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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得天下[穿書] 第101章

作者:醉又何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4:50:14

傅英帶著杜曉蝶出了禪房之後,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徑直向前走,直到覺得跟方纔那片禪房離的遠了,才停下腳步。

他選的這處,是一片四麵開闊的草地,周圍也沒有什麼假山高樹,這樣就不可能會有人隱藏在背後偷聽,是說話的好地方。

傅英四下打量,同杜曉蝶說道:「這裏比較隱蔽,在這說吧。」

杜曉蝶滿麵都是驚訝之色,看了看周圍,幾乎要脫口問出聲來,但好在她還算機靈,及時想到了應翩翩之前說過的話,把這股詫異生生壓了下去,掩飾住自己神色中的異常之處。

杜曉蝶直接開口說道:「傅侯爺,事情已經結束,您答應我的事也該兌現了吧。不知刑部什麼時候才能把我哥哥給放出來?還有侯爺許諾的銀子我也十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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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英道:「你不必著急,我自然不會騙你,但是在此之前,還有些事情沒有了結。」

杜曉蝶怔了怔,連忙說道:「怎麼還沒有了結?我已經聽從您的吩咐,央求應大人提前帶我來到佛堂,觀看了這裏的佈置方位,將圖紙畫了下來,又哄著應大人第一個上去上香,來配合你們弄鬆房梁的舉動。」

她故意說的十分詳細:「這些事情多麼的冒險,還有之前我哥哥更是豁出命來給侯爺辦事的,您不能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推脫起來吧?」

「杜曉蝶。」

傅英淡淡地說:「你有資格跟我來談條件嗎?你心裏應該十分清楚,已經到了這一步,若你不按我的吩咐行事,你和你的兄長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杜曉蝶心裏發涼,隻覺得後怕。沒想到傅英如此身份,竟然還玩這種過河拆橋、出爾反爾的把戲,難怪這麼些年來坑人無數,幸虧自己並未與他真正合作。

她做出滿臉慌亂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那你還想怎麼樣?」

傅英微微一笑,語氣放緩,卻又來安撫她:「你放心,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我隻是想善始善終,也不會故意為難於你。」

「今天的事情過後,一定會有人去應家調查情況。為何大相國寺房梁會突然砸下來,那尊佛像又怎會翻倒?這個時候,也就該你站出來揭穿應定斌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的行為了。賬冊等證據,我這裏已經為你準備妥當。」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不經意地提到,最近,應玦經常睡難安枕,醒來後時常說夢見佛祖託夢,斥罵於他。你伺候他休息的時候,也能聽到他的一些夢囈。」

傅英將這些計策麵不改色地從容道來:「你辦完這件事,我對你的承諾自然都會全部履行。這樣,你我都能得到莫大的好處,你的兄長也能活命,記住了嗎?」

杜曉蝶聽了傅英的話,隻覺得渾身一陣一陣地發涼。

她覺得傅英這個人表裏不一,口蜜腹劍,實在是太歹毒了。他先是在眾人麵前捨身救了應翩翩,挽回自己的名聲和形象,又通過之前那些鋪墊,把被動被他救了的應翩翩陷於不義之地。

而後,這居然還不是結束,他甚至還打算趁熱打鐵,繼續利用這件事給應家父子致命一擊。一招接著一招,中間半點空隙都不留,非得置人於死地不可。

這份心思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是,他在此情此景之下說出來,這可怕又變成了一種滑稽。

杜曉蝶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侯爺,我是來自衡安郡的災民,應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來,您請恕我無法答應!」

杜曉蝶覺得,自己這輩子說話都沒有如此正義過。

傅英也沒想到這名小女子竟有勇氣說出如此話來,一時驚詫甚至蓋過了惱怒:「你說什麼?」

他幾乎要覺得可笑了:「杜曉蝶,前麵的多少事你都已經做過了。利用他對你的同情之心混入府中,挑撥應玦與武安公的關係,配合我製造今日動亂……眼下再說什麼不要恩將仇報,難道不覺得太遲嗎?」

杜曉蝶靜靜地看著他,用非常低的聲音說:「不遲。侯爺,因為我真正配合的,其實是應大人。」

傅英一怔。

而後,他突然覺得不對,猛地轉過頭去!

【迷路導航程式應用結束,「幻覺」場景使用完畢。】

傅英赫然發現,這裏根本沒有什麼草地,方纔眼前所有的情景都改變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方纔明明走了很遠一段路出去,也確認了周圍的環境,眼下再一看,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片禪房附近。

之前這小子對付自己的時候可不見半點敬重心軟,這個時候反倒裝起可憐來了,他哪裏是真的傷心,分明是拿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眾人原本還沒來得及多想,應翩翩卻搶先賠罪。這看似彷彿代替傅英承擔罪責,實際是在提醒他們,傅英今天的目的雖然是為了害他,但弄鬆房梁的舉動,是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危境,如果這座寺廟因此坍塌,如果佛像砸到了誰……

他分明是沒把大家的命放在心上,甚至還很有可能盼著誰出點什麼意外,讓應家的罪名更大!

