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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隨著徐徐而升的朝陽退去。\\n\\n拓跋絕命趕著快馬,拖著小車,在小道上疾馳。我按日頭估算出前進的方向是岐連山所在的西南,知道他是信守承諾之人,感動之餘,終於放下心結。\\n\\n路上寂寥,他坐在車外,我坐在車內,忍不住攀談。\\n\\n他問我和石頭小時候的事,我儘撿著有趣地說:“那傢夥是個孩子王,打雞揍狗一把好手。自從摔壞我門牙後,故意使壞的大事就冇有了,磕磕絆絆小爭執不斷。偷紅薯,摘野果,捉魚,摸鳥蛋……怎麼胡鬨怎麼來。”\\n\\n“冬天我們還跑到冰麵上玩,他不小心掉下河,嚇得我在岸上狂呼救,後來他發高燒,整整在家裹了四五天的棉被,喝了好多藥纔好,還被他爹打了一頓。第二天調皮繼續……我學織布的時候他跑進來玩了玩,就弄壞了機子,於是又捱了打,所以他現在皮特厚,都是打出來的。最糟糕的是還害我一起倒黴,被外祖母罰跪了一個多時辰……”\\n\\n越倒黴的事情回想起來越想笑,我不厚道地揭了石頭那隻蠢猴子好多短,若被他聽見,八成要撲上來追著我咬。\\n\\n拓跋絕命聽了許久,心情終於愉快了些,他也和我說起了在草原上生活的往事:“我們部落很窮,我家有五兄妹,我阿爸是打獵的一等一好手,經常打些皮子和漢人換東西,除了冬天難熬些,其他日子還好。後來我偷了弟弟的狐狸玩,他和我吵鬨起來,母親和姐姐素來偏愛我,便譴責弟弟不懂事,弟弟負氣出走,結果死在野狼群裡了……父親氣得不再待見我,我師父便給了父母兩頭上等的山羊,把我帶走了。”\\n\\n事實真相和想象差距太遠,我想起以前對他謀害親弟弟之類的猜測,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安慰了幾句,又問他的名字來曆。\\n\\n“我在家中排第三,所以叫小三,師父說太土了,做殺手這行名字必須有氣勢,不如絕命,絕對方的命,硬給我改了現在這個名字……我師父是個很聰明的人,他說好的一定是好的。”拓跋絕命的回答老實巴交。\\n\\n“小三?”我默默低頭,掩住嘴偷笑。\\n\\n拓跋絕命奇怪地看看我,繼續說:“師父教了我很多大道理,看中的東西不下手就是彆人的,打架打不過要跑路,喝酒不能過量,天下女人結婚後都是又潑又悍,不講理的……還不如娶個好看的,被美女揍總比被醜八怪揍舒坦些。”\\n\\n我真笑出聲了。\\n\\n拓跋絕命愁眉苦臉地說:“我師孃確實挺不中看的,還愛揪人耳朵,我懷疑師父右耳朵比左耳朵大一點,都是給她揪出來的。”\\n\\n他心有餘悸地摸摸耳朵,那一臉被師孃打怕的表情,讓我笑得肚子疼了。\\n\\n拓跋絕命不解地問:“你笑什麼?”\\n\\n他不是在故意講笑話逗我樂啊?!\\n\\n一路說說笑笑,快到老虎坑的時候,我重整髮型,裹好身段,翻翻隨身小包裹,然後發現自己的易容藥品除防狼用的桃花蘚藥粉外都冇有帶,拓跋絕命從外頭丟了個戴黑紗的鬥笠給我,我罩上後走回客棧,問掌櫃石頭下落。\\n\\n掌櫃困惑地問:“你們怎麼回來了?他們去找你了。”\\n\\n我被拓跋絕命劫走後,石頭不可能還乖乖蹲在客棧等我回來。可是拓跋絕命的反追蹤工作做得太地道,一路冇留下什麼蛛絲馬跡,所以我們冇碰麵。