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湖 第289章

第289章江麵漂人

王花果沿著漢江邊，朝上遊跑去，準備到襄陽裡去求白蓮教，讓他們來救楊書成。

他救人心切，一口氣跑了十幾裡路遠。這時，就望見江水裏浮著一具屍體。王花果決定要把這屍體拖上岸來，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他赤足走進水裏，所幸江水不深，他來到浮屍旁，這是一個老頭，他也不害怕，他自從少林寺裡逃到這裏來，一路上見慣了死人，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伸手扯住這老頭的衣袖，就朝岸邊扯來，這老頭身上冰涼一片，看來死得很久了。

王花果藉著水的浮力，很輕易得就把老頭扯上了岸，那沙岸被河水沖刷得乾淨，王花果把死屍拖得遠離水邊的江岸上。

他見這老頭雙眼緊閉，肯定不會再醒來，就道：“老爺爺，你放心地躺在這裏，我本來應該把你埋了，可我救人要緊，要到城裏去，你先在這裏，要是有人路過，會把你埋了，要是沒有，等我救得人，再來埋你好了。”

他知道死屍聽不見他的說話，可他還是要說，不然心裏總覺得缺少些什麼似的。

他說完了，這才放心地轉身走了開去，剛準備邁步奔跑，就聽見一句：“小子，你把我吵醒幹什麼？”

這裏江段一個人影也沒有，王花果猛地聽到這一句，還真是嚇了一跳，他停下腳步，左右望瞭望，這是一大片的沙地，一覽無餘，哪裏會有人聲。

王花果狐疑地要走，這時，又聽見一句：“還想走，也不說聲對不起。”

王花果終於聽清聲音是從死屍處傳來，他雖然害怕，可這青天白日的，也沒有嚇得轉身就跑，他還是站著不動，望著那死屍。

那死屍慢慢地坐了起來，詐屍了！王花果聽老人說過，人死了幾天，還會詐屍，那死屍會追著生人跑，被他追上，會被他活活掐死。

王花果輕挪腳步，就要轉身慢慢跑開。

“還想跑。”那死屍轉過臉來，拿眼望著王花果。

王花果被他望著，心裏發毛，怕得也不想跑了，隻是僵硬地站在那兒，大氣兒也不敢出，生怕他聞得生人氣，朝自己撲來。

“我本來睡得好好的，誰讓你多事，把我拖上岸來的？還嘰裡咕嚕地說話，把我吵醒。”

死屍問話，王花果不能不答，不然沒禮貌，他輕聲問道：“你沒死？”

“我怎麼死了，我在睡大覺。”

王花果道：“你老人家怎麼會睡在河裏？”

那死屍翻了一下白眼珠，道：“我喝了好多酒，渾身熱得很，想吐，我又忍住，吃了一肚子的山珍海味，也捨不得吐，就跳進河裏來涼快。礙你小子的事了嗎？”

“沒有。”王花果道，“我還以為你老人家怎麼了呢。”

“你以為我死了。”老頭道，“你過來，扶我一把，我在水裏泡時間長了，渾身一點兒勁也沒有。你來扶我一把。”

就是借給王花果一個膽子，他也不敢上前來，那老頭見他不敢上前來，隻得自己站了起來，問道：“你是哪裏人？急著跑什麼？”

王花果道：“我是少林寺旁的人，我要去救人。”

那老頭白了他一眼，道：“你膽小如鼠，還想救人，我不信。”

王花果道：“我的一個朋友，在孟少玉山莊裏，本來好好的，被他爹派人來，說他是山賊，捉了去。我要到城裏搬救兵。”

“搬什麼救兵？”

“就是白蓮教。”

那老頭輕蔑地“哼”一聲，道：“這些白蓮教徒，這幾天在城裏鬧得歡騰，哪裏會有時間去救你的朋友。”他望向江水，繼續道，“我也是被他們吵嚷得不行，才順著這江水，到下遊去遊玩幾天。”

王花果道：“他們會幫忙的，我的朋友幫過他們的大忙。”

“幫了什麼忙？這些教徒狂妄的很，幫的小忙，他們可不會出手相救的。”

王花果道：“幫了很大的忙，他們的教主被黃知府關進大牢，是我的朋友把黃知府綁了，送出城外來，被他們殺掉了。”

“你的朋友是不是叫楊書成？”

“是。”

“你這個小子，囉裡囉嗦，也說不清。你早點說他叫楊書成多好。”

“你老人家認識楊書成？”

那老頭拍拍身上的泥沙，道：“快走，我們去救楊書成。”

王花果狐疑地望著他，一大把年紀，用手推一下就會倒，還會去救人？老頭兒道：“你還愣著幹啥？不救你的楊兄弟了？”

王花果道：“我去多請幾個人來幫忙。”

老頭道：“快走，快走。”率先在前麵走起來。王花果隻得跟在後麵。

原來這老頭就是襄陽城裏的皮國士。皮國士在前麵走，扭過頭來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對楊兄弟還怪有義氣的。”

王花果道：“我叫王花果，是楊兄弟一路保護我。”

“他保護你幹什麼？”

“我不能說。”王花果這一下可變得聰明瞭，對這老頭不熟悉，萬一他也知道《洗髓經》的事，不也要打我的主意，更不能去救楊書成了。

“哼。”皮國士道，“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幾裡路，眼見離孟家山莊也不遠了。皮國士道：“不走了，我們在這裏歇一下。”

“為什麼？救人如救火，歇不得的。”

皮國士道：“哪有白天去救人的，等夜裏好去，如果白天去了，相救不及，他喀嚓一聲，把你的楊兄弟給砍了怎麼辦？”

王花果想想，老頭說得也對，就道：“那怎麼辦？”

皮國士道：“我坐在這裏，酒喝得有點多，肚裏也餓了，你去找點吃的，填飽肚子，夜裏好去救人。”

王花果見不能到城裏去搬救兵，隻有指望這個老頭了，不敢犟嘴，見老頭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沒有辦法，隻得先去弄些吃的。

王花果抬眼一望，這裏一戶人家也沒有，荒涼的很。隻得轉身上山，到山上摘一些野果子來。

他一步步走到山上，這是深秋，那楓葉如火般紅，如彩霞般落滿山穀。王花果走了一段山路，就發現有一棵棗子樹，山裡人對棗子不感興趣，滿樹的棗子掛滿枝頭，隻有麻雀飛滿上麵啄食。

王花果爬上一棵棗樹，摘了一把的棗子。他嘗了一顆，也還甜，想著老頭不會拒絕這棗子吧。他坐在橫枝上，揀又大又紅又飽滿的棗子，裝了一口袋。

在迴轉的山坡上，又望見了一棵高大的杮子樹，那上麵結的杮子，如紅燈籠一般掛滿枝頭，隻是被鳥雀啄食得差不多了。

王花果爬上樹，摘了幾顆完整的杮子，溜下樹來。

王花果拿著幾顆杮子朝回走。

老遠就望見那老頭仰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想是又睡著了。

王花果走到近前來，正欲上前喊醒他。那老頭睜開眼來，道：“摘了幾個杮子，讓我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