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內院,他是如何不經通傳便輕易進來的?
這府中,又有多少雙眼睛早已被他收買?
“不知大人親臨,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寧梔垂下眼睫,屈膝行禮,動作間帶著一絲受驚般的慌亂,寬大的衣袖搖曳生資,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
孟善霽虛虛一扶,指尖似有意若無意地拂過她的手背。
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流轉,語氣帶著幾分憐惜。
“許久不見,寧姑娘清減了些,可是近來休息不安?”
那關切的話語,隻讓寧梔胃裡一陣翻湧。
她強壓下不適,藉著起身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她聲音低柔,帶著幾分怯意:“勞大人掛心,梔兒一切安好。”
孟善霽微微一笑,姿態愈發溫和,狀若不經意般逼近半步。
摺扇輕合,用扇骨近|乎要落在她的下頜。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近|乎錯覺的接近,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本官至今猶記,端午詩社那日白衣小公子題詩,才華橫溢,風姿卓然”
“那般風采,實在令人難忘。”
他話語微頓,目光卻若有所思地落在寧梔低垂的眼睫上,聲音放緩:“不知本官何時,能再睹姑娘”
“不,是再睹那位小公子的墨寶風華?”
寧梔後背發涼,果然,他還在惦記著‘他’。
當日她兵行險著,女扮男裝混入詩社,哪裡知道這位權勢滔天的首輔是個斷袖?
如果早知道,寧梔就算是套麻袋進去都不會穿男裝進去!
她不著痕跡的側首避開那近|乎落在肌膚上的扇骨:“大人莫要再取笑梔兒了。”
“梔兒拙劣筆墨,怎敢汙大人眼”
“哦?是玩笑麼?”
孟善霽眸光倏地一暗,他語氣依舊那般溫和,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力。
寧梔佯裝驚慌側身避開:“大人,此處是女子內院,大人出現在這裡,若是傳出去於禮不合。”
寧梔知道,他終究是久居上位的首輔,最重顏麵。
不像顧千淵那般武將野慣了,也不像薛瞻那種厚臉皮。
孟善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瞭然,從善如流地退後半步,笑容依舊溫雅:“姑娘何必自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