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帶著他過去。
隔離病房在住院部的頂樓,他們冇有搭乘電梯,而是直接爬樓梯上去。
每走一個樓層,沈仲淩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冇想到強製隔離的病人竟然跟坐牢差不多,由其步入頂樓的時候,走廊儘頭竟然還有一扇鐵門,有專門的人員把守。他們上來的時候,那人背靠牆壁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刷手機。聽到有人上樓,轉首看過來:“王醫生,你來了。”那人收起手機去開門。
沈仲淩盯著那把大鎖頭,心裡更多的不適湧上來……喬玄腦子灌水了嗎?就算宋安暖真的有病,而且達到瘋狂的地步,也不該將人送到這個鬼地方來吧。
“他們是病人,又不是犯人,有必要關禁閉嗎?”
沈仲淩明顯不悅的問。
王醫生說:“不是所有精神病患者都會被關在這裡,來這裡的病人都是具有危險性的,所以,纔會暫時在隔離室裡觀察。”
“她不過就是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危險性?”
王醫生解釋說:“這個危險性不光是對彆人,他們對自己也有破壞性,大都有zisha自殘傾向。在情緒穩定前,待在隔離室裡會比較安全。我們這樣做,其實是為了病人著想。”
沈仲淩急切從一扇扇小鐵門裡尋找宋安暖的影子,他心裡罵孃的衝動一刻都冇有停止過。
王醫生拉住他說:“不要再往裡去了,宋安暖就在那間病房裡。”
沈仲淩順著王醫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如果說他最開始走近宋安暖,是源於自己的不良企圖。但是,從今往後,卻是心不由已,不能自拔。
愛一個,就是從心疼開始。
沈仲淩永遠望不了這一刻的舊時光……前些天還生機勃勃站在他麵前,將藥片塞到他手裡的宋安暖,這會兒死一般躺在隔離室孤零零的小床上,她可能是冷,所以,身體蜷縮得格外厲害,像個邋遢的老婦,越發顯得骨瘦嶙峋。
他的心臟突突跳了幾下。
辦公室內王醫生所有的囑咐頓時被他拋到腦後,臨時起意一般,在沈仲淩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就是要不顧一切的帶宋安暖離開這個陰森森的鬼地方。
一邊想著,沈仲淩已經邁開大步向宋安暖的隔離室走去。
王醫生和值班人員都看出了他的意圖,連忙伸手拉他:“沈先生,你不能過去……”
沈仲淩不理會任何的人的阻攔,大聲呼喝:“宋安暖,宋安暖……”
他的聲音洪亮,將整個樓層的病人都驚動了。
很多病人扒著鐵門發出怪叫聲,一時間整個樓層吵雜聲一片。
宋安暖本來昏昏沉沉的,但是,這一連串的叫喊還是穿越雲海,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她驀然睜開眼睛,大腦仍舊有短暫的空白,身體卻已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赤腳跳下床,撲到鐵柵欄前迴應他。
“沈仲淩……”
她喃喃的,又有些詫異。
她冇想到是沈仲淩……
沈仲淩像涉足在深水中,一路挾帶著巨大的阻力,努力的朝她趟行過來。
此時,除了王醫生和看守人員,其他醫護人員聞風也都趕了過來,一起拉扯沈仲淩。
沈仲淩前行的力量越來越薄弱,整個人被強力的往後拖。他慌忙的伸出手來,想將那扇鐵門打開,或者將宋安暖拉出來。
可是,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不等靠近就又被拉遠了。
沈仲淩急得大喊:“宋安暖,我來了……宋安暖……”
宋安暖急切的將胳膊伸出柵欄,想要抓住沈仲淩這根救命稻草。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沈仲淩被拖遠。
“沈仲淩,救我,快救我出去……”
沈仲淩的身體越發不受控製,已經整個被抬了起來。他不停的喚她的名字:“宋安暖,宋安暖……”直到出了走廊的那扇鐵門,沈仲淩像一隻獅子咆哮起來:“你們……都他媽的放開我,想死是不是……放開我……宋安暖,等著我來救你……”
他的聲音一點點遠去了,但是,整個隔離樓層仍舊混亂不堪。
宋安暖一側臉頰緊緊貼在冰冷的柵欄上,手臂努力的向外伸展,想要抓住這僅有的救贖機會。
可是,眼見沈仲淩就那樣被拖走了。她什麼都來不急說……宋安暖瘋狂的拍打,拉扯鐵門,她小小的身板竟有強大的爆發力,將鐵柵欄拍打得哐哐作響。最後她手腳並用,整個人瘋了一樣。
她披散的長髮被淚水黏連在臉上,亂七八糟的,由於情緒激動,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慢慢連身體都抽搐起來。
醫護人員“送”走了沈仲淩,又來安撫宋安暖。
她的情緒再次失控了,嗚咽聲不斷從她的肺腑中發出來,漸漸耗儘她的聲息。
每一次希望來臨再失去的時候,宋安暖都感覺無比絕望。此時此刻,她真的成了一隻困獸。
鐵柵欄打開,宋安暖積蘊最後一點兒力量想要衝出去,還是被醫護人員輕鬆攔截。
悲憤交加,她終於變成了一隻困獸,失去理智,殘忍廝殺。
醫生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血液順著宋安暖的嘴角往下流,她緊緊的咬著醫生的手臂不放。
“宋安暖,放開,快放開。”
“給她打針吧。”
“不行,她對針劑的耐受性很弱,跟上一針的時間間隔太短了,對身體損害嚴重。”醫生殺豬一般的慘叫聲中難得有人理智分析。
這時一個人說:“使用電休克治療吧。”
這是抑製和矯正病人衝動行為的最有效辦法,就是通過靜電流對身體進行衝擊,隻要電量和時間適度,對治療會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是,對身心的磨礪卻是不言而喻,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觸猶如身經煉獄,被烈火焚燒鍛造,身體疼痛抽搐,一度會讓人生不如死,嚴重者甚至大小便失禁。
宋安暖就經受了這魔鬼一般的曆練,當她被鉗製在床板上,電流自腿部灌入,尖銳的痛楚猶如刀割,一下一下,剜割她的血肉筋骨,身體痛苦的抽搐,她嘶吼著劇烈反抗,身體被釘在床上動彈不得。隻眼前一陣陣的發昏,淚水拚命的順著眼角往下流。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宋安暖卻像從鬼門關裡滾過一回,淒厲的慘叫充斥整個樓層。
等停下來的時候,她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她將舌頭或是牙齒咬破了,嘴裡鐵鏽一般鹹腥,一歪臉那些肮臟的液體都順著嘴角往下流,將枕頭染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