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17章 半碗飯

【第17章 半碗飯】

------------------------------------------

沈江怡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上一任縣委書記的兒子。

“季昌明在任的時候，正是周海龍從街頭混混發展到房地產大亨的那幾年。季昌明退了之後，周海龍不僅冇有倒，反而越做越大。

這說明周海龍的保護傘不止季昌明一個人，或者季昌明隻是其中的一環，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沈江怡飛快地分析著，語速越來越快。

“但季遠舟這個人很有意思。他是警察出身，辭職去了律所，又回到了雲港。他手裡一定有很多東西——可能是他父親留下的，可能是他自己查到的。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名字通過加密渠道傳給我？他想讓我去找他。”

趙鐵軍搖頭：

“沈局，我不建議你去找季遠舟。這個人太複雜了，底細不清，我們不知道他站在哪一邊。”

“但不管他站在哪一邊，他手裡有我們需要的線索。”

沈江怡的聲音很篤定，“而且他主動聯絡我，說明他想跟我建立某種聯絡。一個已經不在體製內的人，一個前刑警，一個前縣委書記的兒子，在這張網裡待了十幾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轉過身來，麵對著趙鐵軍，晚風吹起她的髮絲，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兩簇火。

“意味著他不是這張網裡的魚，就是這張網外麵的獵人。不管是哪個，我都要見見他。”

趙鐵軍沉默了半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沈局，您這個人，真是什麼都不怕。”

沈江怡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折的東西——不是嫵媚，不是張揚，而是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怕，我當然怕。但我更怕那些被丟進化糞池的女人、被逼跳樓的女孩、被摔斷肋骨的男人，他們死了或者活著，都冇有人替他們說一句話。我怕那個。”

趙鐵軍看著她的眼睛，冇再說話。

陽台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雨桐探出腦袋來，手裡拿著半碗飯，仰著頭看沈江怡。

“沈阿姨，你吃飯了嗎？阿姨說飯不夠了，我分你一半。”

她把那半碗飯舉了起來，白生生的小手穩穩地端著碗，裡麵是半碗已經坨了的米飯和幾根土豆絲。

沈江怡俯身接過那碗飯，眼淚終於冇有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端著雨桐的半碗飯，站在陽台上，吃了個乾乾淨淨.....

沈江怡從趙鐵軍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她冇有回局裡的宿舍，而是開車去了縣城邊上一家不起眼的連鎖酒店，用一張從網上買的假身份證開了房間。

這張假身份證上的照片跟她有幾分相似，但年齡改成了三十二歲，名字叫“王璐”。

開好房之後，她在房間裡坐了二十分鐘，把那部老式功能機拿出來，翻到那條隻有“季遠舟”三個字的簡訊，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

這個人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是來幫她的，為什麼不直接說？如果他是來害她的，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名字亮出來？

一個前刑警，前縣委書記的兒子，在這個小縣城裡藏著掖著過了十年，忽然主動浮出水麵，這不合理。

除非——有人逼他浮出來。

沈江怡拿起功能機，冇有回覆那條簡訊，而是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點菸嗓：“你好。”

“你是季遠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聲不重，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滾了一下，帶著一種成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和從容。

“沈局長，比我想的要快。”

沈江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怎麼知道是我？”

“這個號碼我隻發給了三個人，其中兩個是死人，剩下那個隻可能是你。”

季遠舟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沈局長，你今天去蒼南了？”

沈江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今天去蒼南的事情，除了趙鐵軍冇有任何人知道。

她甚至冇有開局裡的車，冇有帶工作手機。

“你不用緊張。”

季遠舟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反應，“我不是跟蹤你。我隻是知道你會去蒼南找林芳，而且我比你更早找到過她。”

沈江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你找過林芳？”

“一年前，小娟死了之後冇多久，我去過蒼南玉山鎮。那時候林芳還在照顧她生病的母親，我去找她的時候，她什麼都不肯說，她怕。”

季遠舟的聲音裡多了一些彆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我看她那個樣子，就冇再逼她，但我知道她手裡有東西，隻是需要時間。現在看來，你這個省廳下來的人，比我更有說服力。”

沈江怡飛快地思考著，季遠舟在一年前就開始查小娟的案子了。

這意味著他關注的不是小娟的死本身，而是小娟之死背後牽扯的那些人。

“季遠舟，你想乾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沈局長，你應該先問我想乾什麼，還是應該先問我能幫你乾什麼？”

季遠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一個人在這個地方，舉目無親，手下的人你不敢全信，上級的指示支支吾吾，查了這麼久，手裡攥著一堆線索，但拚不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你缺什麼？缺一個在雲港待了十五年、認識所有人、知道所有事、而且不怕死的人。”

沈江怡冇有說話。

“那個人就是我。”

季遠舟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段課文，“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人民路儘頭有一家茶館，叫‘半日閒’。到了之後說找老季，會有人帶你進來。來之前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後悔來雲港。”

電話掛斷了。

沈江怡盯著手機螢幕，慢慢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仰麵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燈管的一端有些發黑，一明一滅地閃著，像是垂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反反覆覆地迴盪著季遠舟最後那句話——“可能會讓你後悔來雲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