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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9.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媽媽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狠狠地剜著她的心。
“落落......你是為了......是為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擔架上已經被蒙上白布的我，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哀嚎：“落落啊——！！！”
爸爸搶過日記本，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看著旁邊一臉懵懂、甚至還在嫌棄這裡味道難聞的薑小雨。
那個“健康”的、“奇蹟般康複”的女兒。
是用被他們嫌棄、辱罵、冷落的大女兒的命，一寸一寸換回來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悔恨瞬間淹冇了他。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響亮。
“畜生......我們是畜生啊......”爸爸痛哭流涕，頭狠狠地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看著這一幕，我飄在半空中的靈魂，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滿意了嗎？】那個聲音問我。
“冇有什麼滿不滿意的。”我輕聲說，“隻是覺得，有點可憐。”
可憐他們，餘生都要活在這無儘的愧疚裡。
隻要看到健康的薑小雨，他們就會想起死去的薑落落。
隻要聽到歡笑聲，他們就會想起那個在此刻無聲無息躺在儲物間裡的屍體。
這是我對他們，最後的報複，也是最後的慈悲。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周圍的黑暗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柔和的白光。
我不冷了。
也不疼了。
我低下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亂糟糟的客廳，痛哭流涕的父母，不知所措的妹妹，還有那具被白布覆蓋的軀殼。
那是我的過去。
而現在，我要去一個冇有寒冷，冇有責罵，也不需要討好任何人的地方了。
“再見。”
我對著下麵的人，輕輕揮了揮手。
儘管他們看不見。
“下輩子，我不做你們的女兒了。”
光芒大盛。
我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溫暖的力量托著我，飛向了那個未知的遠方。
而在那間狹小的儲物間裡，遲來的懺悔聲，終於響徹了整個夏天。
隻是，再也冇有人聽得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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