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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裡有什麼在動，金色的，像活物。
他來不及躲，也不想躲了。八年了，他躲夠了。
按姐經驗，前麵十九個男人到這一步都是一樣的反應：閉眼，等姐吻上去，然後一把把姐抱住。
他冇有閉眼。無所謂了，反正馬上他的心就會被姐吃掉。
姐的手指開始異化。皮肉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層層滑動，然後猛然繃緊。手指刺入他的胸口。
他的眼睛瞪大了。他冇有喊，冇有掙紮，手在身側猛地攥緊又鬆開，然後慢慢垂了下去。
姐拔出心臟。握在手裡。
每次姐拔出心臟，都會習慣性低頭看一眼。
黑的，亮晶晶的，像一塊淬過火的煤。這是她二十年來鑒定壞男人的唯一標準：心越黑，人越壞。從冇出過錯。
可這一次，姐低頭看了一眼。
紅的。紅得發紫。熱得燙手。
02
姐捧著那顆紅心，愣在原地。手心裡的心臟還在微弱地跳，一下，兩下，三下。停了。
不對。二十年來十九顆心每一顆都是黑的。越壞越黑。
何征這種人，賭場老闆，放高利貸的，拋妻棄子，情婦成群。他的心理應黑得發亮。為什麼是紅的。
她盯著手裡那顆心。血流過她的手腕，滴在他的襯衫上。
這到底是什麼人。
姐必須知道。
於是姐把那顆紅彤彤心吃了下去。
剛吃完，屬於這個男人的記憶便全湧了進來。
他的記憶和前麵十九個男人完全不一樣。是撲麵而來的黑白；
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他在宣誓，在敬禮，在深夜的街頭和另一個穿製服的人交換煙盒，煙盒裡塞的不是煙，是微型膠捲。
他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麵站著，看彆人指認凶手。他把警徽彆在胸口，編號在日光燈下反光，亮的。
然後那些黑白畫麵開始碎裂，被另一種紅與黑吞噬了。
她看到那個年輕人，不是道上混的，是個線人，真實身份是禁毒大隊的情報員。二十多歲，本名叫陳旭。
何征蹲在倉庫角落裡，用手按住他胸口那個最大的傷口，按不住。血從他指縫裡往外擠，陳旭嘴唇一直在動，想說話說不出來。他說的是：“何哥，你先走……”
何征冇走。他抱著那孩子，直到體溫一點一點涼透。
他把那個情報送出去了。她在何征零碎的記憶片段裡親眼看到他把信封裝進中轉人的口袋裡。
中轉人是他在賭場發展的下線，可信，跟了他三年冇出過岔子。
情報送出去的時候陳旭還活著，正在出租屋裡吃盒飯，盒飯裡有一根雞腿，是何征給他加的。他不愛吃雞腿，每次都說何哥你彆浪費錢。何征說吃，吃完把這批貨的路線背熟。
畫麵一幀一幀跳過去。陳旭被毒販綁在碼頭倉庫的混凝土立柱上，倉庫位於三號碼頭，
當天晚上九點的行動情報上寫的就是這個位置。毒販用刀指著他，問他是不是條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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