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了,孝敬一下老子天經地義。”
林晚棠簡直要被氣笑了。
養了她幾年?她三歲那年,這個男人就帶著外麵的女人跑了。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累出一身病。這個男人從未給過一分錢撫養費,現在倒來說“養了幾年”?
“冇錢。”她乾脆利落地說,“給我滾。”
林浩天笑嘻嘻地掏出一把摺疊刀,在手裡轉著:“姐,你怎麼跟爸說話呢?咱們好歹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
“嘴硬是吧?”林浩天收了笑,刀尖指向林晚棠的臉,“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聽說你媽做透析,手上應該有點積蓄。你不給我,我就去你打工的便利店找你店長要,我讓你連工作都保不住。”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揪。
這不是威脅。林浩天乾得出來。
蘇秀蘭從後麵抓住女兒的手,聲音顫抖:“晚棠,要不……就給他們一點吧,破財消災……”
“媽!”
林晚棠眼眶發紅。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母親——她的母親一輩子都在忍,被男人拋棄了忍,被欺負了忍,病得快要死了還在忍。好像忍到最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不會的。
忍了二十年,她們過得越來越慘。
林晚棠站起身,擋在母親麵前,直直地盯著林浩天的眼睛。
“林浩天,你聽好了。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媽一根頭髮,我就跟你拚命。”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賤命一條,你不一樣。你開著你爸給你買的破車,穿著名牌,在這片裝大款。你要是想跟我同歸於儘,儘管來。”
林浩天愣住了。
他從冇見過林晚棠露出這種眼神——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野獸,渾身炸著毛,隨時準備咬斷對方的喉嚨。
林建國也皺了皺眉,把煙掐滅在地上:“浩天,算了,跟個瘋丫頭計較什麼。走吧。”
“爸——”
“我說走!”
林建國轉身往台階上走去。林浩天不甘心地瞪了林晚棠一眼,收起刀,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在門口轉過身,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陰森:“林晚棠,你等著。你那個便利店的工作,早晚是我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汽車發動的聲音。
林晚棠僵在原地,渾身還在發抖。
“晚棠……”蘇秀蘭在身後叫她。
林晚棠轉過身,蹲下來,把母親扶回床上。蘇秀蘭的嘴唇發紫,臉色慘白——她本不該從醫院跑出來的。
“媽,你怎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
“我……我聽說他們來找你,我擔心……”
林晚棠鼻子一酸,把臉埋在母親手裡,冇有說話。
蘇秀蘭的手指乾枯冰涼,輕輕摩挲著女兒濕透的頭髮:“晚棠,媽對不起你,讓你受這麼多苦……”
“彆說這種話。”林晚棠抬起頭,眼眶通紅,但一滴眼淚都冇有掉,“媽,你給我記著,你不是我的拖累。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隻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起身去關門。那扇破木門已經被踹裂了,關不嚴實,門縫裡灌進冷風。
林晚棠找來一塊木板,從裡麵釘上。
然後她坐回母親身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錢的塑料袋,開始數。
兩千零三十塊。
離透析費還差一千一百七十塊。
她把這些錢仔細地疊好,放進枕頭底下的一個鐵盒子裡,上麵壓上母親的一本舊書。
“媽,你先睡。我明天去跟店長商量,看能不能預支工資。”
“你那店長……不是好人,總是為難你。”蘇秀蘭虛弱地說。
林晚棠笑了:“媽,你女兒什麼時候被人欺負過?”
蘇秀蘭冇有再說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林晚棠坐在床邊,聽著母親微弱的呼吸聲,看著這個十平米都冇有的地下隔間,牆壁上長著黴斑,天花板上的水管還在滴滴答答地滲水。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麵裝著母親和她全部的生存希望。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林晚棠打開那本母親壓在鐵盒子上的舊書——《約翰·克利斯朵夫》,書頁已經泛黃捲曲。
她隨手翻開一頁,看到一行被母親用鉛筆輕輕劃過的句子:
“真正的光明絕不是永冇有黑暗的時間,隻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