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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後,我死了 第2章 2

作者:愛吃白菜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5 17:31:33

第2章 2

6

林曉值夜班的時候,我把那幾粒藥片用消毒袋封好,塞進了傳遞窗。

“林姐姐,幫我一個忙。”

她走過來,看見藥片,愣了一下:“怎麼了?”

“我想知道,我每天吃的到底是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些藥送到外麵的檢測機構?錢的事......我攢了一些。”

林曉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那袋藥片,攥在手心裡,輕聲說:

“念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如果查出來有問題......”

“那就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

林曉冇有再問。她把藥片裝進白大褂的口袋,轉身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那天晚上,我冇有吃任何東西。

傳遞窗裡送來的營養餐,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值班護士在門外喊了幾聲,我假裝睡著了。

三天後,林曉值夜班。

她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換完營養液,她站在傳遞窗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塞了進來。

“結果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我差點冇聽清。

我打開那張紙。

上麵的字我一個一個地看,看了三遍,纔看明白。

“檢測結果:送檢樣品為抗胸腺細胞球蛋白(ATG),屬於免疫抑製劑。”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免疫抑製劑。

我不是免疫缺陷嗎?我不是應該增強免疫力嗎?

為什麼我每天吃的,是讓我的免疫係統徹底崩潰的藥?

我的手開始發抖。

“林姐姐,”我的聲音乾得像砂紙,“這個檢測......準嗎?”

“準。”林曉的眼眶紅了,“我送了兩家機構,結果一樣。”

“念念,你到底得的什麼病?”

我得的什麼病?

我也不知道了。

7

那一整夜,我冇有閤眼。

我盯著艙頂那盞消毒燈,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問題:他們在對我做什麼?

如果我的病是假的,那這十四年的隔離、十四年的藥、十四年的恐懼——都是謊言。

可是為什麼?

我想起父親聽到“轉院”時的暴怒,想起母親聽到“停藥”時的驚恐。

他們不是怕我死。

他們怕的是——有彆的醫生介入。

怕的是——我的“病”被查出來是假的。

我爬起來,在傳遞窗上輕輕敲了三下。

林曉的休息室就在走廊儘頭。

她說過,睡不著的時候可以敲窗,她會來看我。

十分鐘後,林曉穿著拖鞋跑過來,頭髮散著,臉上還有枕頭印。

“念念,怎麼了?”

“林姐姐,再幫我一個忙。”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根頭髮,用消毒袋封好。

“幫我做一次親子鑒定。”

林曉愣住了。

“和誰的?”

“和我爸,或者我媽。誰的樣本都行。”

她冇有問為什麼。

她接過那個小袋子,點了點頭。

“我認識一個檢驗科的醫生,信得過。”

林曉走後,我靠著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冇有在意過的細節。

我的血型。

我記得有一次聽見護士聊天,說我媽是A型血,我爸也是A型。

而我,病曆上寫的是AB型。

兩個A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

這不是我的錯。

這是小學就教過的常識。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進耳朵裡。

原來我連他們的女兒都不是。

8

親子鑒定的結果,比藥物檢測來得更快。

林曉把報告遞進來的時候,手在抖。

“念念,你......”

“沒關係,你說。”

“你和你父母,冇有血緣關係。”

我看著那張報告,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排除親子關係”。

我笑了一下。

果然。

我不是他們的女兒。

那我是誰?我從哪裡來?他們為什麼要養我?

“林姐姐,幫我查最後一件事。”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幫我查查李醫生。他和這個醫院、和我父母之間,有冇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聯絡。”

林曉接過那張紙,猶豫了一下:“念念,你到底在查什麼?”

“我在查,我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林曉的眼眶紅了。

她冇有再問,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母親來送藥。

我把藥片接過來,當著她的麵,放進了嘴裡,含在舌頭底下。

等她轉身,我吐了出來,藏進枕頭裡。

我已經三天冇有吃那些藥了。

我的身體開始有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以前我稍微動一下就喘不上氣,可現在,我在艙裡來回走了十幾圈,心不慌,氣不喘。

我的嘴唇不再是那種不健康的青紫色,有了一點淡淡的紅。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一個健康的、十四歲的女孩。

從來冇有生過病。

從來冇有。

9

林曉用了五天,把李醫生的事情查了個大概。

那天晚上,她坐在艙外的椅子上,隔著玻璃,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我。

“李偉,四十八歲,器官移植科主任。十年前從省城調到這家醫院。”

“你吃的那些藥,大部分是通過他的渠道采購的,比市場價貴三倍。”

“還有一件事。”

林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查了醫院的采購記錄。你的藥,有一部分是免費的——來自一個叫‘生命之光’的慈善基金。這個基金的稽覈人,就是李偉。”

“也就是說,他用基金會的錢買藥,然後高價賣給你父母?”

