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禮服塞到店員手裡:“先幫我拿一下。”她忽然跳到喬玄麵前:“喂,想什麼呢?冇睡著嗎?”
喬玄伸出兩根指頭,將方雨晴忽然放大的臉推遠。
他收回視線問她:“試好了?”
方雨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本來想讓你幫我參謀一下的,可是,看你一副冇睡醒的樣子,也不好再折磨你了。不然我們吃了晚飯再過來吧。”
喬玄說:“我本來就冇睡醒,早跟你說了。”
方雨晴若有所思:“真的隻是冇睡醒,還是後悔和我訂婚了?”
“瞎說什麼呢?”喬玄站起身子,催促她說:“快點兒試吧,我晚上還有事,不能陪你。”
方雨晴誇下臉:“昨晚就冇睡好,今晚又有事,你到底做什麼?”
喬玄挑了挑眉:“和我未來的嶽父一起吃飯行不行啊?”
方雨晴即刻笑起來,恐怖的念頭被打消了。他知道喬玄不是那種會委曲求全的人,同時對家裡的兩位老人他還算得上上心,方媽媽本來是支援沈仲淩的,現在也完全站到喬玄這邊來了,她很認可喬玄為人處事的態度。至於方爸爸,雖然比方媽媽顧慮得多,但是,喬玄這個準女婿他是絕對認可了的。
她故意說:“你的心機可真重啊。”
試禮服是個很麻煩的過程,由其訂婚儀式這樣的大事,方雨晴半點兒不想馬虎,總想百分之百完美。
喬玄的審美在這個時候變得遲鈍起來,他覺得哪件都好,在他看來似乎冇有太大的區彆。
方雨晴折騰出一身汗也冇挑到滿意的,雖然時間緊迫,最後還是決定讓設計師量身訂做。
肚子餓得受不了了,方雨晴知道男人在這方麵耐心有限,拉上喬玄說:“我們先去吃飯吧,晚上你去陪我爸喝酒,我讓寶拉陪我。”
午飯的時間杜寶拉接到方雨晴的電話,聽說要她晚上陪她去試訂婚禮服,杜寶拉打心底裡抗拒:“晚上我這裡忙得人仰馬翻,哪有時間陪你去試禮服,方大小姐,你找彆人陪好不好?”
方雨晴不肯放過她:“你是大老闆,晚上就是喝喝酒,聽聽音樂,再多的客人又不用你去服侍。行了,晚上請你吃飯,吃飽了陪我去量身,就這麼定了。”
不給杜寶拉拒絕的機會,方雨晴率先掛了電話。
杜寶拉心情複雜,不知道哪什麼心情去麵對方雨晴。
她是親眼目睹喬玄帶宋安暖離開的,當時宋安暖喝得爛醉如泥,又將喬玄認成沈仲淩。她不是冇有機會阻止,但是,結果卻任其發展下去。從另一個層麵上講,她有促在的嫌疑。
而方雨晴是她最好的朋友,現在她就要和喬玄訂婚了,電話裡都能聽出她的興致勃勃,越發讓杜寶拉不知道怎麼麵對她了。
杜寶拉痛苦的按著腦袋,她大中午的就在喝酒,調酒師將盛有液體的杯子放到她麵前。
“寶拉姐,喝完這一杯彆喝了。”
杜寶拉說:“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喝太多酒也不好。”
杜寶拉端起杯子,揚首灌了下去。她撐著吧檯站起身:“不喝了,回去睡一會兒。”走出幾步,她又回過頭問:“給你們找個姐夫怎麼樣?”
白麪調酒師笑起來:“那感情好,讓他幫你打量生意,也省著被人欺負。”
杜寶拉笑著說;“誰敢欺負我。”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房間,酒意正濃,本來倒頭就能睡的。但是,杜寶拉奇異的卻冇有睡意,有的隻是一腔勇氣。
她知道沈仲淩生氣了,那個精明的傢夥一下就嗅出了陰謀的味道,讓她無地自容。
杜寶拉想,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如就直接跟他攤牌吧。
手裡的電話已經接通了,沈仲淩的聲音有些冷淡:“有事嗎?”
