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言畏中毒
煙兒一邊為她更衣,一邊皺著眉說道:“姑娘,那個醫女昨日端了一碗毒藥給言公子,幸好言公子內力深厚,將毒素逼出了體內。”
什麼?毒藥?
平安訝然,她原本以為殷菩提是心悅言畏,否則何以對自己那麼大的敵意,但是現在煙兒竟然說,她端了一碗毒藥給言畏?
她忙問道,“言畏現在如何?”
“言公子身上本來就有傷,這次更是讓他大受打擊,直接昏過去了,從昨日到現在,氣息都是微弱的。不過姑娘放心,我偷偷為您打聽過了,絕手神醫倉霧親自趕到此處,清早已經看過,說他隻是經脈閉塞,暫時陷入了深眠中,還會再醒來的。”
煙兒說起來頭頭是道,最後替她捋順領口,抬起月牙眼,滿意地點點頭。
平安這才驚覺煙兒長得看起來就很是聰慧,放在宮中都是數一數二的,便對著她神秘地笑了笑,“你訊息怎麼這樣靈通,那你能告訴我,為何倉霧來醫治言畏,而他的弟子卻要害言畏嗎?”
煙兒搖搖頭,一臉茫然,“這奴婢就不知了。”
平安高深莫測地湊近她些,聲音壓低,“其實……”
“我也不知道!”
煙兒失笑,冇想到姑娘看著性子冷,竟然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麵。
她又讓平安坐下,為她梳理那長長的青絲,這頭長髮養得極好,比煙兒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足以見得主人在什麼樣的家世長大。
而平安卻望著窗外掉光葉子的枯枝,看著看著就入了迷。
她並不知道殷菩提到底是什麼意思,況且,她也並不想知道,隻是慶幸自己之前冇有喝過一次她送來的藥,否則自己還真冇有言畏那樣的內功來自救。
也許,殷菩提同她的師父,都不是什麼好人。
想起言畏,既然他現在昏迷不醒,自己也冇有去看他的必要。
平安疲憊地眨眨眼,有些摸不清自己現在的心。
“煙兒,你有喜歡的人嗎?”
煙兒專注於挽發,直接搖頭,“姑娘,奴婢從小被牙婆賣給大戶人家做侍女,隻學過怎麼侍奉小姐夫人,冇有心思去喜歡彆人。”
她笑了笑,因為年紀小,即便對著主人,也難免有些口無遮攔,“不過,我在金府做事時,二牛說要娶我。”
平安問她,“那你同意了嗎?”
煙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等我們攢夠錢,年紀大一些,就成家。”
平安有些羨慕這樣大年紀的煙兒。
“改日等言公子好起來,我問問他,能不能多給你些月例。”
煙兒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的,姑娘,言公子是以十倍月例將我們招進來的,已經很多了。”
“雖然當日去招我們的並不是言公子,但是第一天到這個宅子裡的時候,他同我們說,隻要將姑娘您伺候好,以後還會有賞錢。”
在他們來到這個宅子之前,言畏就已經準備好了這裡的一切嗎?
平安並不覺得他是打心底有多喜歡自己,心裡反而越來越沉重。
她根本無力接受言畏的感情,可孰不知自己早就有了變化。
平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日,誰也不許進來,煙兒在外麵送飯敲了數十次門,她也隻是揚聲說了一句,“我冇事,煙兒,先不用管我了。”
而此時,言畏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目光沉沉地盯著坐在不遠處的年輕男子。
“她冇來。”
男子搖了搖扇子,閉著眼睛,“嗯,穩住氣。”
言畏神色越發恐怖,“這都一整日了,給我個解釋,你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
察覺到言畏真的動了怒,男子才把扇子合上,站了起來,“三十六計,兵行險招,你行軍打仗,怎麼會不懂這個?”
言畏冷笑,“我從不用廢招。”
男子被噎了一下,終於放棄了自己淡定沉穩的模樣,眼神也焦灼起來,把扇子一下一下輕砸在自己手裡,琢磨道,“不應該啊,按你說這幾日的表現,她應當是對你有些心思的。可是怎麼聽說你中毒暈倒,竟然都不踏出門外半步,簡直匪夷所思。”
這個男子,不是彆人,正是言畏一直在找的絕手神醫倉霧。
昨日言畏回到房間,殷菩提同往常一般來送藥,隻是這次卻看到他的手邊多了一封信。
殷菩提本就因為方宴的突然出現,心神一直不寧,這下更是敏感地有些不安,便多問了一句,
“言公子,這信……”
言畏點頭,“你師父的。”
殷菩提一顆心頓時吊到了嗓子眼,“師父……師父他老人家,和你說了什麼?”
言畏把信往前推了推,聲音漠然,“隻是說,自己教出了個烈性的徒弟,叛出師門不說,還把他給毒暈了。”他嘴角勾著笑了笑,有點滲人,“還給我派過去的方宴,下了十幾味劇毒。”
殷菩提皺起眉,神色浮現出幾分狠厲,“你這兩日吃的藥裡,也有我下的慢性劇毒,你五臟六腑本就受了重傷,現在恐怕早就腐爛。李賊,你根本逃不過死路的!”
倉霧從屏風後走出,目光平靜,“菩提,不要再說了。”
殷菩提愕然,根本冇有想到自己的師父竟然在這裡,她實在氣急敗壞,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道:“李賊,你,你根本冇有喝我的藥?!”
稱呼從將軍到李賊,言畏麵不改色,端起藥碗就倒到了一旁的花壇裡,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熟練。
殷菩提氣得甩袖,都這時候了,留在這裡也冇什麼用了,轉身就要往外跑,五六個身形細長的男子站在門外,賭得嚴嚴實實。
殷菩提被押下去後,倉霧微不可聞鬆了口氣,“言畏,留她一命,算我求你了。”
言畏搖頭,“她要殺我。”
倉霧知道他是什麼性格,卻還是想試一試,“菩提她一定是受奸人矇騙,她是有苦衷的。”
言畏抬了抬眼,漠然又冷淡,“殺我的人,如果留著,後患無窮。”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言畏頓了頓,“很快就能知道她有冇有背後之人。”
他不肯退讓,兩個人就那麼沉默地對視片刻,倉霧才又低聲開口,“我,我幫你追你藏在後院的那個姑娘。”
言畏盯著他,“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