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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玄色雲錦上蟒紋,視線微抬,便對上了一張近在咫尺清俊絕倫的側臉。
裴棲雲正微垂著眼眸,似乎在看手中的書卷,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鼻梁高挺,唇色淡緋,下頜線流暢到幾乎完美。
月光透過車窗縫隙,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清輝,宛如謫仙。
而寧梔也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竟然枕在攝政王的腿上?!
寧梔瞬間清醒,血液轟地一下湧上臉頰。
她對自己的睡相有數,絕不可能自己滾這麼遠的。
難道是
寧梔幾乎是彈起身,卻因動作太急眼前發花,又軟軟地跌了回去,額頭不慎蹭到他腰腹,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裴棲雲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這才垂眸看向她,目光沉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彷彿腿上多了個人與多了隻貓並無不同。
“醒了?”
他的嗓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絲低啞,聽不出情緒。
寧梔手忙腳亂坐直,臉頰緋紅,聲如蚊蚋:“殿下恕罪!”
“梔兒不知怎麼就”
如果她猜的冇錯的話
裴棲雲合上書卷,目光掠過她通紅的耳尖。
“無妨。”
他語氣平淡,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來如此,多謝殿下”
寧梔悄悄抬眼,卻見裴棲雲已神色如常地望向窗外,側臉清冷如初,彷彿剛纔那片刻的溫和隻是她的錯覺。
馬車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轆轆聲。
冇過多久,馬車停在了江府側門。
馬車剛停穩,寧梔還不等裴棲雲下車便搶先開口:“殿下留步,”
“夜已深,殿下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梔兒自己回去便好。”
不等裴棲雲迴應,她利落地行了個禮,轉身快步走進側門,背影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倉促。
裴棲雲指尖輕挑簾子,望著那抹消失在門後的纖細身影,眸色深沉。
他若有所思的撚了撚指尖殘留的溫度,彷彿在回味什麼。
太快了嗎?
一回到房間,寧梔立刻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吐了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頰,眉頭微蹙。
失策了。
竟然在裴棲雲麵前毫無防備地睡著,還枕到了他腿上
她睡著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
應該冇有流口水吧?
不行,看來往後在裴棲雲麵前還是得再注意些,不然她精心經營的柔弱形象可就全崩了。
雖然陰差陽錯拉近了距離,但分寸必須拿捏得謹慎些才行。
寧梔走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嗯臉色冇有睡痕,髮髻也隻是微亂。
還好,不算失態。
隻是裴棲雲今日的舉動,著實有點兒反常了吧?
不過無論如何,今日算是險中求進了一步。
翌日清晨,攝政王府。
裴棲雲一身玄色親王常服,金線繡製的暗紋流轉著低調的華彩。
長髮用玉冠一絲不苟地束起,更襯得他麵容清俊,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冷冽威儀。
他正由侍從整理著袖口,準備入宮議事。
玄七在一旁低聲稟報:“烏洛蘭使團近期應該掀不起風浪了。”
“還有那個薛探花,昨夜已經送到醫館了,隻是需不需要在下安排人去安撫寧姑娘?”
裴棲雲靜靜聽著,麵上無波無瀾,隻在聽到某個名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不必。”
“宮裡傳來訊息,陛下已在禦書房等候。”
玄七最後抬起了頭。
裴棲雲淡淡頷首,邁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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