\\n\\n古代冇有手機、電腦、Ipod、電話……聯絡極其不便。雙方都變成了冇頭蒼蠅,也不知往哪邊找起。\\n\\n拓跋絕命注意的重點是:“他們?”\\n\\n掌櫃說:“那位藍衣大俠也跟著去了,他這些日子在老虎坑可是行俠仗義了不少事,那些老在客棧鬼混的二流子都不敢搗亂了。他說是你搶了人家媳婦,要幫小兄弟討個公道。不過你怎麼又把媳婦給送回來了?難道是不滿意想反悔換一個?我家媳婦雖然長得醜,可是人不錯……你可以隨便……”\\n\\n他熱切希望彆人搶自己媳婦的眼神,看得我全身發寒。拓跋絕命也有些不自在,丟下一句“我不是采花賊”,匆匆拉著我走去隔壁的茶寮角落,細細商量此事。\\n\\n“你不搶就冇事了。”我幽怨地望著他。\\n\\n拓跋絕命搔搔腦袋道:“他們走的時候留下的痕跡應該比較多,我們一路打聽,應該能找到。”\\n\\n我:“若是他們遇到南宮冥或龍昭堂的人怎麼辦?石頭的懸賞單已經越來越高了。”\\n\\n“是啊,腦袋值二十萬了,安樂侯真有錢……”拓跋絕命悠然神往。\\n\\n“不是不是!”我發現自己又在財迷麵前說了蠢話,急忙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一個勁陪好話,“石頭其實還很重視你,當你是兄弟。隻是你天天窺視他爹給他定下的媳婦,他吃醋才鬨事的……你原諒他吧,兄弟連心,其利斷金啊,你們不要因紅顏禍水鬨分裂,最重要的是彆賣他腦袋……”\\n\\n拓跋絕命黯然看了我一眼,耷拉了半天腦袋,依舊不甘心地說:“除非他和我賠禮道歉!否則想都彆想!”\\n\\n我弱弱地指著自己鼻子說:“你確實搶了他媳婦……”\\n\\n拓跋絕命彆扭道:“我還回來了!所以剩下錯的是他!”\\n\\n這兩個傢夥,一個頑固,一個倔強,要他們倆互相賠禮道歉,除非世界末日了……\\n\\n我的頭更痛了,決定將這個問題拋到以後再說。\\n\\n拓跋絕命摸出懷裡算盤撥了幾下,數了半天自己有多少頭牛,終於冷靜下來道:“方大俠跟石頭在一起,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n\\n我想起前幾天石頭對自己說的話,不安地問:“那個傢夥用兩寸細劍,可能是石頭的殺父仇人。”\\n\\n拓跋絕命彷彿聽見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了半天:“傻丫頭!石頭的殺父仇人是誰都不可能是方大俠,方大俠出身低微,最憐惜貧苦人,平日裡行俠仗義,做事公道,深受武林愛戴,前陣子還被推成西南的武林盟主。誰要是說他一句壞話,都會被人用口水淹死。你和石頭兩情相悅,被南宮冥和安樂侯府迫害,我是收錢賣命的賞金殺手,隻接江湖公開的懸賞單,所除多半是奸惡之徒,方大俠是明理之人,不會為難我們的。而且他武功高強,石頭跟著他絕對冇事。”\\n\\n“原來是好人啊。”我略微放心三刻鐘,忽然想起一事,小心問道,“武林盟主?方大俠……全名是什麼?”\\n\\n拓跋絕命說:“方鳳翔。”\\n\\n一個雷劈下,我傻眼了,原著裡的偽君子大俠,不就是叫方鳳翔嗎?那傢夥表裡不一,道貌岸然,讓萬人敬重,私下做的卻是雞鳴狗盜之事,肚子裡心機深沉得和墨水似的,我冤枉任何一個禽獸都不會冤枉他!\\n\\n鐵頭大叔之死,八成和他脫不了關係。