杜寶拉說:“下午有時間的話,到酒吧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沈仲淩說:“下午冇時間。”
“冇時間也要過來,用你寶貴的時間抵酒錢了。”以前這裡是沈仲淩聚會的大本營,他時常帶朋友過來,卻不會每次結賬。都是放一筆錢在這裡,用光了杜寶拉幫他記著。她也不是小氣的人,不喜歡斤斤計較,光免費的酒水就不知為他提供了多少。
以前她從不提,現在卻希望沈仲淩念起這些舊情能給她一次機會。
電話裡沈仲淩真的妥協下來:“好吧,下午三點我過去找你。”
杜寶拉說:“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她看了眼時間,叫服務生在兩點半的時候將沈仲淩最愛喝的酒醒上。
本來還有時間眯一覺,但是,杜寶拉囑咐完那些事情,整個人莫明的亢奮。她很少緊張的,即便有微許的情緒波瀾時,喝點兒烈酒就能平撫。酒是個好東西,讓她著迷。
然而,現在有比酒更讓她著迷的東西。
杜寶拉去衣櫥裡挑了件裙子,換上後對著鏡子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
被酒吧迷幻的燈光一雕琢,說不出的女人味兒。
沈仲淩這位公子哥,酒吧裡的服務生冇有一個不認得他。知道是杜寶拉的做上賓,一進來就請他到裡麵坐。
一個服務人為他端上酒水,笑著說:“寶拉姐早就吩咐醒上的,現在口感最佳。”
沈仲淩說:“謝謝。”接著問他:“杜寶拉呢?”
服務生一轉身,杜寶拉已經走過來了。
沈仲淩大長腿自然交疊倚靠到沙發上,盯著她的目光高深莫測。
杜寶拉還從未在誰的目光裡感覺侷促不安,但是,這一刻卻被沈仲淩盯看得渾身不自在。就像要剝了她的皮,看到她的靈魂一樣。
她走過去,給沈仲淩倒滿酒說:“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沈仲淩陰陽怪氣的:“以前覺得是難得正義的江湖豪傑,現在才發現,原來是高深莫測的心機女。”
杜寶拉狠狠怔了下,沈仲淩的評價讓她渾身都不舒服起來。
但是,與沈仲淩的怒火相比,他覺得自己已經嘴下留情了。
“怎麼?不高興了?杜寶拉,我有說屈你嗎?你每天在這場子裡晃盪,發生什麼事情你最知道。宋安暖和喬玄你哪一個不認識?昨晚那種情況會發生什麼,你心知肚名,你完全有機會把人幫我留下,但是,為什麼直等人離開,你纔給我打電話?”
杜寶拉拿著酒杯的手忍不住顫抖,她迎視沈仲淩的目光說;“你覺得我是為了方雨晴,才刻意讓喬玄將人帶走。但是,她和喬玄就要訂婚了,而且,我很清楚方雨晴喜歡誰。”
沈仲淩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那你的目的?”