如此歹毒陰狠的人,連從小看到大的侄子都可以下這樣的狠手,別人的命在他眼裏,算得了什麼?

他在報復,堂而皇之地將傅英使用過的手段,照原樣狠狠地報復了回去!

傅英本就受了傷,他以為這傷會為自己帶來更大的回報,卻沒想到換來的竟是這樣的報償,一時隻覺喉頭甜腥,雙眼一黑,竟然當場昏厥了過去。

傅英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宣平侯府中自己的床上,他雙眼瞪著床帳,直挺挺地躺了一會,想起先前的事,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但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似乎有人在大聲爭執,有人在哭泣,還有什麼東西被在地麵上拖動著。

傅英怔怔地聽了一會,忽然大聲叫道:「來人!來人!」

外麵的喧囂聲一停,過了片刻又重新響起來,緊接著,一個人快步進入房間,正是神色倉皇的傅夫人。

傅英問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傅夫人咬著牙說:「沒什麼,你先好好休息吧,一切都等把傷養好了再說。」

傅英猛然在床榻上重重一拍,怒喝道:「我問你話,你就照實說,難道還讓我自己去看嗎?!」

他說完之後,便要硬撐著起身,自己去看個究竟,卻被傅夫人一把按住,連聲道:「你不要動怒,我說就是了。大相國寺……大相國寺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宮中,太後當場勃然大怒,厲聲斥責你欺人太甚,利用她老人家重視的典禮報復私怨,是,是不將她放在眼裏。」

她終於忍不住抽噎起來:「陛下為了平息太後的怒火,勒令咱們侯府賠償今日的一切損失,重塑佛像金身,並翻修大相國寺。還讓鄭司馬監工,方纔他來了咱們府上,說是……要清點財物……」

鄭司馬就是太子的嫡親舅舅,平日裏十分低調,皇上特意派了他來,顯然是也已經知道了傅英唆使杜曉晨冒充鄭司馬好友亡魂之事,等到將太後那邊的虧損補償完畢之後,再算其他的賬。

這和抄家有什麼分別,如今可是真正地走上絕路了!

傅英一口氣沒上來,又險些一頭栽倒在床上,隻覺得雙耳中轟然嗡鳴,渾身不受控製地哆嗦。

傅夫人連忙扶住他,哭泣道:「所以我纔不敢同你說!不管怎樣,你可不能垮啊,你垮了咱們這一家子可怎麼辦?你也別急,娘娘和五殿下都在,他們一定會保下咱們的,侯爺,你說是不是?他們、他們一定不會撇下咱們不管的。」

他們自身難保,本來如今就不得聖意,再發生了這樣的事,不要被傅家連累就是謝天謝地了,如何還能求情?

傅英一生之中,謀算人心,投機攀附,也不是沒有受挫的時候,但大部分情況之下,他以有心算無心,最終都能達成自己的目的,還是頭一回如此狼狽。

而且,這樣的處境,全都拜一個曾經被他視作傀儡的孩子所賜,又讓人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躺在床上,微微喘息著,回思應翩翩離開傅家以來的種種舉動,不禁心中寒涼。

這孩子心機這麼深,手段又如此狠辣,莫不是當真替他爹孃回來討債來了?

傅夫人見他如此,更是不禁哀愁萬分,又覺得心裏恨意叢生:「應玦那孩子,我從小就不喜歡,他就是個喪門星!命那麼硬,先是剋死了他爹孃,又禍害到咱們家來了,把我兒子害的失魂落魄,如今還要毀了整個傅家,早知道,就不該留這小畜生活著!」

門口有個人淡淡地說道:「娘,你平日裏吃齋唸佛,如今說話卻如此惡毒,不怕犯了口孽嗎?」

傅夫人頓時失色,回過頭去,隻見傅寒青大步走進門來,身上還穿著勁裝軟甲。

他失去了鎮北侯府,這些日子又僵著不肯回家,因此一直住在營中,眼下顯然是聽說家中發生了變故,匆忙趕回來的。

傅夫人許久未見兒子,看到他之後,又是高興,又是羞惱:「眼下你爹都成了這幅樣子,你還有心思護著應玦!他把咱們家害成這樣,我說他幾句,都不成嗎?」

傅寒青垂了眼沒有說話,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傅英。

傅英麵白如紙,卻不想在他麵前示弱,將頭偏到一邊,淡淡地說道:「你不是不要這個家了嗎?眼下大難臨頭各自飛,還不躲的遠遠的,回來做什麼?」

傅寒青道:「我畢竟是您的兒子,這些年父親做的事,我無論知情與否,也都從中獲益。如今出了事,又怎麼能夠推脫?」

他說著,閉了閉眼睛,慢慢地在床畔跪了下去。

傅英沉聲道:「你做什麼?」

傅寒青澀然說:「爹,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事,兒子不孝,請你收手吧,都認了吧。」