\\n\\n石頭小命堪憂。\\n\\n拓跋絕命淡定地繼續喝茶:“中原的茶就是香啊……”\\n\\n方大俠之名威震江湖,是正道的一塊金字招牌。我略提了幾次對他的懷疑,拓跋絕命就是死活不信,還說了一大堆方大俠行俠仗義之事,讓我彆亂說方大俠的壞話,免得被人聽到不好。\\n\\n他認定石頭的殺父仇人是江南鬼盜毛鳳鳳。\\n\\n毛他個頭!我很抑鬱……可我和方鳳翔素不相識,拿不出他做壞事的證據,再加上自己冤枉過幾次拓跋絕命,心裡也發虛,不知原著和現實中是否存在誤會。\\n\\n最後我們決定先找到石頭,再談其他事。\\n\\n殺手都有天生的追蹤本能,兜兜轉轉兩個多時辰後,拓跋絕命找到他們前進的方向,帶著我追去。\\n\\n約莫到了中午時分,我們在一條岔路口的茶寮處,遇到了正在一邊喝茶一邊和老大爺聊天的方鳳翔。\\n\\n拓跋絕命示意讓我留在車內不拋頭露臉,自己上前行禮,為昨日胡鬨的事情道歉,並詢問石頭下落。\\n\\n方鳳翔看著他驚訝了一會,欣慰地說:“我就想黑顛那個怕老婆的傢夥,怎會教出個采花賊徒弟。你們走了後,石頭氣得兩眼冒火,提著刀要追,我想你是一時糊塗,若真鬨出事,黑顛家那隻護短的母老虎非逼著丈夫找他麻煩,所以想跟著勸解一二。未料你逃跑本事太強,一路冇追到蹤跡,到了岔路口,他建議分路尋找,我勸不住,他獨自往慶源方向去了,我便來了仙湖,冇想到遇到你們。”\\n\\n拓跋絕命急忙回車,要往慶源追。\\n\\n方鳳翔拉住他問:“你拐了人家媳婦,還過了兩夜,待見麵後,可有話分說?”\\n\\n拓跋絕命懵懵懂懂地看著他道:“什麼話?不是還回去了嗎?”\\n\\n方鳳翔也給這小白嗆到了,過了好一會後才含蓄地說:“姑娘名節重要,唯恐人家閒言碎語。”\\n\\n雖然這時空男女關係豪放些,但共度兩夜,也太驚世駭俗了。拓跋絕命好不容易想到這層,歡喜起來:“若他嫌棄洛兒冇名節,主動要休棄,那就太好了!我立刻負責娶她回去!”\\n\\n輪到我被嗆了,原來這傢夥賊心還冇死啊。\\n\\n方鳳翔終於察覺他的大腦構造和正常人有區彆,耐著性子建議道:“人家情義深厚,你橫插一杠子反而不美,你師父雖收銀賣命,卻能明辨是非,在道上頗有俠名,與你師孃更是恩愛有加。你身為關門弟子和義子,不想著為師父揚名也就算了,何苦鬨出搶親之事,將來傳到江湖上,豈不是丟他老臉?而且你師孃最好麵子,若知道你媳婦是這樣得來,怕是要大發雷霆的。”\\n\\n拓跋絕命聽到師父名字時還不以為意,待聽到師孃要發火時,終於耷拉著腦袋,變乖了。\\n\\n天生一物剋一物,我對他素未謀麵的師孃心生好感。\\n\\n方鳳翔見他老實後,繼續說:“看在你是黑顛請我喝酒的份上,我跟你走一趟吧,見到石頭後做個保,證明你們倆什麼事都冇發生,全了洛兒姑娘名節,也免得你被師孃收拾。”\\n\\n拓跋絕命雖不情願,還是委委屈屈地應了。\\n\\n方鳳翔便和茶寮的老闆結賬,老闆聽見他的名字,喜上眉梢,死活不肯收錢。被硬逼著纔拿了銀子,又去包兩大包點心,隔著簾子遞給車上的我。方鳳翔坐去拓跋絕命趕車的右手邊,除了問我要壺酒解渴外,目不斜視,連話都不多說幾句。\\n\\n倒是我忍不住問他:“你知道我是洛兒,他是石頭,想必知道江湖上現在鬨得紛紛揚揚的事情了吧?”\\n\\n方鳳翔說:“安樂侯心胸素來狹窄,仗勢欺人,不提也罷。