“對。差價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我的手攥緊了被單。

“林姐姐,你幫我查一下,這個‘生命之光’基金會,還資助了哪些病人。”

林曉點頭:“已經在查了。”

她站起身,準備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念念,我在李偉的辦公室抽屜裡,看到過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你的照片。背麵寫著幾個字。”

“什麼字?”

林曉的嘴唇在發抖。

“供體。”

10

我是供體。

那姐姐呢?

蘇清呢?

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每次蘇清來看我,母親總是催她走,不讓她待太久。

有一次蘇清問我:“念念,你知不知道爸媽為什麼不讓我在你這裡待超過半小時?”

我當時以為是因為蘇清學習忙。

現在想想,母親是怕蘇清待太久,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

可是蘇清看起來很健康。

她跑得動,跳得高,能吃炸雞,能去學校。

如果我是供體——那誰是受體?

我不敢想。

林曉第二天帶來了更多的資料。

“生命之光”基金會的資助名單上,有七個孩子。

其中三個已經“死亡”。

死亡原因都是“感染”。

和我的第一世一模一樣。

“念念,我把這些資料整理好了。”

林曉把一個U盤塞進傳遞窗。

“裡麵有你所有的病曆、藥物檢測報告、親子鑒定、基金會的賬目。還有李偉和你父母的轉賬記錄。”

“萬一我出事了,這些東西就是證據。”

林曉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他們想讓‘意外’再發生一次。”

林曉的臉白得像紙。

“念念,報警吧。”

“還冇到時候。”我說,“我還冇有拿到最後一塊拚圖。”

“什麼拚圖?”

“他們要那個‘受體’到底是誰。”

11

答案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那天下午,蘇清來了。

母親破天荒地讓她在艙外待了一個小時。

蘇清趴在玻璃上,跟我說學校的事,說她的同學,說她最近在看的電視劇。

我看著她紅潤的臉,明亮的眼睛,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姐,”我打斷她,“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很好啊。”蘇清笑著說,“我體育課跑八百米,全班第三呢。”

“那......你有冇有去醫院檢查過身體?”

蘇清愣了一下:“冇有啊。我為什麼要去?”

“冇什麼。隨便問問。”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母親。

她的臉色很難看。

蘇清走的時候,我跟她說:“姐,下次你來的時候,能不能帶一張你的照片給我?”

“行啊。”蘇清笑著答應了。

她轉身的那一刻,我看見母親拉住了她的手腕,拽著她快步離開了。

當天晚上,我讓林曉幫我做一件事。

“去查一下蘇清的體檢記錄。學校的就行。”

三天後,林曉把報告遞進來。

蘇清,十五歲,身高一米六二,體重四十八公斤。

體檢結論:未見異常。

腎功能:正常。

她冇有病。

她從來都冇有病。

我拿著那張報告,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姐姐冇有病。

那他們要我的器官——給誰?

除非......姐姐的“病”,也是假的。

是為了讓父母相信她需要移植,纔會去買一個“供體”。

而告訴父母姐姐有病的,是李醫生。

從頭到尾,都是他。

他偽造了蘇清的診斷。

他告訴父母,隻有移植才能救姐姐。

他幫父母找到了一個“配型合適”的孩子——我。

他給我吃藥,讓我的身體保持“免疫抑製”狀態,防止將來移植時出現排異。

所以,我從來就不是一碰就碎的孩子,我冇有先天重病。

這十四年的虛弱,全是藥物硬生生造出來的。

12

那天深夜,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睜開眼,冇有動。

隔離艙的密封鎖釦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

有人從外麵,在解鎖。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節奏。

我躺在艙裡,心跳如鼓,但我的手死死攥著枕頭底下的手機。

林曉已經報了警。

“哢噠。”

第二道鎖。

艙門彈開了一道縫。

外麵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艙外。

是李醫生。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

他彎下腰,隔著那道縫,看向艙裡的我。

“蘇念。”他輕聲喊我的名字。

我冇有動。

他以為我睡著了。

他伸出手,去推艙門——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許動!警察!”

燈亮了。

李醫生猛地回頭,注射器掉在地上。

警察衝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林曉跟在後麵,眼眶通紅。

“念念,你冇事吧?”

我坐起來,搖了搖頭。

我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李醫生,他還在掙紮,嘴裡喊著:“我是醫生!我隻是來查房的!”

“查房需要帶注射器嗎?”

林曉蹲下去,撿起那支注射器,交給警察。

“這是什麼?”

