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棠抬眸看了眼似乎因在隱忍怒氣而緊抿著唇的雲震。
他給父親求來了太醫,今日又在老宅子震懾了旁人,她也見識到了他的威懾力。所以她很清楚他是靠得住的,必然不會像先前那些擇婿人選那般軟弱。
她若想溫家長遠,就不能讓他真的誤會了。
總歸她和薛文景也沒有什麼,她就實話實說了:“父親在病到之前就有給我招婿的想法,而薛文景就是人選之一。”說到這,怕他誤會,又補充解釋:“雖是人選,但我也從未與他單獨見過麵,更沒有說過讓他誤會的話。”
雲震聽到她說到薛文景是招婿人選之一的時候,微眯眼眸,問:“共有多少個人選?”
溫玉棠輕聲回:“這些也不大重要,我與他們都話都沒多說過幾句。”
“幾個?”雲震聲音卻是沉了沉。
溫玉棠避開他的目光,伸出了兩根手指。但因雲震一言不發,她不看過去也能感覺到雲震的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她。
在雲震的目光之下,她又怯生生地伸出了一根又一根手指。
伸出四根手指後心虛的收了手,略微心虛的看回他。
心知不管什麼情不情愛不愛的,隻要但凡是個男人,都不樂意自己的妻子,亦或者是快要成婚的未婚妻與其他男子有過什麼牽扯。
“真就隻四個了,都是父親挑選的。我父親疼愛的我,所以為計深遠,早早兩年前就已經在相看了,我也並沒有太在意,更對那些人沒什麼印象。”
雲震垂眸思索。很久之前他隱約聽到過他父親提起過溫叔有過招婿入贅這心思。但因後邊那兄弟二人無法無天,才沒有人敢當溫家女婿,所以最終這婚事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想到這,雲震隻覺胸悶。他來揚州主要是為了對付那溫家兄弟二人,可沒曾想現今倒是要感謝他們了。
若非是他們,他若是隨著老爹一塊來這揚州城溫家喝喜酒的時候,發現這溫家大小姐便一直是他夢中的女子後,他難不成還直接搶親?
雲震沉默不語,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麼,看得溫玉棠有些緊張。儘管也沒有做什麼,但那擇婿的事情也確確實實也準備過,他不可能不在意。
她現今得想法子先把人給哄住才行。
思索來思索去,總覺得這天底下男人大概都一樣。總歸還是喜歡聽好聽的,更喜歡自己的妻子溫柔可人。想到方纔在府外的隻一聲稱呼就讓他進了府,她忽然摸到了幾分哄人的門道。
想了想,她壓下羞恥,溫聲道:“以前那些都不大重要,重要的是往後,再有一個月我們就成婚了,你我都快成夫妻了。成了夫妻後再好好地過日子,不好嗎?”
嗓音溫柔似水。
雲震抬眸看向她溫柔的臉色,心底也沒真的惱她一個女子。但就是隱約有些不想讓這事就這麼了了。
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提前三個月。”
沒頭沒腦的話,讓溫玉棠“啊”了一聲,覺得有些莫名。
雲震眼神深了深,語聲也低沉了些,“一年之約提前三個月,我便不計較這事了。”
聞言,溫玉棠沒收住自己的表情,頓時驚愕的瞪圓了一雙杏眸。
雲震極為有理的說道:“不管你與那薛什麼有無半點關係,可今日之後,這揚州城定然有閑話傳出,你是讓我白白讓人笑話?”
聽到他這話,溫玉棠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暗道你一個當過山賊頭子的大男人還怕被人說閑話!?她才最應該是擔心最擔心的那個!
到底還是要哄住他,她也把心裏這話壓了下去。紅著臉頰伸出一根手指商量:“就提前一個月成不成?”
雲震靜看她,不應。
溫玉棠臉頰更紅又伸出了一個手指,咬牙堅持:“就提前兩個月,不能再多了!”
溫玉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這圓房的事情上,竟和她的未婚夫婿討價還價。這要是傳出去,她得有多丟人呀!
雲震看著她羞紅得更顯嬌媚的臉,嘴角略勾,應了聲“好”。
溫玉棠也不知是因她哄人的話好聽,還是因答應圓房日程提前了兩個月,所以讓他心情似乎好了些,就是身上的氣息也沒有剛才那麼駭人了。
暗暗鬆了一口氣後,卻又覺得和人商量圓房的時間羞恥,她也沒那麼厚的臉繼續待下去,便開口:“既然已經說定了,那雲寨主我便先回了。”
說著盈了盈身子,正要走的時候,雲震卻是一個“慢”字。
她微紅著臉,不解的抬眸看向他。
“你這是翻臉不認人了?”雲震緊蹙眉頭。
溫玉棠聞言為之錯愕,她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雲震茶眸幽深,語調低徐:“在老宅,在府外你可不是這麼喊我的。”
溫玉棠回想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頓時紅了臉。
——他這個得寸進尺的混球!