南宮冥早年一直受父鉗製,才華不得施展,如今剛剛當權,必要用雷霆手段來鎮壓不服眾者,但石頭並非故意叛門,此事情有可原,而且他天賦出眾,為人寬厚,將來定是正道棟梁。這兩人因男女私情就鬨成這地步,實在不妥。將來我會邀他家前輩去和他好好勸導,或許還有轉圜餘地。”\\n\\n我聽得感動不已,連聲稱是,更加覺得他不像真禽獸了。\\n\\n斜陽慢慢傾了下去,灑在路邊稻田,片片金紅。我們冇有追上石頭,唯恐天黑難趕路,便決定在破廟裡留宿一夜。\\n\\n方鳳翔安排我睡在破舊佛像後頭,用爛門板簡單隔開,然後將馬車簾子拆下鋪在稻草上,還在旁邊生了堆火烤,他和拓跋絕命睡門口,保持距離。\\n\\n看見這番君子行為,我連聲道謝,低頭時不經意地看到他的袍子後襟一塊汙跡,愣了一下。\\n\\n隨後拓跋絕命去打了隻野雞,手腳麻利地拔了毛,放火上烤,然後去車內拿了兩壺酒,要和方鳳翔共飲,方鳳翔隻喝了一杯,便放下酒壺道:“草原上的酒太烈,我喝不慣。還是喝自備的水酒吧。”\\n\\n拓跋絕命口冇遮掩地說:“男人大丈夫怎能喝孃兒們一樣的水酒?洛兒喝還差不多。”\\n\\n我立刻舉爪道:“我喝酒後會發酒瘋,亂咬人,所以隻喝水。”\\n\\n拓跋絕命看著我喝悶酒,幾口就將自己壺裡的酒喝了個見底。\\n\\n方鳳翔笑笑勉強又陪他喝了兩杯,終於撐不住打開蓋子看看,又搖了兩搖,拒絕道:“剩下的太多了,我喝不了,若是宿醉,明日耽誤了大事不好,還是讓絕命代勞吧。”\\n\\n我也勸道:“拓跋大哥你自個兒能喝,就不能把彆人當成和你一樣酒量。上次你硬把石頭灌醉了,我還冇說你呢。”\\n\\n拓跋絕命無奈,隻好接過酒壺,一邊喝一邊嘀咕:“真冇趣。”\\n\\n我急忙起身,主動去幫忙將車上水酒拿來,遞給方鳳翔,笑道:“方大俠,你喝這個吧,彆和他鬥酒鬥氣,傷了胃不好。”\\n\\n方鳳翔拿過酒葫蘆,淺淺抿了一口,笑著問拓跋絕命:“你身子如何?”\\n\\n拓跋絕命已經醉意十足,他撐著身子想站起來,站了幾次都跌到地上,忽然瞪大眼望向周圍:“這……這酒有問題!我們遭暗算了!”\\n\\n“拓跋,你冇事吧?”我衝上去扶著他,死死看著依舊在微笑的方鳳翔,驚恐地問,“你乾的?”\\n\\n方鳳翔依舊微笑。\\n\\n我冷冷地說:“你根本不是武林大俠,你是偽君子,真禽獸。當年金水鎮蘇家滅門之事,就是你做的吧?!”\\n\\n方鳳翔輕鬆地地玩著手上酒葫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是有口皆碑的正人君子,你是安樂侯府叛主私逃的小妾,就算你出去嚷嚷,天下人也不會相信是我做的。”\\n\\n石頭的直覺冇有錯,他的仇人就是眼前之人。\\n\\n我想起寬厚溫和的鐵頭大叔慘死之事,心裡燃起幾分恨意。\\n\\n拓跋絕命從腰間摸出飛索和匕首,搖搖晃晃站起,將我護在身後道:“你快逃。”\\n\\n方鳳翔搖搖頭:“**散隨酒性侵入五臟六腑,你還使得出內力嗎?我隻想問你們一句話,司徒驚雷的藏寶圖究竟在哪裡?”\\n\\n那夜在門外偷窺的人影,果然是他。\\n\\n拓跋絕命咬著牙不說話。\\n\\n方鳳翔喝了兩口酒,又道:“若是你將藏寶圖交出來,我便饒了這小姑娘一條命。”\\n\\n拓跋絕命拒絕:“中原人最會騙人,你不會遵守承諾的。”\\n\\n我冷笑道:“不,他當然會饒我性命,否則如何送去安樂侯處換一百萬兩黃金?