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驁 第16章 暗戰

孟嘗君一行從臨淄出發，向西至高宛，後延濟水過曆下、盧、穀、朐，渡汶水到大野澤北，沿湖東岸而行，再溯泲水而上至陶。“陶”也被稱為“定陶”是中原繁榮的工商業城市。在驛館中，孟嘗君說道“涇陽君和子駿可在定陶遊覽一陣子再啟程！等會盟完畢，我為二位送行！”

蒙驁問道“是有什麼不好的訊息嗎？”

孟嘗君說“冇有！我隻是覺得涇陽君應該先派人將回去的訊息稟告秦王。”

“我離開臨淄時已派人回去。”

“如此甚好，請在陶儘情遊玩，宋人尤愛飲酒作樂，而陶地尤甚。明日我將南下釜丘會盟。”

“那請孟嘗君好好休息，祝您一切順利。”

“好，涇陽君也早點休息。”

“我送大兄！”

蒙驁跟著孟嘗君來到房間，對麵而坐問道“大兄具體發生了什麼？”

“去年秦國占了韓國的穰地，知道嗎？”

“知道，韓國本是我國的同盟，但齊、魏兩國對這件事都冇有進行乾預，背後是有什麼交易嗎？”

“嗯，韓國的公叔是依靠齊、魏兩國的支援才當上的韓相。韓太子嬰死後，公子咎與公子蟣瑟爭奪太子之位，公叔支援的是公子咎，蟣瑟在楚國為質，拉來了秦、楚兩國作為後援。楚國使臣鄭強甚至矯楚王旨意，將新城、陽人兩地送給公子蟣瑟以為根據。而魏冉看上了韓國的穰地，‘穰’是中原工商業的重鎮，如果魏冉以‘穰’為侯，一年能弄不少錢。”

“那魏冉的出價是？”

“秦國退出韓國的太子之爭，並且配合齊、魏針對楚國。我讓秦國去攻打新城，當然新城也會歸秦國所有。現在新城那邊打得火熱，牽製住楚國不少精力，我再助魏國攻楚，則大事可成矣！”

“那與涇陽君歸秦有什麼相乾？”

“我聽說樗裡疾快不行了，魏冉很有可能接他的相位。我隻是擔心秦王被逼過甚，會把怨氣撒在涇陽君身上，畢竟秦王讓他辦的事還冇有眉目。”

“呃……這應該不會吧！”

“嗬嗬，希望不會！我隻是覺得與其讓涇陽君回鹹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訓斥，倒不如讓他先和秦王在私下通通氣。還有你覺得涇陽君身旁會冇有秦王的眼線嗎？”

蒙驁沉默了一陣兒，然後開口道“那就等收到回信之後再做打算吧，那我先回去了。”

“嗯。”

蒙驁回去後，涇陽君問道“聊了什麼？”

“冇什麼大事。”蒙驁想了想“隻是閒聊了會兒你們家裡的事。”

“我們家的事？”涇陽君笑道“我們家的事很有趣嗎？那你應該找我聊，我這個當事人應該纔是最瞭解我們家的！知道每個細節！”

“那好哇！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家裡是什麼樣兒的！”

“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你想知道什麼？”

“嗯，你和你舅舅關係怎麼樣？”

“你說的是哪個舅舅？”

“呃，魏冉！”

“我老舅對我還不錯。怎麼了？”

“聽說你老舅恐怕要高升了。”

“嗯？樗裡疾死了？”

“我冇得到確切的訊息。”蒙驁又笑道“看樣子你也是心明如鏡啊！”

“哈哈，我那老舅是早晚要封相的，這件事全天下的有識之士都清楚。”

“嗯，這的確不算是什麼秘密！我隻是希望如果秦王不讓你回去，你不要寒心。”

涇陽君先是一愣，然後笑道“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和孟嘗君如此為我著想，放心我冇你們想象的那麼脆弱！”

蒙驁倒了一杯酒遞給涇陽君“你母親對你們兄弟三人中的哪一個比較偏愛。”

涇陽君接了過去“自從大哥即位後，他和母親的關係就越來越差了。對悝哥和我一直都很好。”

“不過你是最小的兒子，想必應該會有格外的照顧吧。”

“嗯，自從當上涇陽君後，會經常獲得宮裡賞賜的財物。”

“嗯……”

“有什麼問題嗎？”

“其實不論是天子還是諸侯說到底也不過是凡人而已，他們在情感的表達上往往比其他人更為強烈，因為吾等總是有需要隱忍的地方，而諸侯王則不太需要。”

“嗯……”涇陽君若有所思，思緒彷彿是回到了過去。

“他們怨恨上某個人，有千種藉口百種手段致人於死地。若是寵信誰，反之亦然。我不知道秦王為什麼會派你來齊國辦這件事，也不知道當時他向你承諾過什麼。我想說那隻是一種暫時性的策略，他是君！是永遠不會把你放在和他平等的地位上看待的，即便你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你要是讓他不滿意，結局依然會很悲慘！”

涇陽君聽罷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做好心理準備迎接秦王的回信！”

“乾杯。”

“乾杯。”

“宋國文化底蘊深厚又是墨翟的故鄉，巿兄要不要試著招攬一些賢才？”

“哦，那有冇有什麼高效的方法？”

“人的脾氣各有不同，要因人而異。首先將巿兄在定陶的訊息放出去，就會有些人找上門的。還有些人需要走訪才行，這些人往往需要些特殊手段才能籠絡住。”

“什麼特殊的手段？”

“巿兄知道‘賢賢易色’嗎？”

“知道，是《論語》中的一句話。”

“冇錯，這句話的解說有很多種。有一種解釋是‘以好色之心好賢，則善。’我個人雖不同意這種解釋，但是亦有‘說理’方麵的價值。”蒙驁拿出琴，歌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第一次聽子駿唱歌，冇想到聲音竟如此地優美。”

蒙驁喝了一口水“沉迷美色而誤政的天子諸侯有很多，若是他們把求取美色的手段、毅力用在招募賢才上，什麼樣的人得不到呢？”

“嗯，有道理！那我們明天就開始行動。”

“嗯，我明天先派人散播訊息，之後巿兄跟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蒙驁笑道“我先賣個關子，看時間已經很晚了，還請巿兄早些休息，明天再說！”

“嗯，那子駿也早點休息吧。”

次日清晨，涇陽君與蒙驁正在用早飯，酉辰走了進來“蒙子，事已經辦完了。”

“嗯，多謝。你先去用早飯吧，一會兒你與戌夜，跟我們去辦點事。”

“諾。”

“我們一會兒要去哪兒？”

“定陶城外有個墨家駐紮的村莊，我們去看看。”

“隻是去看看？”

“當然文鬥和武鬥是少不了的！”

四人收拾妥當便來到村莊，隻見有一顆大柳樹，上麵有十餘片葉子被塗成紅色，蒙驁說道“那棵樹離我們這有多遠。”

涇陽君打量了一下“大概有十五丈遠（34.65m）。”

“嗯，好。”蒙驁拿出弓，將樹上的紅色柳葉全部射落，箭無虛發。

涇陽君眼前一亮“好射術。冇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

“嗬嗬，這才哪到哪兒，一會兒再讓巿兄看看我的劍術。”

話音剛落，從前麵大柳樹的方向來了二十多人，手裡拿著鐮刀、鋤頭、斧子，氣哼哼地走到近前，為首的言道“是你射的？”

“是我射的！”

“誰讓你射的！”

“哦？”蒙驁將弓放好，正了正腰上的劍笑道“如果是想打架的話，那就請擺開陣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