傅英豁然回頭,冷目而視:「你瘋了?」

傅寒青道:「難道過了這麼久,你還沒有明白嗎?不是你的,怎麼都不是你的,你一時起了貪念,做了錯事,日後就得付出更大的代價來補……」

他說到這裏,低頭慘然一笑:「你們埋怨阿玦,可是阿玦又何其無辜!他是一開始就想和我們家作對的嗎?他從小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將你們還有我也當做親人,可是我慢待他,你們算計他。難道他必須一聲不吭地任由你擺佈才行?這些年來,你已經拿走了他那麼多的東西,還給他也是應該的。」

傅夫人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你看看咱們家如今被他害成了什麼樣!你的爵位沒了,為了賠償那佛像,府裡的東西也都被搬走了,日後皇上還不知道要怎樣懲處,你要我們怎麼再過活下去!」

「鎮北侯的爵位是我自己放棄的,跟阿玦沒有關係!」

傅寒青道:「怎麼就過不下去了?隻要留得一命在,我們有多大的本事,便拿多少東西,你們年邁無力,還有我來奉養,為什麼非得去害別人,算計別人呢?!不是你們從小教我要正直做人,剛正不阿的嗎!」

傅夫人急道:「瘋了瘋了,你真是瘋了,都是因為應玦,你——」

「好了!」

傅英突然沉聲一喝,打斷了傅夫人的話:「我知道了。」

傅寒青猛然抬頭:「父親,您的意思是?」

傅英淡淡地說:「我答應你。你不是想讓我就此收手嗎?好。我老了,鬥不過這些年輕人了,也累了,不想再汲汲營營下去,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傅寒青沒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痛快,心中鬆了口氣,又有幾分愧疚:「父親,往後我一定好生努力,將這個家撐起來。」

傅英道:「記住你說的話!你是我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也是現在,傅家,還有你姑母和表哥的依靠,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沒有汙點,你必須給我好好地立起來。」

傅英用力握住傅寒青的手臂,喃喃地說:「你不能再行差踏錯,我的兒子,也不能輸給他的兒子……」

傅寒青沉默著注視自己的父親,傅英的眼中有著令他陌生的狂熱,一時之間,他彷彿又產生了那種如同置身於夢境中一般的感受,難辨是幻是真。

片刻之後,傅寒青說道:「好。」

他說:「我會做到的,父親你也要如此。這是約定,絕對不能毀諾。」

說罷,傅寒青向著傅英和傅夫人行了一禮,還如來時一般大步而去。

「侯爺!」

等到傅寒青走了,傅夫人纔回過神來,急切地問道:「寒青是昏了頭了,你怎麼能連這都答應他?你不會真的打算照他說的去做吧!」

傅英淡淡地說:「這樣答應了他,讓他就此遠離所有的事情,為傅家保留一線希望,不好嗎?」

傅夫人一怔,隨即心臟狂跳起來:「您的意思是——」

傅英卻沒有回答她,雙眼望著頭頂帳子上繁複而精緻的紋路,好一會才閉上眼睛,低聲說道:「這一次,得罪了皇上、太後和各位同僚,你以為我還有辦法周旋嗎?不,我們不可能翻身了。」

他不禁慘然而笑:「真不敢相信,我竟會就這麼輸了……」

【劇情出現重大變動!主角陣營重要成員「傅英」人品值清零,自動脫離!主角陣營受到重創!宿主反派經驗值增加100點,角色魅力值增加500點!

宿主失去角色長輩配置「慈愛叔父」一枚,係統將對劇情進行檢索,補償長輩角色一名!】

應翩翩在自己的家裏聽見提示,不禁淡淡一笑。

傅英的卑鄙陰險從來都深藏於心,這麼多年的相處間,他點點滴滴表現出來的卻儘是慈祥與關愛,所以原劇情一向把他定義為「疼愛應翩翩的長輩」,正如傅寒青是「一生相伴的愛人」。

而如今,幻夢醒,一切終成空。

係統終究是係統,解決感情缺失的方式就是重新給他找個叔伯舅父或者老爹來,屬實是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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