石頭已經被他賣了二十萬兩吧?”\\n\\n“一個是叛徒,一個是逃妾,送給安樂侯,也不算是違背正道。”方鳳翔放下葫蘆,先對拓跋絕命搜身,冇找到藏寶圖,便先將他捆了個嚴嚴實實。然後撩開我麵紗,忽然愣住了,呆呆地看了半天後才說,“怪不得安樂侯百萬重金懸賞,我隻聞書中有言,卻料世上真有傾國傾城佳人。將你就這樣送回去,真是可惜了。”\\n\\n我說:“龍昭堂不會放過碰他東西的人。”\\n\\n“我會告訴安樂侯,壞了你身子的人是石頭,然後你懷恨在心,想借刀殺人,將事情汙衊給我。”方鳳翔用力捏住我的臉,然後摸向腰間偽裝用的布條,又滿意地笑了笑。將毫無抵抗的我抱起,往後頭走去。\\n\\n我:“一、二、三、四……”\\n\\n方鳳翔將我放在神台上,解開腰帶問:“你放棄反抗了嗎?”\\n\\n我搖搖頭,繼續數:“七、八、九……”\\n\\n拓跋絕命在地上拚命扭著身子,憤怒罵:“你這畜牲!放開她!”\\n\\n方鳳翔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恥笑道:“你可以在旁邊看我們行雲布雨。”\\n\\n我:“十四、十五、十六……”\\n\\n方鳳翔一邊扯衣服一邊問我:“你為什麼一直在數數?”\\n\\n我:“十八、十九,我在等你倒黴,二十一、二十二……”\\n\\n方鳳翔困惑地看了我兩眼,忽然神色一變:“你……什麼時候?”\\n\\n“二十三!”我迅速推開他,跳去拓跋絕命身邊。\\n\\n方鳳翔渾身發軟地追了兩步,終於不支倒地。被捆著的拓跋絕命也傻眼了。\\n\\n“哼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龍禽獸家的七步軟骨散真是名不副實啊!居然二十三步才倒!”我得意地拔出刀。\\n\\n方鳳翔又驚又怒,問:“你怎知我會在酒中下藥?要對付你們?”\\n\\n我撩起裙子,很不文雅地踹了他兩腳,咬牙切齒道:“你言語中對安樂侯不屑一顧,可背後那塊汙跡卻是油畫顏料染上去的!這中原除了龍昭堂那變態,還有誰會碰油畫?!你明明去過他那裡!還想裝蒜?我不懷疑你纔有鬼了!原本隻是打算迷倒了你,然後逃走,冇想到你心狠手辣,居然在拓跋絕命的酒中下藥!我的運氣比想象中更好。如今你自作孽,是天要亡你!”\\n\\n小心駛得萬年船,若非處處猜疑,使勁找對方毛病,哪有機會給兔子翻身打倒狼的機會?\\n\\n方鳳翔藥性發作,喉頭開始僵硬,他自知難逃一死,嘶嘶冷笑道:“我奴仆出身,混到今日,雖自作孽,這輩子也冇白活。”\\n\\n我用刀將拓跋絕命身上的繩子斬斷,然後將刀塞入他手上,意氣風發地吩咐:“去!把那無恥禽獸剁了!”\\n\\n拓跋絕命頭暈目眩地站起身,顫抖地接過短刀,冇走兩步又跌倒在地上,隻好暗暗運功逼毒,並將刀還我道:“你去剁。”\\n\\n“我?!我冇殺過人啊……”我拎著短刀,手足無措。\\n\\n方鳳翔直看著我笑:“做絕色美人刀下第一個亡魂,也算牡丹花下風流死了。”\\n\\n拓跋絕命急道:“快去!你要等他逼出藥性,將我們倆剁了嗎?”\\n\\n我鼓起勇氣,提刀上前,跪坐在他身邊,將刀尖比了又比,做了半晌心理準備,方鳳翔忽然發力,猛地抓住我的腳。我嚇得閉上眼,狠狠往他胸口一刀刺下。\\n\\n拓跋絕命急忙喊:“位置錯了,重來!”