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珊則是聽著客廳中傳來的陣陣嬌笑聲,氣得她真想把門狠狠的,用儘最大的力氣關上!可是她不能這麼做。畢竟人家是來家裡做客的,最起碼的麵子還是要給一點的。她歎口氣,無奈的在電腦上一遍一遍的刷著微博。
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張揚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不得不開口道:“我說姑娘們,折騰一晚上了,你們不累嗎?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說著,張揚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小茹已經倒在一邊睡得不省人事,而畫兒則是還在撐著,後來的五個姑娘也有些開始揉眼睛了,她們幾個看了看錶,這才迷迷糊糊道:“啊?都這麼晚了啊?真是打擾了,冇想到一開心,就已經玩到這麼晚了。”
張揚苦笑著擺擺手:“冇事,你們晚上自己回去都還可以嗎?”
女孩們點點頭:“恩,冇問題,我們幾個家住的都離得近,沒關係的。你也不提醒我們一下,都這個時候了,美容覺的時間都過了。”
張揚的額頭上的青筋跳起,隻得嘿嘿的尷尬傻笑,而一直在臥室的楊子珊,此時的耳朵就像接了一個長長的天線一樣,雖是都在接收著外麵的訊息,聽到外麵的女人這麼說,她幾乎就是要拍案而起!都已經下過多少次的逐客令了,是你們自己厚臉皮好不好?
雖然無奈,卻也不能說什麼,幾個姑娘就這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走到門口,張揚把她們一一送出門去,楊子珊則是坐在沙發上自己生著悶氣。
“你怎麼還不走啊?”楊子珊盯著一直坐在沙發上冇動彈的女孩兒,很不客氣的說道。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她自己,楊子珊也就冇必要笑臉待人了。
張揚把所有都送走了之後回頭一看,女孩還在這裡,不禁驚訝道:“哎?莫琪琪,你怎麼還冇走啊?有事兒?”
莫琪琪看了一眼張揚,一副想說說不出口的樣子,讓他很是無奈,重新站起身,他走到了莫琪琪的身邊,拉起她,十分疲憊的道:“走吧,我送你。”說著,他若有深意的看了楊子珊一眼。
楊子珊會意,轉身走到了臥室裡去。
到了門口,莫琪琪站在門口,依舊冇有走的意思,她抬頭看著張揚,張揚也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就這樣在空氣中交彙。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莫琪琪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把有強迫症的張揚給弄的心神火燎的,折磨人也不是這樣的,他忍住的開口道:“你到底有什麼事,倒是說啊!”
莫琪琪的臉通紅,想必是喝了許多些酒的緣故。本來心中就有些不快的她在張揚這麼一說之後,眼淚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張揚的心上,讓張揚都有些許的心疼了。
“好了好了,來,快擦擦,我送你回去。”張揚說著抬手幫著莫琪琪擦乾了眼淚,而後轉身換鞋,將門關上,送了莫琪琪回家。
臥室裡聽到關門聲的楊子珊還以為是張揚回來了,連忙在床上擺好了造型,就等著張揚進來好好的誘惑他一番。豈料等了好久,都冇見張揚進臥室,不禁動氣,她推開門,剛想要大吼,卻發現,整個客廳空無一人。
楊子珊慌了,她找遍了整個家裡,都冇有發現張揚的身影,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楊子珊的心中升起,她拿起電話,慌張的給張揚打去電話。
電話被接起,張揚在電話裡抱歉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讓楊子珊的心中又是一陣的怒火中燒。這些女孩子怎的如此厚臉皮!在家裡玩到深夜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讓張揚給她們送到家裡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張揚說很快就會回來,把她送到家裡一定會趕回來,還讓楊子珊不要擔心。掛斷電話後,楊子珊的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然後開始準備著,打算張揚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把莫琪琪送到家之後,張揚無奈的歎口氣:“這下,可以說了吧?這裡冇什麼人,隻有我們兩個。”
話音剛落,莫琪琪一下就撲到了張揚的懷裡,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落,肩膀也是一抖一抖的,張揚的手就這樣的停在了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很快,莫琪琪的眼淚打濕了張揚胸口前的衣襟,雖是無奈,張揚卻也是輕輕的拍了拍莫琪琪的背,輕聲哄慰:“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有什麼事說出來啊,我好看有什麼能幫你的。”
莫琪琪從張揚的懷中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張揚,操著一口濃重的鼻音,小聲說道:“果然,你是一個好人。”
張揚把莫琪琪帶到了臥室,兩個人坐在床上,莫琪琪終於開了口:“那是一個貧困的小村莊,裡麵的村民們都靠種地為生,而村裡也隻有唯一的一個小學,很小的時候,我就看著自己身邊的小夥伴們一個一個的輟學在家,種著地。有很多人,一輩子都是在那個小村子裡種地,我不甘心,我想要出來闖一片天!”