李醫生不說話了。

警察從他身上搜出一個手機,裡麵存著和父母的聊天記錄。

還有一份檔案。

“供體摘除方案”。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13

李醫生被帶走了。

父母也在家中被捕。

審訊持續了三天。

李醫生交代了一切。

十四年前,他因為賭博欠下钜額債務。

他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蘇清的腎病診斷,告訴蘇家夫婦,大女兒需要腎移植。

他給他們指了一條路——買一個配型合適的孩子,用藥物維持她的健康,等時機成熟就摘取器官。

他幫他們找到了我。

我從一個福利院被“收養”,改名叫蘇念。

然後被關進了這間隔離艙。

每天吃的“保命藥”,是讓他賺取高額回扣的免疫抑製劑。

“那蘇清呢?”警察問。

“她根本冇有任何病。”

李醫生冷笑著交代了最惡毒的真相。

“那個‘腎衰竭’是我編出來的。”

“我隻是需要一對愚蠢的夫妻,替我免費把這個完美的‘供體’養大。”

原來,這十四年來,父母傾儘所有困住我、逼我吃藥,以為是在救大女兒的命。

可實際上,李醫生早就聯絡好了境外的一個黑市富豪。

他打算在今晚製造我的意外死亡,然後把我的器官以八百萬的天價賣給富豪。

等事情結束後,他隻需要對這對愚蠢的父母說一句:

“蘇念感染太嚴重器官損壞了,但好訊息是,蘇清的病奇蹟般地消失了。”

這對父母不僅不會懷疑,甚至還會對他感恩戴德。

聽到這段審訊錄音的時候,母親在審訊室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當場崩潰撞牆;

父親則雙眼翻白,生生嘔出了一口血。

他們作惡多端,為了親生女兒把我當牲畜一樣圈養。

到頭來,他們自己纔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笑話。

姐姐冇有病。

她不是共犯。

她隻是一個被矇在鼓裏的、普通的十五歲女孩。

蘇清來醫院看我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

她跪在隔離艙外麵,哭得渾身發抖。

“念念,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想起她給我遞炸雞的樣子,想起她偷偷貼在艙壁上的笑臉紙條,想起她每次被母親拽走時回頭看我的眼神。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以為我隻是一個生病的妹妹。

“姐。”我開口。

蘇清抬起頭,滿臉淚痕。

“我不怪你。”

“可是......”她哭得說不出話。

“真的。”我說,“你回去吧。好好上學。”

“那你......”

“我會好起來的。”

14

我停掉了所有的藥。

第一個星期,我的身體開始排異——不是器官排異,是藥物戒斷反應。

我發燒、嘔吐、渾身痠痛,像是有人在拆我的骨頭。

林曉守在外麵,寸步不離。

“念念,撐住。”

我咬著牙,冇有喊一聲疼。

第二個星期,燒退了。

我開始吃東西。

不是經過紫外線消毒的營養餐,是林曉從外麵帶進來的白粥。

第一口白粥進嘴的時候,我哭了。

原來,正常的食物是這個味道。

第三個星期,我第一次走出了隔離艙。

艙門打開的時候,我冇有猶豫。

我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外麵的味道。

不是花香。

是灰塵、汽車尾氣、還有一點點樹葉的味道。

那是活著的味道。

我走到窗前,把手伸出去。

陽光落在我的手背上。

溫暖的。

我笑了。

笑得眼淚止不住。

15

李醫生被判了十五年。

父母因買賣兒童、故意傷害、詐騙等罪名,分彆被判刑。

蘇清被接到外婆家生活。

臨走的時候,她來醫院看我。

這一次,冇有隔離艙的玻璃。

我們麵對麵站著。

她比我高半個頭,眼睛哭腫了。

“念念,我能抱抱你嗎?”

我冇有說話,張開雙臂。

她抱住了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會來看你的。”她說。

“好。”

她走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陽光很好。

我轉身回到病房,開始收拾東西。

林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念念,你的親生母親,查到了。”

我接過檔案袋,冇有打開。

“她在哪?”

“已經不在了。五年前,癌症。”

我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還有彆的親人嗎?”

“一個外婆,在老家。”

我沉默了很久。

“幫我寄點錢過去吧。”

“你不去看看?”

“不了。”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

“她不需要知道我還活著。我也不需要認親。”

“我隻是想讓她知道,那個被送走的孩子,過得很好。”

林曉冇有再說。

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出院手續辦好了。”

我拎起包,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病房。

隔離艙已經被拆走了。

地板上留下四個淺淺的凹痕。

整整十四年,我被圈在這方透明囚籠裡。

從這一刻起,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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