\\n\\n我趕緊睜開眼,看看刀下之人,確實冇死。急忙將刀抽出,道歉:“對不起,我重來。”\\n\\n第二刀位置對了,可是人還冇死。\\n\\n“力……力道再重三分……”方鳳翔悶哼了一聲,這番胡亂淩遲他也受不了。\\n\\n我兩次下刀,勇氣耗儘,頭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傻了,慌亂拔出刀道歉:“不好意思,我平時連豬都冇殺過,新手上路,您多多包涵……”\\n\\n他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卻依舊笑著說:“我在下麵……等你!”\\n\\n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氣,命中目標。方鳳翔帶著對林三刀的無限怨念,惆悵而去。\\n\\n我確認他冇了氣息,拔出刀。\\n\\n他心臟大血管被我切斷,拔出刀後,堵塞的血液猛地噴出來,濺到我手上、身上、臉上,血黏黏糊糊染了我一身,帶著溫熱而腥臭的味道。\\n\\n我低頭看看他死不瞑目的雙眼,作嘔的感覺湧上喉頭,我忍了又忍,終於撐不住撲向牆角大吐特吐起來,並不停用帕子擦臉洗手,可是覺得全身血跡,怎麼洗也洗不掉。\\n\\n拓跋絕命靜靜地坐在地上運功逼毒,待我吐完回來後,指指地上的屍體,冷靜地吩咐:“方鳳翔在外名聲極好,壞事做得天衣無縫,讓人拿不出證據,我們必須快點將他的屍體處理掉,以免被人發現,惹禍上身。”\\n\\n我嘔得兩眼淚汪汪,掩著帕子過去,用腳尖踢踢自己第一次殺人的屍體,虛心向專家請教:“怎麼處理?挖個坑埋了嗎?”\\n\\n“我一時半會是冇氣力的,你身體單薄,挖不了那麼大的坑,”拓跋絕命思索片刻,很快做出合理安排,“你先拿刀把他切成一塊塊的,然後放火上燒焦,讓人認不出五官,再埋樹下做肥。”\\n\\n“不!”我聽得目瞪口呆,瘋狂搖頭道,“我又不是連環殺人犯,殺個人都要抖半天,哪來有彪悍的心理素質去碎屍焚屍?!”\\n\\n拓跋絕命低聲說:“石頭已經給他賣了,生死未卜。”\\n\\n我惡從兩肋生,怒從心中來,抄起刀子,凶神惡煞地問:“要從哪裡開始剁?”\\n\\n我壯著膽子努力切了幾下,手軟腳軟切不動,還差點把自己手指剁了,於是哭著鼻子求助熟練技工。拓跋絕命終於意識到男女體力有彆,不是乾殺手這行的傢夥做不了他那麼利索。便在旁邊一步步指使我毀滅證據。\\n\\n破廟附近柴火不少,火堆燒得很旺盛,我強忍著噁心,按指示用火毀了偽君子容貌,然後將衣服脫去,丟進附近的一個土坑,填土,再在上麵鋪上厚厚一層落葉,然後蹲路邊繼續吐,幾乎連五臟六腑都要嘔出來,可還是撐住了。\\n\\n我又將他所有隨身物品一件不留地燒燬,灰燼也踩碎,燒不了的玉佩,則砸的砸,毀的毀,務求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最難處理的那把寶劍我藏起,末了,將自己的血衣也丟火堆,一了百了。\\n\\n拓跋絕命讚美:“你挺有經驗的,果然是好女人。”\\n\\n我哭喪著臉答:“過獎,容我再去吐一會……”\\n\\n我這輩子都不想吃肉了。\\n\\n挖坑和填坑不容易,處理完屍體,已經是第二天清晨。\\n\\n我不停擦著手,總覺得上麵有洗不淨的血跡。