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遲野------------------------------------------“開門”和緊隨其後的兩下敲門聲,把手裡的空調遙控器扔回沙發上,光著腳走過去。,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而亮。,視線在衣領處短暫停留後看向了她的腳,果然,不穿鞋子。,邁了一步跨進門裡,反手把門帶上了。樓道那盞聲控燈在他們之間合攏的門縫裡熄滅,樓道重新歸於安靜。,身子往鞋櫃邊靠了靠,把那袋粥放在玄關櫃麵上,蹲下把蘇萌的拖鞋拿出來,要給蘇萌穿上,動作自然得很。“穿鞋。叫你彆光腳你不聽,回過頭肚子疼又要哼哼唧唧的了”,像是順手做慣了似的。,擺正方向,然後抬頭看了蘇萌一眼——就一眼,什麼都冇說,但那眼神分明在催:抬腳。,儘管她的外貌很有欺騙性,但某種特定的情況,她的劣性根也會爆發的。,蘇萌居高臨下看著遲野這副蹲下來的樣子,感覺這個男人好像一隻狗跪在自己麵前一樣,突然就有了個惡劣的念頭。“我纔不要。”,腳趾在他身上遊走,踩踩肩膀,又踩踩手臂,然後隔著衣服踩踩胸肌,用哄小狗的語氣說“遲野,你這肌肉怎麼練的啊? 好大~”。,踩在遲野肩膀上的蘇萌心情更好了,踩了踩“你的肌肉……好硬啊。”。他蹲在那兒,手掌還懸在蘇萌腳踝邊的空氣裡,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踩在他肩上的那隻腳分量輕得像一隻貓,白色居家服的裙襬滑落一截,露出一小段細白的小腿。他抬頭盯著她的小腿,呼吸沉了一個來回。
那雙從下方望上來的眼睛,瞳仁的顏色在玄關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極深,像攪不動的一潭水。目光從蘇萌的腳尖一路沿著小腿的線條攀上來,最後落在蘇萌低頭俯視他的臉上,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蘇萌看他這副生澀拘謹的模樣,被逗笑了。
他看著蘇萌,但喉結很輕地滾動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麼。
蘇萌卻突然若無其事的衝他笑了笑“去幫我熱熱粥?”然後動作迅速的抽腳轉身窩到了沙發上。
遲野蹲在原地暗罵了幾聲,直到蘇萌的背影窩進沙發裡,光裸的腳踝在昏暗中晃了一下,他才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站起身,拎起玄關櫃上那袋粥,動作幅度不大,但轉身走向廚房的步伐明顯帶著點咬牙的意味。
不一會,他端著一隻白瓷碗走出來,粥麵上浮著碎蝦肉和碧綠的香菜碎。
他把碗放在茶幾上蘇萌伸手剛好夠到的地方,碗底磕在木質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也冇坐沙發,就在茶幾邊沿直接盤腿坐下了,伸手往褲袋裡摸了根菸咬在嘴裡,冇點“彆傻樂了,吃你的吧。”
蘇萌捧著那隻溫熱的瓷碗,低頭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粥。蝦肉鮮甜,米粒熬得軟爛,香菜的味道恰到好處地提了整個粥的鮮味。
她喝了兩口之後才抬起頭來,恰好對上遲野還冇移開的目光。她含著勺子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嗯……還是像原來一樣好吃。”
遲野用犬齒碾了幾下菸屁股,終於把它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低頭看著她吃粥的樣子,目光說不清是打量還是彆的什麼。安靜了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放低了一些:
“明天打算乾嘛?又窩家裡一天?
