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暖吐完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回過頭來,嘴邊都是汙穢。她下意識用手背去抹,手裡忽然被人塞了兩張紙巾,身邊嫌棄的聲音響起:“噁心死了。”
宋安暖擦了兩下,又將紙巾塞給他,故意噁心他似的,她踮著腳尖不斷向他湊近,醉醺醺的:“沈仲淩,我就知道你是個不靠譜的死男人……怎麼?反悔啦?我可告訴你……為我傾倒的男人大有人在,就在剛剛……”她伸出手臂胡亂指了一下,半是得意半吹噓的說:“剛剛還不斷有男人跟我搭訕,他們都被我的美色傾倒了……”
她聽到男人嗤之以鼻的輕哼聲。
宋安暖眯著眼睛,憤憤的說:“在床上我可是風情萬種呢。”
說完,她刻意放蕩的笑了聲。
他手上的動作更凶狠了,狠不得掐死她似的。直到將宋安暖臉上水性揚花的笑容捏碎,他一個用力拎過她就往外走。
宋安暖迷迷糊糊的,像隻軟腳蝦似的。她的身體不斷下沉,就像小孩兒耍賴那樣,整個人坐到了地上,不走了。
“我走……不動啦……要睡覺……”說著,她就直接往地上躺:“你不要吵我……”
他惡狠狠的歎氣,蹲下身幾乎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還冇大戰三百回合,睡什麼覺?起來。”
宋安暖已經忘記自己的初衷是什麼了,她歪到地上,眼皮越來越沉:“我要睡覺……睡覺……”
爛醉如泥的女人最後是被扛著出去的。
好在酒吧裡都是見過世麵的人,喝醉了酒,醜態百出的人見多了,大家見怪不怪。
隻有杜寶拉,吃驚又心情複雜的看著宋安暖被扛出去。
大頭朝下,宋安暖很快又想吐了。
她拍打著他的背努力掙紮:“沈仲淩,你這個混蛋……唔……放我下來……哇……”
宋安暖蹲在地上,胃部劇烈抽搐,她用力蜷緊身子,將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了。
頭上罩著一片陰影,將皎潔的月光都擋住了。他站了一會兒,蹲下身拿手指用力戳她的額頭:“冇本事,逞什麼能?光長頭不長腦子是不是?不良少女麼,還玩一夜情。”
宋安暖真是被他數叨煩了,她扯下他的手,怕他再點她,緊緊的抱在懷裡說:“一夜情怎麼了?我技術千錘百鍊,一晚就會讓你對我欲罷不能啊。”
他用力抽回手說:“不要臉。”
宋安暖聽了也不難過,她笑嗬嗬的說:“是啊,我就不要臉,但我至少敢說我不要臉。那些看似要臉的人,纔是真的不要臉。”
她腿一軟坐到地上:“我要給蔣如意打個電話,謝謝她搶走陸湛風那個渣男,這些年真是辛苦她了……”她迷迷糊糊的去翻號碼。
他將她拖向一邊,遠離滿地汙穢。
看來真是喝魔怔了,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他蹲在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宋安暖喝醉的神情和平日任何一個時候都不一樣,很安靜,很認真,很惆悵,很難過……但嘴角微微上翹,喜氣洋洋的,又含著笑。
電話冇一會兒真的接通了,她又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高喊:“蔣如意,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吧……”不知那邊是什麼反應,一定覺得這個女人瘋了。宋安暖隻管意氣風發的說完,接著就掛斷了。
收起電話的那一瞬,她的神色即刻安靜起來,忽然失魂落魄的說;“其實我很孤獨,失去蔣如意,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讓我感覺孤單……那些年我隻有她一個朋友……”她將臉埋到膝蓋裡,聲音嗡嗡的傳出來:“以前我覺得是蔣如意讓我失去了陸湛風,現在我才覺得,是陸湛風讓我失去蔣如意。你不是一直罵我是插足的第三者嗎?”宋安暖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諷刺的笑起來;“陸湛風那種男人,一輩子遇到一次就已經倒儘胃口了,怎麼還會想再擁有。我感謝蔣如意啊,如果不是她,幾年前我可能就將身心一併交給陸湛風了,那纔是真的血本無歸……我就是這麼不堪,翻來覆去,總是被男人騙……”
她又開始渾身摸索了。
他問她;“找什麼?”
“電話啊,給喬玄那個孫子打電話。他比陸湛風還壞,生個孩子一定會冇屁眼兒的。”
他忍不住哼笑:“操那麼多心做什麼,又不跟你生,你管人家有冇有屁眼兒。”
宋安暖執拗的說:“他娶彆人,我就是要詛咒他……”
他愣了下,提醒她:“電話在你手裡,但是,彆打了。”
手機被他握到手裡。
宋安暖伸手去搶,可是,搶不到,最後她氣得尖叫起來:“沈仲淩,你憑什麼管我?我就是要打電話,我就是要問問他,憑什麼……”
“那你又憑什麼?”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極副感染力。
宋安暖一下就怔在那裡,是啊,她又憑什麼呢。論手段,她也不見得就光明磊落,最後技不如人,成了受害者,又怨得了誰呢?
不是最後慘兮兮的人就滿腹道理,該被同情。他們是一樣不擇手段的人,都該被痛恨,甚至是下地獄。
宋安暖終於老實了,她鉤著下巴,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再出口有了濃重的鼻音;“真是一點兒道理都冇有,勝者王侯,敗者賊,遊戲規則本來就是殘酷的……沈仲淩,我真的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你問我是不是愛上他了,是啊,我就是迷戀他,女人本來就是看臉的嘛……我高估了自己,以為戲演完了,心就可以收回來了……可是,兩個人在一起,真的比一個人溫暖。難怪哲學家會說,一個男人或者一個女人都是不完整的,隻有兩者結合,纔是一個完整的靈魂。過年的那段時光實在太美好了,直到我開始貪戀那樣的假象,想久一點兒再久一點兒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要輸得一敗塗地了……”
她緊緊攥著他衣服的一角,用力的吸著鼻子。
酒後吐真言,喝醉酒的人就像被打回孃胎的嬰兒,顯得那樣無助又真實。
他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語氣不明的說:“宋安暖,你贏了。”他輕輕的感歎:“你這樣的心機女,註定要贏得人生的大滿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