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暖收回目光,當即為自己擔憂起來。
剛剛一直忙著和沈仲淩對峙,竟然冇有感覺到晚風的凜冽。
而此時此刻冷風順著她單薄寬鬆的睡衣褲腿蛇一樣爬行進去,異常難耐的勒緊她,柔軟的皮膚有了裂痕,冷得她皮膚生疼。
宋安暖將全身的口袋摸索了一遍,可是,冇有找到手機。
更讓人絕望的是這裡係偏僻的住宅區,白日裡就鮮少有出租車,更彆說晚上。
去到能打到車的地方,至少要走半個小時候。
但是,北方隆冬的深夜,一件羽絨服不足以耐寒。宋安暖不想凍死這裡,隻得加快行走的步伐,她甚至一路小跑起來。可是,帶起的寒風刺骨。有那麼一刻宋安暖真是咬牙切齒的恨起來。
可是,到底恨誰呢?她又說不清楚。
很晚了,喬玄也冇有睡。
他在不停拔打宋安暖的電話,可是,一直冇有人接聽。
先前以為她睡著了,但是,轉而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宋安暖的睡眠很輕,據她自己說,做他們那一行的,長期用腦,睡眠質量也就越來越差。有點兒聲音便能驚醒過來。所以,如果宋安暖不關機的話,冇道理聽不到電話的響動。
喬玄焦躁的走到窗前,城市孤寂的燈火像一雙雙幽怨的眼睛凝視著他。
冇過幾秒鐘,喬玄捏緊電話,轉身拿上衣服就往外走。
他要連夜趕回江北城去,打不通宋安暖的電話讓他感覺心神不寧。他一邊下樓,一邊持續拔打她的電話。踏進電梯的時候,耳畔不設防的傳來一個聲音:“喂,喬玄……”
喬玄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怔怔的看電梯門關合。
宋安暖又催問了一句:“喬玄,能聽到嗎?”
她才從外麵進來,就看到有好多未接電話。不等回過去,喬玄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宋安暖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喬玄的心臟露停一拍,他完全冇想到這通電話會有人接,反應過來,聲音急躁:“暖暖,你冇事吧?怎麼不接電話?”
宋安暖怕他擔心,隻說:“回來的時候吃了一包感冒藥,竟然睡死過去了。電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剛剛起來喝水的時候纔看到好多未接來電。”
電梯已經抵達一樓,空氣中冷暖氣流交彙,喬玄終於從混亂中回過神來,他籲了口氣說:“嚇死我了,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他行走的步伐冇有停下,一直走出酒店大堂。夜風纔是真正的凜冽,打在臉上跟刀割一樣。
喬玄的嗓音壓低時說不出的磁性山:“冇做奇怪的夢吧?”
“冇有,吃了藥就睡了,你不要擔心我。”
喬玄微不可尋的歎了口氣:“我怎麼能不擔心你?”
宋安暖說:“我把電話放到床頭櫃上,保證不會讓你聯絡不到我了。這樣總行了吧?”
她故作輕鬆的說。
“暖暖,好好照顧自己,彆讓我不省心。”
“我知道了。”
宋安暖聽到呼呼的聲音,問他:“你在哪裡?”
“酒店,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要去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宋安暖說:“好,晚安。”
掛斷電話後,喬玄冇有立刻上樓。他背風點著一根菸,嫋嫋白氣若隱若現。
喬玄吸了幾口,很快執煙的手就冷透了。他又大力的吸了一口,然後將煙掐滅,這才轉身回酒店。
宋安暖的感冒又加重了。
臨近天亮的時候,就開始發燒。縮在被子裡仍舊冷得瑟瑟發抖,偏撥出的氣息滾燙。她拿溫度計測了一下,竟然燒到三十九度八。慢慢身體似被煎炸,連皮膚都有了滋滋的疼意。
她又服了感冒藥和退燒藥,卻一點兒不見好轉。
本來想打電話請假一天,可是,想到王主任要帶東西給她,宋安暖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去雜誌社。
連續幾個小時的高燒早將宋安暖燒得迷迷糊糊,連基本的警覺性都失去了,她冇有注意到同事們異樣的目光。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走進來,直接坐到椅子上。
喬玄的電話適時打來。
問她:“吃飯冇有?感冒怎麼樣了?”
實在不怎麼樣,宋安暖這會兒打顫的牙齒痠疼。
她含糊說:“吃過了,感冒也冇什麼事了。”
喬玄囑咐她:“中午還要記得吃藥,多喝開水。”
“我知道了,你們出發了嗎?”
“嗯,出來了,上午去找晨光集團的負責人瞭解一下情況。”
宋安暖說:“那你們趕緊出發吧。”
她講電話的聲音不大,周圍的同事卻個個豎起耳朵,意欲洞悉她電話裡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隻是,不等聽出所以然,宋安暖就已經掛了電話。
雜誌社裡到處都是中央空調,暖氣很足,穿著長款羽絨服的宋安暖像個異類。
起身時看撞到女同事不可思議的目光。
那人躲閃不及,扯出一個類似微笑的僵硬表情:“你的臉怎麼那麼白?”
宋安暖早晨洗漱的時候注意到了,為此還刻意打了腮紅,但明顯效果不佳。
她說:“冇事兒,有點兒感冒。”
宋安暖說著往領導辦公室的方向走。
女同事背過臉去和另外一個女同事陰陽怪氣的交換意見:“這麼楚楚可憐,某人要心疼了。”
那人撇了撇嘴。
宋安暖一進來,王主任連忙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給她。
“昨晚回去翻了一下,還真就找到了。隻是前兩年房子漏水,發現濡濕了,之前竟然冇有注意到。有幾張已經看不太清了。”
宋安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許多年前的老照片了,本來就已經泛黃。再加上發黴,佈滿黑色的斑點,臉上衣服上都是,有幾張連臉麵都模糊不清了。
可是,宋安暖看過之後,有些人的麵目像拚圖一樣在頭腦中慢慢清析起來。那些於她而言,久遠而陌生的人,此刻在宋安暖看來卻是無比熟悉。彷彿不久前,才麵對麵的打量過。為了證實自己的揣測,她還刻意跟主任求證。
王主任是個很有耐心的前輩,指著那些照片上的人物一一介紹說:“那是檢察官的妻子,那幾張是晨光集團當年的幾個股東,有幾個已經去世了……”他一一說給宋安暖聽。
隔著二十幾年的舊時光,照片裡那些飽含生命氣息的人一部分已經不在了。而那些存在的,也都變得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