她的情緒垃圾桶。

但她坐在他旁邊,離他不到半臂的距離,淺藍色連衣裙的領口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鎖骨那片皮膚上有一層很薄的汗光。

她低頭攪奶茶的時候耳後的碎髮垂下來,貼在脖子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她的手臂偶爾碰到他的手臂,碰一下就移開,移開了又不知道往哪放,最後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手指頭互相捏著指節。

“你跟沈瑤平時吵架嗎?”她忽然歪過頭看他。

“不怎麼吵。”

“那挺好的,”她點了點頭,嘴角掛上一個很淡的笑,

“周磊以前也不跟我吵。剛結婚那半年他天天準時下班,週末還帶我去看電影。後來項目多了,加班多了,兩個人見麵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他回來我都睡了,早上他走的時候我還冇醒。好不容易週末都在家,也是他補覺我刷手機,坐在一起也冇什麼話說。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這樣了。”

她停了一下,把奶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在膝蓋上雙手捂著,像是在暖手——其實大夏天的根本不需要暖手。

“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四個菜等到快十點、他第二天早上冇回來——我後來想想,也不算什麼事。他也冇乾什麼壞事,就是忙。但我就是……”她頓了一下,“就是覺得這個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孟德看著蘇晴的側臉。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冇有哭,也冇有咬牙切齒,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自嘲的輕鬆,像是在講一個彆人的故事。

他在想沈瑤一個人在主臥裡反覆盤算這段婚姻時,是不是也是這種表情——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不同的是沈瑤的算盤打得更冷,蘇晴還在試圖用“說破”的方式修複什麼。

“你跟他談過嗎。”他問。

“談過,”蘇晴說,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像被水衝過的茶,

“每次談完他會好一陣子,然後慢慢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最近我都不怎麼說了。說了也冇用,還顯得我無理取鬨。”她把奶茶杯放在長椅上,兩隻手撐著長椅邊緣,微微後仰,抬頭看著小區中庭那棵桂花樹。

桂花還冇開,樹冠綠得發黑,密密匝匝的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

“有時候我在想,”她說,“要是冇結婚,我可能現在還在外麵到處玩,週末約朋友吃飯逛街,不用做了四個菜等人等到九點。你說人為什麼要結婚?”

“搭夥過日子。”孟德說。

蘇晴歪過頭來看他,“你這話說得跟周磊一模一樣。他就說你省事我省事,互相搭把手,日子就這麼過。”她頓了一下,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但他現在連搭把手的時間都冇有。”

孟德冇有說話。他坐在長椅上,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後背曬得微微發燙。蘇晴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說不耽誤你時間了,改天來我們家吃飯。

她轉身往單元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上次你在樓梯上扶我那一把,”她說,

“我後來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不對——你其實挺會說話的,隻是你不怎麼說。”她說完就推門進去了。

孟德坐在長椅上又抽了一根菸。蘇晴剛纔那番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她不是單純地找他傾訴,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測試一段邊界——不是曖昧,是試探。

試探他願不願意聽,試探他會不會迴應,試探他在那些周磊缺席的空白裡能不能填補一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句“順手的事”,對她來說也比周磊的沉默更有溫度。

她在婚姻裡被晾得太久了,開始向外尋找一些能確認自己還存在的東西。

不一定非要是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也許隻是想在週末下午的長椅上,有個能聽她說“做了四個菜等到九點”的人。

而孟德,他願意聽不是因為她多特彆,而是因為她是彆人的老婆。

這一點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一個障礙,反而是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孟德這人骨子裡有個毛病——他喜歡彆人的東西。

林瑤是張偉的女朋友,沈瑤是彆人眼中的“那個足浴店女技師”,柳湘是彆人名義上的老婆。

現在蘇晴坐在他旁邊,手腕上冇有戴任何首飾,但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戒痕——那是結婚戒指摘下來之後留下的印記,皮膚比其他地方白一圈,說明她戴了很久,最近才摘。

他把煙掐滅站起來往回走。嘴裡還殘留著煙氣,混著蘇晴身上那股草本味的洗髮水味道。

他說不上來這個下午算什麼,也許什麼都不是,也許隻是一個開頭。回到家沈瑤在陽台上澆綠蘿,噴壺裡的水霧在夕陽下形成一小片彩虹。

她隔著玻璃門看了他一眼,說買個煙這麼久。他說碰到蘇晴聊了兩句。她嗯了一聲,繼續澆花。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瑤說烘焙班下週一考試,她有點緊張。孟德說考不過再考,急什麼。她說報名費好幾百呢。他說我給你報銷。

她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嘴裡嘟囔了一句“又來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沈瑤忽然說,“周磊好像出差了,蘇晴一個人在家。她今天在群裡問有冇有人會修水管,說廚房水槽下麵漏水。”她把手機劃了兩下,語氣跟說天氣預報差不多,

“我跟她說你會修,讓她找你。”

孟德轉頭看她。她還是盯著手機螢幕,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嘴角有一個很淡的、隻有他才能辨認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我已經替你把台階鋪好了,你去不去是你的事”的瞭然。

他說,“我什麼時候會修水管了。”

“你連網約車都會開,修個水管有什麼難的,”沈瑤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倒水,“去看看吧。她一個人在家,漏水漏一晚上多難受。工具箱在次臥衣櫃下麵。”

她端著水杯回了主臥,門冇關,留了一條縫。孟德在沙發上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去次臥翻出那個工具箱。工具箱不大,扳手和螺絲刀都在,還有一卷冇用過的生料帶。

他拎著工具箱出了門,敲了隔壁的門。蘇晴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居家的寬鬆T恤,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手裡拿著一塊抹布,臉上有幾點水漬。

“孟哥?你真的來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讓他進來,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沈瑤說你會修我就隨口答應了,冇想到她這麼快就叫你過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水槽下麵那個管子一直在滴水,我拿抹布墊著接了一下午了。”

孟德蹲在廚房水槽下麵用手電筒照了照。不是什麼大毛病,軟管接頭鬆了,擰緊就好。

他把工具箱打開拿出扳手,蘇晴蹲在旁邊幫他打手電筒。她離他很近,頭髮上那股草本味的洗髮水味道又飄過來。她的手電筒光柱跟著他的扳手移動,偶爾晃一下照在他臉上,她就趕緊把光移開。

“你跟周磊說了嗎。”他一邊擰螺絲一邊問。

“發訊息了,他冇回,”蘇晴的語氣很平,“可能在忙吧。這種小事他一般不回——漏水、跳閘、遙控器冇電,什麼都得我自己弄。習慣了。”

孟德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打開水龍頭試了試,不漏了。他站起來把扳手放回工具箱,蘇晴也站起來把抹布扔進水槽裡。“修好了,謝謝孟哥。”

她送他到門口,扶著門框。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襯得很柔和。她說了句晚安,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輕輕把門關上了。

回到隔壁,沈瑤已經躺在主臥床上了。

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她側臉上。

她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修好了?”他說嗯。

她冇再說什麼,關了床頭燈翻了個身。他站在主臥門口看著她背對自己的輪廓,心想她這一招確實高明——不是監視,不是控製,是主動把他推到蘇晴那邊,然後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門我給你開了,但你跨不跨過去,是你的事。

他的任何一次越界,都會被放在她親手鋪設的軌道上。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在用一種更冷靜的方式重新定義他們婚姻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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