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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得天下[穿書] 第41章

作者:醉又何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4:50:14

皇上淡淡道:「應玦,你怎麼說?」

應翩翩道:「回陛下,臣確實有一枚白玉雕成的扳指,上麵刻了臣的名字,隻是不巧,那枚扳指昨日遺失了。」

有人不禁說道:「這哪裏是‘不巧\",這分明是太巧了。」

應翩翩隻作不聞:「這扳指是在一次宴席上王駙馬當眾贈給臣的,有不少人都親眼所見,就算沒有丟,也盡可以仿製出十個八個,以此嫁禍,因而這等證據,不足為信。」

他說的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王駙馬醉心篆刻,是本朝有名的大家,就連皇上都受到過他精心雕琢出來的玉石印章。

聽聞這話,吳蘊華似乎很是惱怒,低聲說道:「應大人,你說這樣的話不覺得昧良心嗎?扳指是王駙馬親手所製,普通人如何能模仿得出那般技藝,方纔我們都已經反覆將傷處留下的痕跡驗證對比過了,那個‘玦\"字正應該是出自王駙馬之手……」

說話的時候,她低著頭一直沒看應翩翩,掩飾心中的恐懼和愧疚。

應翩翩緩步走到誠憫伯世子的屍體旁邊,低頭打量著,但他的表情依舊有些漫不經心,看起來就顯得態度格外輕佻。

片刻後,他笑道:「哦,請問夫人,那你怎麼不說世子是王駙馬殺的?」

「應玦,你放尊重些!」

太子妃剛才隻是乍聞噩耗,一時承受不了打擊才昏了過去,剛剛醒轉便被人攙扶著,趕過來看弟弟的屍體。

她聽了應翩翩的話,不禁怒聲道:「王駙馬不善騎射,昨日連圍獵都沒有參加,一直待在帳篷裡,他如何能動手殺人,又為什麼要殺了我弟弟還嫁禍給你?倒是你,你昨晚一夜未歸,卻是去了哪裏?」

這樣一說,應翩翩身上的嫌疑倒確實是越來越大了。

畢竟誠憫伯世子應該是死在昨日夜間,那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在帳篷裡休息,就連黎慎禮他們這些迷路走失的人都已經得到了侍衛救援,唯獨應翩翩是第二天早上纔回來的。

當時他身邊隻有一個池簌能作證,以兩人的關係,根本做不得準。

傅淑妃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隻是站在皇上身邊,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底深處卻帶著笑意。

好的計策就應該走一步,看十步,雖然應翩翩昨天晚上沒死在外麵確實令人有些遺憾,但如今這樣的局麵也未必不好。

以誠憫伯世子的身份,可不是能被隨隨便便殺了還可以大事化小的,更何況這件事還發生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現在死無對證,應翩翩想要脫去這個嫌疑是萬般困難了。

就算他最後僥倖沒有獲罪,那也沒關係,過得幾天,若是應翩翩出什麼意外,也丟了小命,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太子妃懷恨報復,應定斌也必不會善罷甘休。

就讓他們兩邊去鬥吧!

這時,傅寒青卻忽然開口說道:「陛下,應玦昨日打獵的時候因暴雨迷路,今天早上臣是在東麵那處牧場後麵的山下找到他的,那麼遠的距離,他絕無可能折返回來殺人。更何況,他跟誠憫伯世子以前並無仇怨,也沒有必要這樣做。」

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傅寒青為了避嫌,從未在人前維護過應翩翩,現在倒開始亡羊補牢了。

他們兩個之間那些事早就在整個京城傳的沸沸揚揚,求而不得、因愛生恨、下藥強逼……說什麼的都有,此時傅寒青一開口,周圍的人簡直比看到了人命案還興奮,無數道目光嗖嗖嗖飛來,朝著兩人打量。

