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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隻要寧梔的目光在哪道菜多停留片刻,那菜盤便會被他挪近。
寧梔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她又不是傻子,再遲鈍,也看得出不對。
可市井傳言都說,攝政王最不喜女子靠近。
更有甚者直接丟出去。
那自己眼前這個又是倒茶、又是推菜的人,又是誰?
亦或是說,這是獨屬於她寧梔的一麵?
可是,為什麼呢?
寧梔絞儘腦汁想要想通這個問題,可最後卻是將自己繞了個迷糊。
一頓飯吃到尾聲,裴棲雲已經放下筷子,溫潤深邃的眸子望著她,帶著朦朧的笑意:“這裡的戲曲聲腔很別緻,聽一聽?”
盛情難卻,寧梔便也順著,嬌弱掩唇,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可眼底的興味頗濃,彷彿當真隻是個戲迷一般:“王爺怎麼知道妾身喜愛秦腔吳語?”
這順理成章,吃飯聽戲,能再多接近瞭解才更好。
裴棲雲眉頭微挑,隻讓侍從去安排聽戲事宜。
戲樓雅間,視野極佳。
裴棲雲讓她坐了靠前的位子,自己則坐在側後方。
鑼鼓開場,唱腔婉轉。
他並不多話,隻在唱到一出精彩處,見她略有疑惑,才側身靠近些許,低聲提點一句:“這是驚夢的變調。”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一觸即離。
寧梔指尖微微蜷縮,麵上卻隻輕輕點頭,彷彿全心沉浸戲中。
實則餘光總帶著打量,似有若無落在裴棲雲臉上。
期間,侍從送上茶點。
寧梔下意識瞥了一眼,視線落在那碟桂圓,停滯了片刻。
半晌,裴棲雲對侍從淡淡吩咐了一句:“把核去了。”
侍從立刻上前,熟練地剔核後,纔將碟子輕輕放在桌上。
可裴棲雲雖命侍從剝了殼,自己卻一口未動。
隻是時不時的撐著額角,姿態疏淡漫不經心。
一旁矗立的玄七忽而輕咳兩聲,旋即將桂圓往寧梔旁推了推。
寧梔怔愣的捏起一枚冰涼甜潤的桂圓肉,目光落在台下戲台上,眼底卻閃過一抹流光。
應該不是錯覺。
她能感覺到,裴棲雲待她是不同的。
夜色已深,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府的路上。
車內熏著淡淡的沉水香,與裴棲雲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寧梔端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棋也下了,飯也吃了,戲也聽了
下次該找什麼由頭纔不顯得刻意?
總不能真天天去偶遇
她微微蹙眉,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注意到身側投來的那道深邃目光。
裴棲雲姿態閒適地靠著車壁,月光透過搖曳的車簾,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半闔著眼,眸光卻深邃如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身旁這個明明心思百轉千回,卻偏要裝得溫順無害的小姑娘。
正當寧梔思緒翻湧之際,馬車突然猛地一顛!
像是車輪狠狠碾過了一塊不小的石頭。
“啊!”
寧梔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一旁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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