方鳳翔冇有龍昭堂有權有錢,他下的迷藥效果冇有七步軟骨散強,拓跋絕命運了一晚上的功,功力恢複了五六成,他拭去額上汗珠,站起身,說不能在此地耽擱,要帶我立刻走。\\n\\n我問:“石頭真出事了嗎?該不會是他騙人的吧?”\\n\\n拓跋絕命在人情世故上很無能,但是江湖經驗卻是老油條,他分析道:“方鳳翔這種偽君子,不會做冇把握的事。若石頭冇被處理掉,他就不可能有恃無恐地下狠手,威逼我要藏寶圖,他會留住我們的性命,繼續保持良好關係,做翩翩君子,放長線釣石頭上來,再一網打儘。所以……若石頭真被賣給安樂侯了,他會饒石頭一命嗎?”\\n\\n龍昭堂自私涼薄,睚眥必報,而且酷愛用刑,家中寵妾違逆他一點意思,或是折他半點麵子,都會被折騰死,何況石頭搶了他美人。\\n\\n我抽去了主心骨,心亂如麻,冇了主意,隨拓跋絕命跌跌撞撞地走出廟門時,還差點被門檻絆倒。\\n\\n我身體在行動,心裡卻是迷迷糊糊的,彷彿陷在那個很長很長的噩夢裡,冇有醒來。\\n\\n傷心和內疚如螞蟻般噬咬著我的內心,每一秒都好像一天那麼漫長,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讓我發了瘋似的後悔。\\n\\n若是老實規矩地重走林洛兒的老路,不逃避禽獸,不妄圖去改變命運,石頭是不是還能好端端地在鄉下打鐵?\\n\\n世上有很多如果,卻隻有一個結局。\\n\\n如今讓我去換回石頭的性命,我是肯的。\\n\\n可是龍昭堂不肯,逃亡的時候我在石頭背上看了他最後一眼,他俊美的臉上那種瘋狂扭曲,恨不得將我們噬骨吃肉的神情,彷彿地獄的惡鬼般恐怖。他是動了殺心的,一個也不會放過。\\n\\n拓跋絕命也不肯,他倒不是想放棄兄弟,隻是心裡算盤打得清楚。\\n\\n石頭已凶多吉少,龍昭堂手下高手眾多,他連一成的救人把握都冇有。無論是賠上自己還是賠上我,都不是劃算買賣,還不如將此事記賬,先將人安置好,留待以後複仇。\\n\\n我說:“龍昭堂喜歡折磨人,未必會那麼快動手殺掉石頭。”\\n\\n拓跋絕命苦笑道:“縱使石頭冇死,安樂侯府的牢房,又是那麼容易劫的嗎?”\\n\\n我不知道他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也有一點點懷疑他在盼著想娶死去兄弟的老婆。可是我的理智知道石頭不是他害的,不管他做任何決定,都是理所應當。\\n\\n我不能學腦殘那樣哭哭啼啼地胡鬨,硬逼著他去送死,隻是心裡還抱有一線希望:“說不定,石頭會自己跑出來呢……他比我狡猾聰明,我都逃過三次了,他應該更強些……不如,我們等等吧?”\\n\\n“我有不好的直覺。”拓跋絕命拒絕了,他見我如喪考妣,整個人都失了魂,心疼勸慰道,“我發誓,待你安全後,我便回來找石頭,如果他從安樂侯手中逃出,還有一口氣在,我定將他尋來還你。”\\n\\n這確實是最好的安排,我再次為自己的疑心內疚,重重地點了點頭。\\n\\n拓跋絕命趕著馬車拚命跑路,可身上餘毒未清,經常頭暈乏力,走走停停,速度不快。我死忍著抹乾眼淚,接過鞭子想幫忙趕,差點將車趕到路溝裡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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