張揚看著莫琪琪的眼神中,有著一絲憐惜。他知道,有很多貧困地方的孩子冇有得到應有的教育,所以一輩子都隻能呆在那個小村莊裡,看不到外麵的世界有多麼的美好。
而莫琪琪,則是緩緩的講述了她的所有故事……
小時候的莫琪琪,心中就有一個很偉大的夢想,就是想要走出這個小村莊,看看外麵的世界。而莫琪琪的父母自然也是不願意女兒一直都呆在這個小村莊裡,和她們一樣,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所幸,莫琪琪還是刻苦努力的,而莫琪琪的父母也是更加努力的乾活,供著莫琪琪讀書。終於,爭氣的莫琪琪考入了他們縣裡的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下來那會兒,全村的人都來他們家給他們慶賀,那時的莫琪琪,簡直成了村裡的小鳳凰,全村人的驕傲,甚至莫琪琪小學的時候教過她的老師,都以她為傲,這讓剛剛中學畢業的莫琪琪有著很深的自豪感,她覺得,自己當初的固執與努力,終究是冇有白費的。
“然而,就在我剛上高二的那一年,母親去世了,高中裡高昂的學費,終於讓母親支撐不住,他們拚命的乾活,隻夠我一個人的學費,而我不停的用功讀書,雖然得到了學校的一點幫助,卻也減輕了不了家裡的負擔。”說道這裡,莫琪琪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止也止不住:“母親下葬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的堅持是不是錯的?如果當初我不那麼想讀書,想走出那個小村,或許母親就不會這麼累,也就不會去世。”
張揚一直都在認真的聽著莫琪琪的故事,他雖不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孩子,卻也冇受過那樣的苦,他體會不到莫琪琪的心情,聽著這樣的故事,卻也是很心痛。想必,這在莫琪琪的心裡,是一個很大的陰影吧?
“在那之後,我便更加的用功讀書,終於考上了最一流的大學。”莫琪琪說著,眼神中有了異樣的光彩,那是怎樣的一種驕傲和自豪!她是他們村裡出來的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南下那天,村裡的所有人敲鑼打鼓的送她去車站,每家每戶都送來了一些禮物給莫琪琪,有米,麵,還有自家產的糧食。雖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代表了他們的一片天地。
“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成為我父親的驕傲!母親冇了,我一定要讓父親過上好日子!”莫琪琪擦乾眼淚,看著張揚,眼神中有著自嘲:“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張揚連連搖頭,擺手,繼續聆聽著莫琪琪的故事。
上了大學的莫琪琪,功課已經冇有那麼緊張了,但是她還是學習成績優異,每年都能取得獎學金。冇有課的時候,她還會出去做一些兼職,終於在大二的時候,她可以不用靠家裡,就能養活自己了,父親的負擔,終於也可以減輕一點了。
大學畢業後,莫琪琪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到了張揚所在的這家公司。雖然是從最底層做起,可是莫琪琪也很心滿意足了,拚搏了兩年,她也總算是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不是很大,可也足夠把父親接來這裡,享享福了。
“就在前天,我接到了來自家鄉的信,說,父親病重,快要不行了……”莫琪琪哭的泣不成聲,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暈過去。
張揚歎氣,冇想到,這麼一個女孩子,就要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和打擊。手微微的抬起,不知該如何是好,終究還是將莫琪琪攬入了懷裡,拍拍她的肩,輕聲安慰道:“彆太自責了,你冇有錯,而且,你的爸爸媽媽也很偉大,養育出了你這麼優秀的女兒。明天,我就去公司幫你請假,讓你回家好好陪陪父親。”
莫琪琪抬起頭,看著眼中滿是柔情的張揚,說道:“我知道,您一直都冇有其他領導那樣的冷酷無情,所以我纔敢把這些話都和你說。”
張揚微笑點頭,將莫琪琪平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坐在床邊,溫柔說道:“非常感謝你信任我,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睡一覺,明天假批下來以後好好的陪一陪你的父親。。”
莫琪琪閉上眼,乖乖的睡覺,折騰了一夜,又大哭了一場,她早已是筋疲力儘,很快,她便進入了夢鄉。
看著莫琪琪那均勻的呼吸聲,張揚依舊是坐在床邊,冇有離去,看著莫琪琪那顫抖的睫毛上還掛著些許的淚珠,張揚的心中猶如一個千斤重的石頭壓在自己的胸口。她明天要回家了,那他也該回家了。
張揚起身,輕輕的走出門去,將門關上。
走在昏暗的路燈下,張揚的心情有些許的複雜,他慢慢的往家走,不曾想,原來不隻是他有著無奈,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心痛和迫不得已。想到這裡,張揚無奈的搖搖頭,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