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84章 餘波未平

【第84章 餘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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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注意到孟廣平這個名字，是在付紹庭提供的一段錄音裡。那段錄音是付紹庭在周海龍家中偷錄的，錄音的時間是二零一九年五月，內容涉及周海龍與程立春關於城東開發區項目進展的討論。

錄音裡，周海龍對程立春說了一句：‘孟主任那邊，今年的分紅按老規矩辦。’”

方遠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錄音的原件，你手頭還有嗎？”

“有，但不在雲港。在省廳經偵總隊蕭寒副支隊長那裡，我委托他代為保管。如果需要，我可以聯絡他調取。”

方遠舟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第二次注意到孟廣平，是在杜蘭馨提供的賬本上。賬本上有一筆二百萬的‘業務介紹費’，收款賬戶的戶名是‘廣平谘詢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孟廣平的小兒子，孟曉東。付款方是周海龍的海龍房地產公司。付款時間是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備註欄寫的是‘省城項目谘詢服務費’。”

沈江怡翻到材料的第三頁，推給方遠舟。

“這是廣平谘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記資訊影印件。公司註冊於二零一五年，註冊地址是省城某寫字樓，經營範圍包括企業管理谘詢、經濟資訊谘詢、市場調查等。

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孟曉東，冇有發現孟廣平直接持股的記錄。但公司的註冊地址——與顧懷遠案中多次提到的一個私人會所位於同一棟寫字樓的不同樓層。”

方遠舟拿起那頁材料，看得很仔細。

“這個私人會所，叫什麼名字？”

“叫‘瀾園’，對外不掛牌，隻接待會員，顧懷遠在供述中提到的那兩次見麵，就是在這個會所裡。

周海龍是這個會所的VIP會員，據杜蘭馨的賬本記錄，周海龍每年在這個會所的消費金額都在百萬以上。”

方遠舟放下材料，看著沈江怡。

“沈局長，你對這個會所瞭解多少？”

“我冇有進去過。”

沈江怡如實回答，“但我調取了這棟寫字樓的產權登記資訊。整棟寫字樓的產權歸屬於一家名叫‘雲港恒通置業有限公司’的企業，這家公司的控股股東是周海龍。

也就是說，那傢俬人會所是開在周海龍的產業裡的。顧懷遠在他的地盤上跟孟廣平見麵，周海龍全程陪同，這個局，是周海龍布的。”

方遠舟沉默了。

會議室裡很安靜，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那個年輕人一直在低頭做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沈局長，這些材料，你為什麼不放進案卷裡？”

沈江怡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

“因為證據鏈不完整，錄音裡隻有‘孟主任’三個字，冇有明確指向孟廣平。賬本上的‘廣平谘詢有限公司’，雖然法人和實際控製人是孟曉東，但冇有直接證據證明孟廣平本人知情或參與。

私人會所的產權歸屬、顧懷遠的供述、杜蘭馨的賬本——這三條線索各自獨立，冇有形成閉環。我不能在冇有閉環的情況下，把一個退休的副省級乾部寫進案卷。”

方遠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沈局長，你知道在省紀委，我們怎麼評價你辦的顧懷遠案嗎？”

沈江怡搖了搖頭。

“有人說，顧懷遠案辦得這麼紮實，是因為你運氣好，拿到了關鍵證據。也有人說，是有人在背後給你鋪好了路，你隻是走過去了。”

方遠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但我今天見到你之後，我有了一個自己的判斷。”

沈江怡冇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你這個人，不貪功，不冒進，不把猜測當事實。這在現在的辦案係統裡，比什麼能力都重要。很多人能破案，但很少有人能忍住不把‘可能是’寫成‘就是’。

你忍住了，所以你的案卷，送到檢察院，冇有一份證據被排除，冇有一個證人被質疑，冇有一條線索被打回來補充偵查。這在省紀委的案卷評查中，是最高分。”

沈江怡的手指在桌麵下麵悄悄鬆開了。

她不是不需要認可，但她更在意的是她的判斷對不對——她忍住冇有把那些未成閉環的線索寫進案卷，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方主任，謝謝您。”

“不用謝我，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表揚你。”

方遠舟把桌上的材料收攏，遞給旁邊的年輕人，年輕人整齊地放進了那箇舊公文包裡。

“沈局長，我今天來，還有一個目的。”

他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推到沈江怡麵前。

那是一個人的照片。彩色的，列印在A4紙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站在一個會議室的背景前，正在講話。

照片的質量不高，像是從視頻裡擷取的，有些模糊，但五官輪廓還算清晰。

“這個人，你見過嗎？”

沈江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冇有見過。”

方遠舟冇有把照片收回去，而是把它往前推了推，推到沈江怡的眼皮底下。

“他是省城一家投資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姓霍，叫霍宗明。五十六歲，省城本地人。他的公司跟廣平谘詢有限公司在同一棟寫字樓裡，差了三個樓層。

顧懷遠在供述中提到，他在‘瀾園’會所見孟廣平的時候，此人也在場。不是偶然碰見的，是一起吃飯的。

吃完飯後，霍宗明單獨跟周海龍在包間裡談了半個小時。談了什麼，顧懷遠不知道，周海龍也冇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沈江怡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落在方遠舟臉上。

“方主任，您需要我做什麼？”

方遠舟把照片收回去，重新摺好，放回夾克口袋。

“沈局長，你在雲港的事情還冇有完，周海龍雖然判了，但他的公司還在，他的資產還在，他在雲港經營了十幾年的關係網還在。

這張網裡的很多人，還冇有被觸及，霍宗明如果真的跟周海龍有業務往來，他在雲港一定留下了痕跡。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那些痕跡找出來。

不是以查案的名義，是以雲港縣公安局局長的身份，在日常工作中‘順便’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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