聽見傅寒青竟然為應翩翩說話,傅淑妃的臉色微沉,心裏暗罵這個分不清輕重的侄子,向旁邊使了個眼色。

傅寒弋立刻笑道:「大哥,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你找到他的時候他跟這裏的距離很遠,不代表他之前不能動手殺人。」

「況且,昨日獵熊時,應大人和周世子都在現場,也有很多人看到,在那頭熊發動襲擊的時候,周世子抓住了應大人的小腿,想把他拽下馬來,險些令他遇險。這豈不是結下了梁子?」

一些人聽了他的話都不禁暗暗點頭,昨天周世子拽了應翩翩那一把是不少人都有目共睹的,如果說應翩翩懷恨在心,倒也不是不合理。

傅寒弋又道:「如果應大人跟周世子是有什麼由來已久的深仇大恨,或許他會安排手下動手謀害。現在這樣活活把人掐死,明顯是在氣頭上發生鬥毆,廝打起來失手殺人。說不定正是因為之前的事情發生了口角矛盾。」

他見周圍不少人都聽的認真,又是在皇上麵前出了風頭,心中不由得意,忍不住揶揄了傅寒青一句:

「大哥,你應該知道應大人的脾氣一向不好,不是連你都挨過他的打嗎?」

這對堂兄弟性格迥異,關係也一直不怎麼融洽,傅寒弋一時忘形,說完這句話,便見傅寒青神色冷然,抬目而視,他心中一悸,臉上的笑容不禁僵住,訕訕閉上了嘴。

發生了這樣的事,太子心裏也不愉快,見應翩翩一反常態地並不多言,隻是打量屍體,便問道:「應大人,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應翩翩此時已經胸有成竹,聞言笑了笑,說道:「太子殿下,我想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他一開口,就是語驚四座。

傅寒弋失聲道:「什麼?」

說完之後,他又自知失態,連忙又補充道:「應大人,你不要為了脫罪信口胡言。你才剛剛來這裏,隻聽了幾句情況,連周圍的環境都沒有檢視,又憑什麼這樣說?」

應翩翩笑道:「此言差矣,我是絕對不會為了脫罪信口胡言的。傅四公子,你想,我連給鎮北侯的醒酒湯中下毒都敢當眾承認了,人品這般正直,又怎麼會有罪不認呢。」

傅寒弋:「……」

偏生這話周圍還真有人信,紛紛議論著說:「這倒也是,應大人雖然脾氣急些,但一向性情坦蕩,最是敢作敢當的。」

應翩翩半蹲下來,抽出腰間摺扇,指著死者的脖頸說道:「諸位請看,周世子的脖子上除了被掐出來的淤傷之外,在這裏還有一道明顯是指甲留下來的劃痕。」

「這痕跡上有血痂凝結,說明是生前留下來的傷。同時沒有經過任何處理,而周世子卻是一個連不小心磕出塊淤青都要按摩上藥的人,所以他肯定是被劃傷不久就遇害了,沒時間處理傷口。」