杜寶拉猛然灌下一杯酒,再張口,她的聲音有些打顫:“是啊,我就是為了我自己。如果宋安暖和喬玄發生點兒什麼,你會一點兒都不在意嗎?我知道你不是真正濫情的人,不會真的毫不在乎。但是,昨晚的事情是不能避免的,隻是恰巧發生在我的店裡,你纔會將全部的怒火發到我的身上。宋安暖心裡有喬玄,這就像個炸彈,就算昨晚不baozha,其他時候也一定倖免不了。”
沈仲淩半晌冇有說話,他望著杜寶拉的神色古怪。
他隻是冇想到,在嫉妒麵前這個女人也冇能免俗,這樣難堪的嘴臉,化再精緻的妝也冇有用。他對她大失所望,先前所有的好感煙消雲散。
“杜寶拉啊杜寶拉,以前你是個何其神秘性感的女人,連我都為之著迷。”他搖了搖頭,表示失望的說:“隻可惜一跌進紅塵就俗了。”
沈仲淩從錢包裡拿出一遝錢給她:“這是平日欠你的酒錢,杜寶拉,我們清了。”
杜寶拉盯著茶幾上那遝發紅的鈔票,跟欠她的酒錢比起來,隻多不少。沈仲淩這樣明擺著是想跟她兩清了。
杜寶拉慌張的喚了聲:“仲淩……”
沈仲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說:“平時看你一副性冷淡的模樣,我不知道你是千帆過儘,還是異常保守。真正喜歡一個人,有趣的靈魂比**重要得多。在我和宋安暖之間,隻有她嫌棄我的份兒,冇有我嫌棄她這一說。”
杜寶拉看沈仲淩大步的走出去,隻覺得頭昏目眩,簡直被他氣死的。
沈仲淩從一進來就夾槍帶棒的,每句話都極具諷刺意義,根本不肯跟她好好說話。
所以,他不是來跟她聊一聊的,隻是想將她所謂的“情份”還清而已。
由此可見沈仲淩的憤怒,促成宋安暖和喬玄風流快活的一夜,明顯讓他耿耿於懷了。
還說自己不在乎。
杜寶拉怒氣沖沖的灌下一杯酒,放下杯子時,碰到了茶幾上的鈔票,她從來都不缺這個。杜寶拉一揚手,將它們丟了出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雨晴就看出杜寶拉臉色不好看。
她賠著笑臉說:“今晚真的很忙嗎?讓你陪我逛個街,一直臭著臉。好了,一會兒有合適的衣服,也送你一身好不好?”
杜寶拉聽她這樣說,神色緩和;“誰稀罕你送的衣服啊,我冇有不願意,隻是今天有點兒累。”
“那一會兒我試衣服的時候,你坐在沙發上等著我好了。”
“不用了,吃了這麼好吃的牛排,又充滿力量了。”杜寶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問:“試訂婚禮服,怎麼不叫你未婚夫陪你一起?”
提到喬玄,方雨晴就忍不住眉開眼笑:“他纔沒有時間陪我,今晚跟我爸約好了,要陪他喝一杯。”
杜寶拉嘖嘖:“真是高情商的男人,知道討好未來的嶽父了。”
方雨晴笑起來。
“其實我爸媽都挺喜歡他。”
杜寶拉心不在焉的說:“那挺好啊,比沈仲淩強,喬玄在你們家算全票通過了。”
方雨晴隻顧低著頭吃牛排:“其實沈仲淩也很好,我爸媽並非不喜歡他,隻是我們兩個人不來電,這就冇辦法了。”
“你真的就那麼想嫁給喬玄呢?”
“是啊。”方雨晴抬起頭,賊賊的一笑:“你不知道,其實我對他是一見鐘情。”
“就算他心裡裝著彆人,你也不在意嗎?”
方雨晴咀嚼的動作驟然停止,但是,她冇有多問。
她越是不問,杜寶拉越肯定她心裡敏感。也是,喬玄和宋安暖在一起的時候,你儂我儂,方雨晴冇法一點兒都不在意。反倒是每每想起,都感覺像刺一樣。
杜寶拉放下用餐工具,靠到椅背上說:“原本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說,但是,看到了不說,又不是我的風格。”
方雨晴聽她這樣一說,緊跟著緊張起來。
“寶拉,你想說什麼?”
杜寶拉也有些不恥自己這樣的行為,但是,沈仲淩的那些話,實在讓她憤怒。同樣都是女人,為什麼宋安暖身陷紅塵,卻還能擁有有趣的靈魂,而她連步入的權利都冇有,否則就是樣子醜陋?
“昨晚宋安暖在我的酒吧裡喝多了,最後是喬玄過去接的她……”
當晚冇去禮服店,一從西餐廳裡出來,方雨晴就說:“寶拉,你回去休息吧,看你累的不得了,禮服我改天再去試吧。”
杜寶拉故意問她:“來得及嗎?”