蘇萌把還剩小半碗的粥碗往遲野手邊一推,赤著腳蜷回沙發角落“我吃飽了,不想吃了”
摸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劃了兩下“我哪有天天窩在家裡啦!明天應該是正常上班,啊啊啊啊~不想上班!”遲野也不嫌,就著她遞過來的碗和勺子,三兩口把剩下的粥喝乾淨,碗刷好了擱在廚房,才終於點了那根咬了大半天的煙。
煙霧在落地燈昏黃的光束裡緩緩升騰、散開。蘇萌其實並不介意彆人抽菸,隻是味道不太好聞罷了。
氣氛好像剛剛好,兩個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默契的忘記了剛纔的小插曲。
他們從週末聊到樓下新開的那家便利店,又從便利店聊到上週在電梯裡看到有人遛一隻羊駝。話題鬆散得像是夏夜窗外飄過的風,冇有方向,卻也不急著落地。
蘇萌說著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走到冰箱前,拉開保鮮層翻了翻,拎出兩瓶白葡萄酒和兩隻不配套的玻璃杯。
她歪頭看了看酒標,確認是自己想喝的,就自顧自地擰開瓶塞,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朝遲野的方向揚了揚酒瓶——他也不推辭,伸手接過那隻空杯,任她倒了個七分滿。
酒液浸潤之後,聊天的話頭漸漸變了一些質地。語速慢下來,停頓變長了,笑聲的音量比之前更低沉、更綿軟。
蘇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盤起腿側過身來麵對著他,一隻手撐著下巴,杯沿抵在下唇上,聽他講以前在車隊修車時被髮動機蓋夾過手指頭的糗事,眼睛亮晶晶地彎起來。
窗外的夜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深透了。
瓶底最後一層淺金色的酒液被蘇萌傾斜著倒進自己杯中,遲野的杯子不知何時已經空了,歪倒在一旁的茶幾上。
他靠在沙發另一頭,一條胳膊搭在靠背邊緣,手指離蘇萌散開的髮尾隻有一掌之隔。他冇有刻意靠近,但是體型帶來的存在感卻不容小覷。
蘇萌捧著杯子,臉頰在酒精和夏夜溫度的夾擊下泛起一層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她垂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他,聲音比剛纔輕了一點,帶著酒後的軟糯:
“野哥。你老往我這兒跑,你女朋友不生氣啊?”
遲野搭在沙發靠背上的那隻手指尖很輕地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是那種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懶洋洋的悶笑,冇有立刻接話。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愛小白兔家居服鬆垮的穿在身上,鎖骨清晰可見,皮膚白嫩,他移開目光這纔開口,聲音因為喝了酒而帶上了一點沙啞的尾音:
“我哪來的女朋友。你給我介紹一個?”
“不不不,這事我乾不來,在我眼裡,我自己纔是最好的女生,冇辦法給你介紹更好的女孩子”蘇萌的本意是“我覺得自己是最好的”,而遲野聽在耳朵裡就變成了“冇有人比我更適合做你女朋友”。
遲野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指指腹,隔著極近的距離,懸停在她散落的髮尾下方,感受著蘇萌的頭髮撩來撩去,有點癢。
“你這句話,是打算讓我今晚徹底睡不著了,是吧。”他冇有躲開視線,也冇有像往常那樣用一句插科打諢把話頭岔開。
蘇萌冇有正麵迴應他,也冇有戳穿某些理解上的錯誤。
“不過,遲野,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這句話落下去,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然後水麵重歸平靜。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蘇萌這句話問出口之後,空氣裡原本流動的鬆弛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住了。
遲野莫名有些緊張。
他承認他對蘇萌有些好感,隻是還冇想好怎麼追人家而已。
蘇萌指尖很輕地撚著玻璃杯的杯角,緩緩轉了兩圈,幾秒才鬆開。然後她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杯底磕在木麵上發出一聲乾燥的輕響。
她撐著沙發墊子,朝著遲野的方向挪,直到兩個人的距離隻有一掌不到。蘇萌幾乎是趴在遲野身上了,自然也就感受到了某些遲野的……生理反應。
蘇萌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在落地燈昏昧的光線下直直地看著他,顯得格外美麗,目光裡帶著酒精浸泡過的直白和一絲媚態,帶著一絲笑意。
“你喜歡我。”是篤定,不是問句。
遲野俯視著近在咫尺的蘇萌,莫名覺得口乾舌燥,他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起來像一尊凝固在昏暗光線裡的雕塑。
“怎麼不說話了?”
下一個瞬間,他傾身向前。一隻手撐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頸,把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摟。
他的嘴唇撞上來的力道不重,但也不輕。
感覺到蘇萌並冇有反抗,反而還很主動,他的吻除了尚未消散的酒氣還多了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不再壓製的蠻橫。
他含住下唇的齒尖力度控製在一個會讓蘇萌感到輕微刺痛卻不至於咬破的臨界點上,碾磨的間隙裡,他含混不清地從喉間壓出一句:
“你他媽膽兒真夠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