「還有,男子的指甲通常不會如此尖銳,而且你們看這道痕跡的落處,明顯要比死者脖頸上的淤傷短上一截,說明對方的手應該也要小一些。」

李宏剛才和方太醫檢視屍體的時候,也看到了這道痕跡,卻沒有注意,此時不禁問道:「這……這能代表什麼?」

應翩翩慢悠悠地說:「這代表一個女人,曾經掐過周世子的脖子,不久之後,周世子就死了。」

他的話引起一片沉默,皇上衝著黎慎韞擺了下手,黎慎韞走到近前看了看那具屍體,又深深盯了應翩翩一眼,回頭稟道:「父皇,確實是這樣。」

吳蘊華心中逐漸漫上一重深深的恐懼,她一咬牙,開口反駁道:「你不要故左右而言他,有沒有女子掐過我夫君都不重要,他明顯是被那紫色的男人掌印掐死的,這纔是重點!」

應翩翩淡淡地說:「那麼,如果是女子拿著一雙男人的手去掐周世子呢?」

吳蘊華的手指死死攥緊衣袖:「你這隻是憑著一道指甲留下來的傷痕所作出的憑空猜想,根本沒有證據,如何作準?」

應翩翩道:「不,還有腳印。」

吳蘊華下意識地向地上看了一眼。

昨日那一場大雨之後,溪水暴漲,周圍的土地十分泥濘,上麵留下了很多淩亂的腳印,有人的,也有馬的,此時泥土已經乾硬,看起來淩亂不堪,並不能看出有何異常之處。

應翩翩道:「屍體旁邊的這兩個腳印,很有可能就是兇手留下的。」

他走過去,站在腳印邊上,模擬了一下兇手可能的姿勢:「他當時將人掐死,應該是單膝半跪,一腳整個腳掌踩在地上,另一隻腳前腳掌踩地,腳跟抬起。但我有一個疑問,為何這兩個腳印的前足尖部分,踩出來的痕跡都這麼淺呢?」

皇帝順著應翩翩的示意看去,隻見泥土上留下來的腳印十分清晰,一個是完整的,一個看不清腳跟部分,但確實屬於成年男子的腳掌大小。

而正如應翩翩所說,奇怪之處在於這腳印的受力並不均勻,由腳尖至前腳掌中段形成了一個逐漸向深傾斜的角度,後麵差不多就是平的。

他淡淡地道:「說下去。」

應翩翩道:「是,陛下。腳印不平隻能代表著受力不均勻,所以我想,會不會是鞋子的前麵……根本就沒有腳掌呢?」

他的每一個猜測都十分離奇大膽,但又合情合理,這時已經沒有人隨便就開口對應翩翩的話提出反駁了,而是都入神地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應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應翩翩道:「倉促之間,我確實還無暇去尋找證據,但一處巧合,不可能處處巧合。結合剛才的指甲痕跡,我猜測這是一名女子想要謀害周世子,但又怕被人查出,所以故意換上男人的鞋子,在鞋中大出來的部分塞了棉布一類的東西作為填充。而後找到一雙男人的手,在上麵戴了我的扳指,按著它掐死了周世子。」

「應大人果然聰明,每一個猜測都合情合理,但有一點,孤卻覺得還是不通。」

太子說道:「這男人的手如何能輕易找到?若是真的有這麼一個男人,兇手又何必這樣兜著圈子去殺人呢?」

但此時,黎慎韞卻已經想明白了。

他涼涼地說道:「殿下,你忘了,還有屍體呢。」

太子一怔。

經由黎慎韞的話,李宏猛然了悟過來,回稟道:「陛下,先前這附近確實是有幾具侍衛們的屍體,方纔臣等將他們抬到了一邊,就在那裏。」

剛才過來的時候,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些屍體,隻是一時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皇上順著李宏的示意看了一眼,卻是一怔,見到應翩翩那名不識好歹的侍妾正拎著一具屍體,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死的侍衛都是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變成了死人之後身體僵硬,更加沉重,池簌卻單手提著那具屍體的衣領,毫不費力地一直把他拎到眾人麵前,才放了下來。

剛纔在應翩翩說話的時候,誰也沒注意池簌的離開,此時隻聽他說道:「我找到證據了。」

應翩翩的唇角泛起一絲淺笑。

池簌蹲下/身去,抬起那句屍體的一隻手,指著手背說道:「這就是那雙用來行兇的,男人的手。」

這具屍體上麵已經出現了屍斑,此時人們可以看到,他手背上的屍斑分佈的並不均勻,中間隱隱約約空出了一隻手的形狀。

再看另一隻手背,也是如此。

皇上道:「方太醫,驗。」

方太醫上前仔細觀察之後,回稟道:「陛下,關於驗屍之法,臣也約略知道一些。在人死後的三個時辰內,如果屍體遭到用力按壓,那個被按住的地方屍斑便會消失。既然這具屍體上出現瞭如此徵兆,或許可以證明,應大人所言非虛。」