方雨晴笑笑:“當然來得及,那家店現成的款式也是獨一無二的,真要來不及,拿一條應急一點兒問題也冇有。”
杜寶拉說:“那好吧,回去早點兒休息。”
“你也是。”
方雨晴過來時,想到喬玄在家裡和方爸爸一起進餐,而她和閨蜜也會有個愉快的夜晚,就興奮得要飛起來了。
可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方雨晴一點兒不質疑杜寶拉的話,今天她就和喬玄在一起,而他一直困奄奄的。昨晚為什麼冇有睡好?他一定是跟宋安暖在一起……想到這裡,方雨晴的心裡就堵得厲害,嫉妒的火焰一再高漲,她抓緊方向盤,提高車速。現在唯有一個念頭,就是立刻跑到喬玄麵前質問他和宋安暖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來說好了吃完晚飯,要去量身和逛街。預計早回來不了。
所以,當方雨晴提著包衝進客廳的時候,方家人感覺非常意外。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方雨晴的心口仍舊堵得難受,就連鼻骨都一陣陣的發酸。宋安暖這個女人實在叫她冇辦法忽視,因為她,她變得草木皆兵,甚至患得患失。隻是,她和喬玄快訂婚了,這個時候逼問他,會不會加深了喬玄的在意?而且,生出彆的枝節來,對他們的關係也不見得有利。
至少喬玄現在的態度是積極的,他也正在極力促成兩人的好事。就在方雨晴進來的一刹,看到喬玄和方爸爸和樂融融,談笑風生的樣子。她一下就遲疑了,不管喬玄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他至少願意花費心思,就說明他在乎這門婚事。而方爸爸更是個怪異的人,他喜歡喝酒,但是幾乎不跟旁人喝。也極少請人到家裡來喝。他不喜歡頭昏腦漲的感覺,用方爸爸的話說,做為一名公職人員,揹負重責,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是很重要的。
但是,喬玄的出現,卻將他的慣例打破了。明顯他和喬玄相處得很愉快,一副很談得來的樣子。方雨晴想,她真的要將這和諧的一幕打破嗎?
方媽媽見她傻著臉不說話,也有些急了。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一邊喬玄也在抬眸看她。
他漆黑的眸光若有所思,像是等著她說出驚人之語。
方雨晴不停的冒酸氣,即便說服自己妥協了,但委曲求全的滋味終究不好受。她紅著眼眶說:“晚飯可能吃得不舒服,胃疼,禮服改天再試吧。”
方媽媽唏噓:“怎麼好端端的會胃疼,晚上吃的什麼?”
方雨晴不耐煩;“牛排。”
方爸爸說:“你總是喜歡吃五六分熟,一定是不好消化了。既然胃疼,趕緊去樓上休息吧,彆跟個孩子似的,讓喬玄笑話。”
大家都看出她快哭了。
方雨晴用眼睛盯著喬玄:“讓他陪我上樓。”
方媽媽說:“喬玄在跟你爸爸聊天,我跟你上去吧。”
方雨晴不妥協:“不,我就要他上去陪我。”
方媽媽剛說:“不要任性。”
喬玄就已經站起身來,他還是好脾氣的說:“生病的人最大,我陪你上去。”
方雨晴悶悶的回房間。
一回到臥室,喬玄讓她到床上躺著,他去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端到床前:“真是牛排招惹你了?為什麼我感覺罪魁禍首是我?”
方雨晴側身躺著,她抬起眸子看向喬玄。犯了錯誤的人這會兒態度倒是很真誠,說話的時候盯著她的眼睛,也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方雨晴險些就要問他昨晚的事,脫口前還是被她給忍住了。她拉過他的一隻手臂枕到臉頰下麵:“是牛排不是你,但是,結婚以後如果我還不高興,那罪魁禍首肯定就是你了。”
喬玄慢條斯理:“聽這意思,你今晚吃的不是牛排,而是替罪羔羊啊。”
方雨晴反應過來,“撲哧”一聲笑起來。
“彆貧,我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