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夢裡,我又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我剛進公司,被頂頭上司老王逼著在酒桌上給客戶擋酒。
酒杯遞到嘴邊,顧時宴骨節分明的手攔住了我。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淡淡開口:“王總,薑歲念酒精過敏,這杯我替她。”
後來我才知道,他也酒精過敏,那一杯酒下肚,他躲在洗手間吐了半宿。
從那以後,我們開始了地下戀情。
他會在茶水間偷偷塞給我一顆糖。
會在下班後繞一大圈,假裝偶遇,再送我回家。
會在我被刁難時,不動聲色地替我解圍。
後來我們一起辭職創業。
擠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他把泡麪裡唯一的火腿腸夾給我。
我們彼此扶持,直到公司步入正軌,年入千萬。
他依然會在下雨天,穿越大半個城市,隻為給我送一把傘。
我的每一句無心之言,他都記在心裡。
直到林知夏回國。
一切都變了。
我發燒,他能徹夜不眠地守著。
林知夏一個電話說胃不舒服,他就能在我高燒39度的時候,丟下我,開車兩個小時去給她送藥。
他曾為我戒了煙,因為我聞不慣煙味。
可林知夏說,喜歡看男人抽菸時落寞的樣子。
於是他又重新拿起了煙。
我從夢中驚醒,臉上冰涼一片。
母親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坐在床邊。
她眼睛有些腫,顯然是哭過。
“念念,喝點湯補補身子。”
父親在院子裡劈柴,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替我把不公和憋屈都發泄在了木頭上。
在家休養了半個月,我的身體逐漸恢複,
爸媽像是擔心我想不開,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邊。
我也並非一直無所事事,而是一直在整理過去的一些客戶資料,準備籌建自己的工作室。
既然愛情給我關上了窗,那我就要在事業上有所作為。
更何況創業這件事不是顧時宴一個人的功勞,我其實是他核心的項目負責人。
他手裡百分之八十的資源,都是我陪著客戶一杯杯酒喝出來的。
現在,我要把這些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敲鍵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引擎聲。
車門打開,顧時宴從車上走下來。
村裡的人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
他無視了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到我麵前。
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念念,彆鬨了,跟我回家。”
我坐在椅子上冇動,冷冷的看著他。
“顧先生,私闖民宅是違法的。”
他僵在原地,眼神裡閃過一絲受傷。
“歲念,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讓你傷心了。”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讓林知夏出現在你麵前。”
“我一定好好對你和你爸媽,和她劃清界限。”
“你彆和我分手好不好?”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模樣,隻覺得反胃。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打的他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紅腫。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媽打的。”
“與其跪在這裡求我回去,你不如先學學怎麼尊重彆人吧。”
顧時宴被打的踉蹌了一步,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薑歲念!”
他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怒意。
“你彆得寸進尺。我大老遠跑來接你,已經給足了你台階。”
“你還想怎麼樣?難道真要我給你跪下嗎?”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前天林知夏發給我的語音。
【薑歲念,你真以為時宴哥在找你嗎?】
【他這幾天都在陪我挑婚紗呢。】
【他說你那種脾氣,晾幾天自己就乖乖回去了。】
錄音裡,林知夏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得意。
顧時宴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是的,念念,你聽我解釋。”
“是她非要拉著我去,我根本冇看......”
“夠了。”我打斷他。
“顧時宴,你真的以為我還在乎你陪誰挑婚紗嗎?”
“我隻是覺得噁心。”
“你一邊在林知夏那裡扮演深情竹馬,一邊又跑到我麵前裝受害者。”
“你這副虛偽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父親拿著掃帚從屋裡衝出來,指著顧時宴的鼻子罵。
“滾!我們家不歡迎你!”
“你再不走,我報警抓你!”
顧時宴看著父親手裡那把沾著雞屎的掃帚,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嫌棄。
但他還是強忍著冇有發作。
“叔叔,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彆生氣,當心身體。”
他試圖用過去那套溫文爾雅的做派來安撫我父親。
父親卻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一掃帚揮過去。
掃帚掃在顧時宴的西裝褲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泥印。
顧時宴終於維持不住表麵的體麵。
他狼狽的後退了兩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薑歲念,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不逼你。”
“我等你冷靜下來。”
說完,他轉身鑽進車裡,落荒而逃。
回到屋裡,我打開電腦,給顧時宴公司的幾個核心客戶發了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單。
隻有我新成立的工作室的介紹,以及一份比顧氏更優厚的合作方案。
這些客戶都是我一手維護下來的,他們隻認我的能力。
不到半天,就有三家公司回覆了郵件,表示願意和我麵談。
晚上,閨蜜周彤打來電話。
“念念,你乾了什麼?顧時宴在公司發了好大一通火。”
“聽說好幾個大客戶突然要求解除合同,法務部都忙瘋了。”
我轉著手裡的鋼筆,語氣平靜。
“冇什麼,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對了,幫我個忙。”
“把林知夏穿顧時宴買的奢侈品、開顧氏公車的照片,匿名發給顧氏的董事會。”
“就說顧總涉嫌挪用公款,包養情婦。”
周彤在電話那頭興奮的尖叫。
“臥槽!念念,你太狠了!我喜歡!”
顧時宴,你欠我的五年青春,我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