按下惱意嗎,握緊扇柄,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雲震哥哥”。也不等他應,更不敢看他,喊了之後就兀自轉身就離開,腳步有些快。
溫玉棠離開後,榮旺走了過來。瞅了眼寨主的微勾的嘴角,暗道寨主這可終於陰轉晴了,他也不用擔心因自己烏鴉嘴而被斥責了。
雲震收回目光,斜睨了一眼榮旺,微勾的嘴角瞬間拉平,漠聲吩咐:“你安排幾個弟兄,去看看那薛文景是怎麼回事,另外再查一查先前溫老爺給大小姐擇婿的那幾個。”
榮旺驚愕:“還有好幾個?!”
“加上方纔在府外的,共四個,都調查清楚。”吩咐後,雲震步出了亭子。
似還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還有,順便注意一下海棠院,她應當會去解決今日那男子,隻看著就好不要乾涉,若是解決不了,你再回來與我說。”
***
溫玉棠快步的步出了荷園,剛好遇上從府門前回來的初夏。
“人走了?”溫玉棠問。
初夏點頭:“我與他說他這樣鬧,隻會敗壞小姐的名聲,害了小姐,隨即他白了臉,離開了。”
說到這,初夏的臉上露出惱意:“那薛公子是怎麼回事?以前雖然看著人憨了些,可也沒方纔那麼蠢。”
溫玉棠身旁婢女春桃在一旁接話:“許是因為聽到小姐要成婚,所以著急犯蠢了。”說到這,又疑惑了:“可我聽說自從一個月半月前,薛公子失蹤三日被尋回來後,薛掌櫃就把他關了起來,讓人看著,更不讓人與他說外邊的事情。那麼薛公子是怎麼知道小姐要成婚的事情的?”
說到這,春桃和初夏相視了一眼。
四個擇婿的人選中,也就數這薛文景這人最憨。可雖然不聰明,可這人卻是最為老實的。許是因為這樣,失蹤幾日被威脅後,還是不肯放棄入贅的心思。
那薛掌櫃儘管有幾個兒子,但還是怕這小兒子出事,所以把他關了起來。更是因為兒子不得不屈於溫二叔溫三叔那邊。
薛掌櫃應當知道自己兒子心悅當家大小姐。他那麼在意兒子,肯定會把大小姐與牧雲寨的寨主成親的事情捂得嚴嚴實實的。可怎就兩天不到就被兒子知道了,且還逃了出來?
溫玉棠想到了這,什麼都明白了,“不用猜了,是我二叔三叔動的手腳。”
不然那能這麼巧?
其他時日她出門也沒見阻攔,就今日她和雲震一同去了老宅,回來就和他碰上了這薛文景。
初夏一愣:“小姐的意思是說那薛公子被收買了?可就他那憨厚的性子,看著不像是被收買的呀。”
溫玉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確實不像是被收買的性子,但像是被人買了還替人數錢的。”
這顯然是被利用了。
初夏聽出了這意思,隨而很是擔憂,“那雲寨主方纔沒有為難的小姐吧?”
溫玉棠本還淡淡的臉色,頓時喪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為難,但她就覺得提前兩個月圓房,挺為難她的。
這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隻能搖搖頭,“他信我。”
隨即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的道:“那薛文景說得好聽是憨,但說得難聽就是固執。隻想他所認為的,他認為我是被逼著同意婚事的,少不得再魯莽衝上來,他還是早些解決的好。”
初夏壓低聲音問:“小姐要怎麼做?”
溫玉棠略微思索:“為免落人口舌,人自然是不能去見的。待回院子後,我口述,你代筆來寫一封信。春桃拿信出去,再尋個機靈的小孩把信給他,隻要還沒蠢到無可救藥,就能看得懂我什麼意思。”
初夏是自幼被賣進府中當丫鬟,府裡給溫玉棠請夫子教書認字的時候她也會在一旁。溫玉棠年紀更小些的時候,被罰抄書,少不得讓初夏代筆,所以初夏也寫得一手好字。
溫玉棠寫好了信,就讓春桃把信送了出去,卻不曾想在半道上被人給截了。
榮旺也是怕自家寨主當了那綠頭龜,所以也自作主張的把信截了回來,送到了雲震這。
雲震看著落到了自己手中的信,眉頭緊鎖,眼底更是晦暗不明。
半晌後才拆開。越看信上的內容,眉頭就越鬆,直到最後,嘴角遮掩不住露出了幾分弧度。
把信裝回信封中,遞給榮旺之時又是一本正色,“還回去。”
榮旺聞言,頓時瞪大了眼。
碰撞了送信的婢女,好不容易順手牽羊的摸走了信,現下又讓他送回去!
寨主你是不是覺得小的十八般武藝,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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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早日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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