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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6.
半小時後。
院子外麵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哢噠”一聲，防盜門的鎖舌彈開。
“哎喲，累死我了。”媽媽的聲音在玄關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輕鬆，“不過劉主任說了，小雨恢複得特彆好，簡直像奇蹟一樣。”
“是啊，這下咱們全家都能睡個安穩覺了。”爸爸附和著，手裡提著剛買的新鮮水果。
“媽媽，我想喝水。”妹妹薑小雨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好，媽媽給你倒。你看你這一身汗，快去沙發上坐著，彆亂跑。”
媽媽換好鞋，走進客廳，環顧了一圈。
“咦？”
她有些驚訝，“這家裡......怎麼這麼乾淨？”
原本有些淩亂的沙發墊子擺得整整齊齊，地上散落的積木也被收進了盒子裡，連茶幾都被擦得鋥亮。
“肯定是落落收拾的。”爸爸笑著說，“這孩子，雖然性子倔，乾活倒是挺利索。”
媽媽撇了撇嘴，哼了一聲：“算她還有點良心，知道自己是個吃白飯的，乾點活贖罪也是應該的。”
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小雨，然後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冇有看到那個總是畏畏縮縮的身影。
“薑落落？”
媽媽喊了一聲。
冇有人迴應。
隻有牆上的掛鐘，依然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這死丫頭，跑哪去了？”媽媽皺起眉頭，聲音提高了幾分，“薑落落！彆躲著懶，出來把水果洗了！”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媽媽的心頭，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長本事了是吧？敢裝聾作啞？”
她氣沖沖地推開幾個房間的門看了看，都冇有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樓梯下那扇緊閉的儲物間小門上。
“躲在這裡麵乾什麼？陰暗潮濕的，也就是你這種陰沉性子才喜歡待。”
媽媽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門把手。
“給我出來！小雨回來了，你也不知道出來迎一下，還要我請你是吧？”
她猛地拉開了門。
儲物間裡冇有燈，光線昏暗。
藉著客廳透進來的光，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木板床上的那個瘦小身影。
女孩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
“大白天的睡什麼覺？我叫你半天你聽不見嗎？”
媽媽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漲，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孩瘦弱的肩膀，用力往外一扳。
“你給我起——”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著身體的翻轉，女孩那張臉暴露在了光線下。
慘白，冇有一絲血色。
雙眼緊閉，嘴角還掛著一抹詭異的、淡淡的微笑。
最可怕的是，她的鼻子、嘴角，都殘留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而媽媽抓著她肩膀的手，觸感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那種涼，不像是一個活人該有的溫度。
那是屍體的溫度。
媽媽的手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啊的尖叫，瞬間刺破了整個房子的寧靜。
爸爸手裡的車鑰匙“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從來冇聽過媽媽發出這樣驚恐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尖叫。
“怎麼了？是不是那死丫頭又發瘋傷你了？”
爸爸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臉怒氣地擠進狹小的儲物間。他看都冇看清楚狀況，張嘴就是習慣性的嗬斥：
“薑落落！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你妹妹剛出院，你就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是不是？！”
他的罵聲在看到媽媽癱軟的身體時戛然而止。
媽媽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縮，手指顫抖地指著木板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老......老公，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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