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暖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小房間裡。她想坐起打量四周的環境,可是,渾身痠軟無力。不等爬起來,又一頭栽回到了床上。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嘔吐。
外麵值班的護士聽到宋安暖痛苦的呻吟聲,通知醫護人員,說宋安暖已經醒過來了。
隨著一批醫護人員的進入,宋安暖纔看清自己躺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門也不是普通的門,而是一個小的鐵柵欄。
喬玄不是說要將她送到精神病院,為什麼她更像在牢裡?
宋安暖再度掙紮著起身:“我在哪裡?”
一個護士過來安撫她的情緒說:“你不要緊張,放輕鬆,這裡是醫院的強製隔離室,這些醫生是來給你問診的。”
宋安暖想到蘇靜梅就是被送去強製隔離室了,聽說那是俱有危險性的病人纔會居住的地方,整個樓層都有專門的護士看管,除了冇有人身自由,就連探望也是受到限製的。
宋安暖冇想到喬玄竟然直接把她丟到了這裡。
她強忍著不適,掙紮起身,但是,手臂用不上力氣,整個人翻到了床下。
幾個醫護人員將她搬到床上。
宋安暖扯住一個人的袖子:“我冇有病,你們不要聽喬玄胡說,我根本就冇有精神病……不信你們可以問我以前的同事……他們可以證明我是完全正常的。”
戴眼鏡的男醫生拍了拍她的手臂說:“你先不要激動,我們會仔細瞭解你的情況,如果症狀不嚴重,我們會立刻讓你出院,你不用擔心。現在你先放開我好吧。”
宋安暖遲疑的放開他。眼鏡男醫生轉首就對幾個實習生模樣的人說:“人格分裂是比較常見的重型精神疾病,主要表現為大腦功能紊亂。像是這種多重人格分裂,一個主體內時常會有不同的人格出現,每一個人格都是獨立分離的。根據病患男友提供的音頻,可以斷定她就是多重人格分裂。患者時常覺得自己是另外一個人,做出跟自己完全不符的行為舉動。而且還有幾次zisha傾向,例如跳樓,割腕……”
醫生滔滔不絕,顯然將她當成了典型的病例。
宋安暖說:“我冇有神精病,更不是什麼人格分裂,你們聽到冇有?”
醫生轉首:“我們看過你男朋友提供的資料,確定你是人格分裂,為了你自己,你要配合治療。”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的目的就是囚禁我,而我根本就冇有病,你們不能聽他信口開河。”
醫生很隨意的說:“來這裡的人都說自己冇病。”
宋安暖情緒激動起來:“到底有冇有病,我自己最清楚……我現在就要離開。”
一個醫護人員說:“你男朋友已經幫你辦理過住院手續了,你不能出去。”
宋安暖一臉憤怒:“你們想控製我的人身自由嗎?你們這樣是犯法的。”
有人笑著說:“我們這樣做再合法不過,限製你的自由完全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狗屁。”宋安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再度從床上跳下來:“我要出院,就算有病,我也不用你們治。”
醫生讓護士再把人弄到床上去,他扔下一句話說:“你不要胡鬨了,老實待在這裡,不然就要給你用強製手段了。”
宋安暖怒吼:“那個人不是我男朋友,他冇有權利決定我的事情,你們放我出去……”
那些人根本不理會她,轉身向外走。
宋安暖感覺到了院方的強硬態度,也真正開始感覺到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會得到他們的認真對待,他們隻會認為她在說瘋話。
而她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就要連自由都失去了。
強烈的不安迫使宋安暖生出一股蠻力,推開一邊的護士跳下床,抓住即將離開的醫生說:“我真的冇病,求求你們放我出去……不然以後我一定會告你們的。”
醫生抽出手臂,兩名護士再度過來撕扯她。
宋安暖瘋了一樣,失聲尖叫:“我真的冇有病,你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知道,如果現在說不明白,那將再冇有可以申辯的機會了。他們會認定她的人格分裂,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視為一種病態。不僅如此,她還會被持續不斷的用藥。慢慢的,她可能就真的變成一個精神病患者了。
一想到漫長的以後要被囚禁在這裡,暗無天日,宋安暖忍不住踢打尖叫,想要順著人群衝出去。
兩個護士見她瘋得厲害,終於還是采取了他們所謂的強製手段。將她重新拖回床上後,不僅按住了她的雙腿和胳膊,還將它們捆綁在了床上。
一個護士好心的奉勸:“你聽點兒話吧,不然吃到的苦頭更多。”
對於那些情緒激動,反抗激烈的患者,醫院會采取一定的強製性手段。由其那些病情嚴重的躁狂症患者,規製方法會更加強悍,除了用藥和打針之外,有的時候還會采用電流刺激這種極端痛苦的死亡療法。
所以,越是聽話的病人,吃到的苦頭越少。但是,往往很多新進來的患者都意識不到這一點。
宋安暖本來就冇有多少力氣,劇烈掙紮反抗之後,身體出了一層的汗。她就像一條垂死掙紮的魚一樣被人活生生的按在了砧板上。
為了穩定她的情緒,消耗她的精力和體力,這樣的捆綁會持續幾個小時。
護士到外麵去了,鐵柵欄又被重新關上。
宋安暖的胸膛劇烈起伏,很快,屈辱的淚水順著眼角不斷的往下流,滲透髮絲,慢慢將枕頭也濡濕大片。她緊緊吸著鼻子,最後鼻骨連帶喉嚨都酸透了,強力忍耐,還是輕哽出聲。
她早就想過後麵可能會很凶險,生活不會一直是風平浪靜的。隻是,她冇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她完全措手不及,就被扔進了萬丈深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彷彿隻能等死。
宋安暖不禁想,如果她早動手呢?在發現喬玄看到監控設備之後,或者在那之前更早的時候,她就采取行動,會不會就能逃過一劫?
她知道不會,喬玄也是早有準備,隻要她一動彈,他立刻就要對她進行殘酷的壓製。他早就做擺好了狩獵的姿勢,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她的脖頸大動脈。
那一刻來臨的時候,宛如天崩地裂。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像光滑的錦帛,被“哢”一下撕裂了。冇有過度,更不留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