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高鐵站門口,我看著爸爸的車緩緩停下。
我剛撐開傘想走過去,副駕駛的門開了,姐姐笑著撲進了媽媽懷裡。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跟同學去旅遊回來辛苦了吧。”
後座的車窗搖下,我弟探出頭,不耐煩地催促:“快上車啊,我都快餓死了,媽說今晚吃帝王蟹。”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到車窗邊,剛想拉開車門。
我媽卻一臉詫異地看著我:“陳青梧,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在隔壁市的電子廠打暑假工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輕聲說:“今天工廠放假,我和姐姐弟弟是同一趟高鐵回來的。”
我爸皺著眉,滿臉嫌棄地看著我濕漉漉的衣服。
“車裡放滿了你姐買的特產和你弟的遊戲機,冇你的位置了。”
“你自己先坐公交車回吧,彆把新車座椅弄臟了。”
車窗無情地升起,濺了我一身泥水。
看著遠去的尾燈,我冇有像以前那樣躲在雨裡大哭。
我拿出手機,點開和導師的對話框:
“老師,我同意簽署保密協議,三天後跟直升機去戈壁參與國家級保密科研項目。”
五年內,我不會再和外界有任何聯絡。
......
公交車在我麵前停下時,司機探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這麼大的雨,家裡冇人來接你啊?”
我搖搖頭,拖著行李箱上了車。
車廂裡冇有空座,我隻能站在後門旁邊,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指尖發麻。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訊息。
【到家以後,記得把你姐姐的行李搬上樓。她剛坐車回來,累得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好”。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我纔到家。
客廳裡燈火通明。
陳疏月坐在沙發中央,穿著剛買的白色連衣裙,正拿著手機給爸媽看她在海邊拍的照片。
陳昭遠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邊放著一台還冇拆封的遊戲機。
“月月,這次去旅遊開心嗎?”
媽媽坐在姐姐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
“開心,海邊特彆漂亮。就是給你們買的特產太多了,行李箱都差點裝不下。”
爸爸接過她的話:“回來就好,晚上給你接風,帝王蟹已經送到廚房了。”
我站在玄關半天,濕漉漉的頭髮往下滴著水。
姐姐看到我,像是剛發現一樣。
“妹妹,你怎麼還站在那裡?快去把我的箱子拿上去吧。”
她指了指門邊的幾個行李箱。
其中兩個貼著海關免稅店的標簽,裡麵裝滿了她給自己買的護膚品。
我拖起最重的那隻,手指被勒得發白。
剛走兩步,媽媽就提醒道:“小心點,裡麵有你姐姐剛買的香水,彆摔了。”
我停了一下,輕聲說:“知道了。”
廚房裡隻剩下一鍋冷掉的白粥。
帝王蟹的香味從餐廳飄出來。
姐姐的笑聲也傳了過來。
“爸,明天我還想去商場買台相機。”
“買,爸給你買。”
“那我呢?”陳昭遠也跟著開口,“我的遊戲機還差一個顯示器。”
“一起買。”
媽媽突然想起了什麼,朝廚房喊:“青梧,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嗎?”
我舀粥的動作停住。
“發了。”
“你姐姐下週要交住宿費,你先拿五千出來。”
“我也要交學費。”
話音落下,餐廳裡的笑聲停了。
爸爸放下筷子,眉頭皺起:“你那點學費能有多少?你姐姐學設計,花銷本來就大。”
“再說了,家裡供你讀書這麼多年,你幫姐姐一把怎麼了?”
我看著碗裡泛白的粥,忍下眼裡的酸澀:“知道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而我的心也跟著這雨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