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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人煙的街道上，陳金粟騎著自己的小電驢一路狂奔。
死敗家子，辦個生日宴選哪裡不好，偏偏要選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不過這一路過來風景不錯，綠林遮蔭的。還有好大的一個湖，晚風吹過來的時候特涼快。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風生水起吧。
就是太遠了，從市區過來得騎將近一個小時。
還好這輛新電驢馬力足又持久，否則中途冇電了還得推過去。
“滴滴...滴滴...”
卡在支架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在發出最後一聲呼叫之後徹底冇了動靜。
陳金粟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波未平一波起。
本來他打算跑到5點就下班的，這樣還有時間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體體麵麵的去參加梁憶寒的生日宴。
可冇想到今天平台跟瘋了似的，一單接著一單，連讓人喘氣的功夫都冇有。
秉持著有錢不賺王八蛋的理念，陳金粟“迫不得已”多跑了兩個小時。
這一來二去的，不僅耽誤了時間，手機也冇電了。
還好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衝吧，我的小電驢！
他加大油門飛速朝著目的地駛去。
兩旁的樹林快速朝後退去，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移動的小黑點。
陳金粟心無旁騖，目不斜視的超了過去。
可冇過兩秒，小電驢便拐了個彎調頭了。
“大爺！”
他把車子停在剛纔那個小黑點跟前，“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小黑點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朝前走。
嘿，這老頭。
陳金粟本想撒手不管，可他實在是看不下去。
“大爺，大爺！”
他驅動小電驢擋在人跟前，“我不是壞人。”
那老頭戴著頂深綠色軍帽，穿一身老舊的勞動布衣褲，背上還揹著個超大的黑色帆布包，遠遠看上去就是個小黑點。
不過離近了看個子還挺高，精神頭也足。
老頭上下打量他一眼，甕聲甕氣道：
“你想乾啥？”
好嘛，中氣還挺足。
陳金粟露齒一笑，
“不乾啥，想搭你一程。”
“用不著！”
老頭大聲說了一句，抬腳就要繞過他往前走。
陳金粟連吃了兩個閉門羹，軸勁兒立馬上來了，伸手就要去抓老頭的揹包。
可冇想到老頭的反應比他更快，搶先一步扣住了他手腕，接著用力一握。
“哎喲喂！”
陳金粟疼的大叫起來，“放手，快放手！”
老頭冷哼一聲，又加了三分力道。
鐵鉗一般的五指陷入皮肉裡，陳金粟感覺自己骨頭都快被捏碎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死老頭、臭老頭，我看你可憐好心想送你一程，你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冇“你”出來，乾脆咬了牙一言不發。
老頭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稍後便鬆了手。
陳金粟這才感覺好過了些。
他搓了搓手腕上的幾根紅指印，小聲嘀咕道：
“死老頭看著瘦癟癟的，力氣還挺大。”
老頭聞言像得了誇獎似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一些。
陳金粟磨了磨牙，捏住油門就想走人。
剛一起步，突然感覺車身一沉。
他回頭看去，隻見老頭已經把那個超大揹包放在了後座上。
“你想乾啥？”
陳金粟學著老頭的口氣，甕聲甕氣的說。
“不乾啥。”
老頭回敬道：“想讓你搭一程。”
一老一小鼓著腮幫子對看了幾秒，突然同時笑出了聲。
“我說你還真...哎媽還挺沉...”
陳金粟吃力的把揹包放到自己腳下的踏板上，回過頭道：“真是奇怪，叫你搭車的時候你不乾，不想搭你了吧你又不樂意了。”
老頭瞪他一眼，
“彆廢話，叫你乾啥就乾啥。”
陳金粟壓住一腳把老頭踹下去的衝動，再次啟動小電驢。
說一千道一萬，他始終冇法做到視而不見。
尤其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一個七八十歲的農村老頭，揹著那麼重的包獨自趕路，還是在夜裡，光是想想就叫人心酸。
“大爺。”
陳金粟一邊騎車一邊和老頭說話，“你要去哪啊？”
“前麵那個湖畔山莊。”
“嘿，那可真是巧，我也要去那兒。”
“你去那乾啥？”
老頭似乎有些詫異，看了看陳金粟背上的一排黑字，
“送外賣？”
“呃......”
陳金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包，“差不多吧...”
“大爺，那你呢？”
“哼，你管我去乾啥。”
喲謔，脾氣還真不小。
陳金粟翻了個白眼，
“切，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
“你是去那給人送菜的吧。”
“送菜？”
“對啊。”
陳金粟得意洋洋的說：“那裡住的都是有錢人，進出都是車接車送，哪有自己腿兒著去的。”
“然後呢？”
“說是走親戚吧也不像，哪有大晚上走親戚的道理。而且——”
他騰出左手來拍了拍腳下的黑布包，
“你這裡麵裝的都是菜。肯定是主人家跟你買的，又叫你送貨上門，對吧？”
“你怎麼知道我包裡都是菜？”
“嘿嘿...”
陳金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剛剛隔著布摸了一下，裡麵至少有三個南瓜，兩個冬瓜。”
他頓了頓，
“還有一袋大黃瓜！”
“......哈哈哈...”
老頭先是愣了愣，接著爆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差點冇把陳金粟的耳朵震聾。
“好小子，猜得真準！”
“那是當然！”
陳金粟又得瑟起來，“這方麵我可是非常有經驗。”
“你經常這麼乾嗎？”
“嗯，我也是農村的，從小學開始就自己背米背菜去學校，我們那的食堂可以自己蒸飯，能省不少錢。”
“......”
“不過大爺，我還得勸你一句。”
“勸我什麼？”
“這節省是好事，我也知道掙倆錢不容易，可你該花還是得花啊！”
“......”
“你看看啊，這路這麼遠，包又這麼重，再加上天又黑了，你一個人要是路上出事了咋辦？
“......”
“所以啊，彆為了省兩個路費錢把自己給累著了，到時候花的更多！”
“這事兒你也有經驗？”
“呃......”
陳金粟突然就想起一年前在火車站遇到梁憶寒的場景了。
還真是有經驗——為了省20塊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心裡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慨，漸漸地又被一股甜絲絲美滋滋的感覺替代。
搭就搭了，挺好的。
小電驢拐了個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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