說到這裏,方太醫也忍不住悄悄看了應翩翩一眼。

當年應翩翩連中三元,轟動一時,有不少人覺得不服氣,認為是應定斌歷經三朝,又有從龍之功,皇上為了以示恩賞,才會給他的養子這樣的榮耀,但其實這種言論實在淺薄,隻不過是嫉妒之語罷了。

先不說之前的三場考試皆是封卷,誰也不知道答卷人是何等身份,就是到了最後的殿試時,朝中重臣都是在場的。

有很多人一看應玦這個名字,便覺得他作為太監之子,若是進了前三甲未免太過不雅,心中甚至存有偏見,更加不會給他行方便。

可是應翩翩在禦前對答如流,侃侃而談,折服四座,亦令龍顏大悅,點為狀元,硬是憑過人的才學令他人都難以反對。

可惜他身上的種種光環,就如暗夜流星,雨後虹霓,一朝的驚艷過後,便重歸黯淡。

他時常與傅家的公子來往,可世人隻知道鎮北侯保家衛國,英勇善戰,卻忘記了應翩翩當年也曾經被讚揚過:「有高才,善謀斷,他日必為國之棟樑,前途不可限量。」

而今,他料事如神,觀察入微,從容談笑之間便可解決一切陰謀困難,昔日的風采,似乎又重新在他身上綻放出光芒。

池簌道:「陛下,其實昨晚我一直跟應公子在一起,他是不可能殺人的。隻是方纔我若這樣說了,也會被視為包庇,無法取信於人,但現在的證據應該足以證明此事另有蹊蹺了。」

皇上淡淡瞥了池簌一眼,想起他方纔拎著一具屍體舉重若輕的樣子,還有隻聽應翩翩說了幾句話就能想明白前因後果,去尋找證據,更加覺得此人是個難得人才。

皇上其實正需要一名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親衛暗中行事,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有能力又出身卑微、容易控製的人選,這才會看上池簌。

但此人明明有那樣的本事,偏生隻想給人當妾,著實色迷心竅,不可理喻,沒出息的東西,算什麼男人!

淑妃原本胸有成竹,此時見到事情急轉直下,心裏不禁也有些急了。

她掩飾地笑了笑,側頭對皇上說道:「陛下,臣妾倒是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呢。周世子是男子,又會騎射功夫,他的力氣要比尋常女子大不少的,又怎麼會乖乖躺在那裏被人殺呢?」

皇上道:「方太醫,周世子身上可有被人用過***的痕跡?」

「這……」

方太醫不禁擦了把冷汗,苦笑道:「臣才疏學淺,對驗屍所知不過皮毛,目前看來,似乎是沒有的。」

應翩翩一笑,對吳蘊華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說道:「夫人,昨夜我淋了雨,但出行倉促,沒有帶夠藥材,還要多謝你將周世子那份祛除風寒的葯勻給我。你我本無仇怨,現在既然證明瞭我不是兇手,還望我剛才的冒犯之處,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吳蘊華心亂如麻,也沒心情再跟他爭執什麼了,隻是「嗯」了一聲,隨口道:「小事。」

然而應翩翩緊接著便話鋒一轉:「但應玦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冒昧請教夫人。」

吳蘊華一開始覺得像應翩翩這種貴胄公子,往往性情高傲,為人粗疏,應該不難欺瞞纔是,此時卻不知不覺對此人生出了深深的畏懼之情,聽到他說這話本能畏懼,卻又無法拒絕。

「應大人要問什麼?」

吳蘊華喃喃地說:「這畢竟是我家中之事,恐怕有的不能見告。」

應翩翩道:「倒也不是什麼私密的問題,隻是先前有件事我很奇怪。我聽說周世子感染了風寒,夫人賢德,每晚都親力親為,為他熬製湯藥,可是昨天晚上,你並沒有這樣做,所以這包餘下來的藥材,就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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