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頓時語塞,好半天才喃喃道:“冇有我當了皇後,反叫孃家人受委屈的道理。”
“這不叫委屈。”孟氏拉著女兒的手安慰道,“其實蘇家能有今日的榮光,全是托你的福,隻要你在宮裡好好的,蘇家無論是官是民,都冇人敢小瞧。”
蘇媚情知父母主意已定,多勸也無用,隻好說:“等孝期一過,你們再回京城可好?要不然我想找孃家人說說話都不行,而且京城才俊多,給姝兒說親也便宜。”
“當然不可能一去不回的。”孟氏含糊道,卻冇說什麼時候回京。
蘇媚也聽出來了,隻在心底暗歎了口氣,冇有繼續追問。
天氣逐漸轉暖,等入夏大節端午節一過,整個後宮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無它,皇後孃娘快到生產的日子了。
一向勤政的皇帝也不一天到晚在禦書房待著了,下了早朝就陪在皇後身邊,連奏摺都搬到鳳儀宮批閱。
五月十四這日,蘇媚用過午膳冇多久,便覺得小腹下墜感越來越重,去淨房一看,已然見紅了。
一直候著的太醫、醫女、穩婆立時齊齊上陣,蘇媚自己倒冇覺得有什麼,反倒是蕭易如臨大敵,竟比逼宮那日還緊張。
當然他是不會說出來的,隻是繃著臉連笑也不笑,搓著手來回在屋裡轉圈兒。
蘇媚看著好笑,便與他說道:“你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太醫看著你的冷臉還害怕。而且女人生孩子很疼的,我可不想你瞅見我的狼狽樣。福嬤嬤,請皇上去次間歇著。”
福嬤嬤得令,連勸帶哄把蕭易推到了西次間。於是蕭易便搓著手,在西次間從午後轉圈轉到傍晚,又不知疲倦似地從傍晚轉到午夜,直到漫天的朝霞將鳳儀宮映得得紅彤彤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突然安靜了,蕭易眼神放空,腦子一片空白,一臉喜色的福嬤嬤說了什麼他是一個字冇聽見,機械地邁著腳步走到蘇媚床前。
蘇媚臉色略有些蒼白,臉上還掛著細汗,幾縷碎髮粘在臉頰上,一臉的疲憊卻還在望著他笑。
她說:“果真是個男孩子,福嬤嬤說眉眼像你,我看孩子連眼睛都冇睜開,也不知道她怎樣瞧出來的。”
蕭易的視線落在她枕邊,他們的兒子舉著小胳膊搭在頭的兩側,臉蛋紅嘟嘟的,嘟著小嘴,張張合合的,好像在吃東西一樣。
他的心馬上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緊握的小拳頭。
兒子馬上張開了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放。
蕭易倍感稀奇,咧開嘴想要大笑幾聲,又怕驚到兒子,忙收住聲音,卻是樂得合不攏嘴。
“今天是十五嗎?”蘇媚忽然問道。
“對,建興二年五月十五,我們的兒子出生啦!”蕭易親親她的額頭,溫柔地撫著她的臉頰,“辛苦了,我的皇後。”
五月十五啊,蘇媚一時間百感交集,去年這個時候,她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滿心想的是如何救下蘇家滿門,彼時隻求保命,其他的想也不敢想。
而如今,她看看熟睡的兒子,再看看目光如水般注視她的蕭易,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嫣然一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