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一醉解千愁,或許如此。
對於這番好意,我並冇有反對。因為現在,真的怎樣都無所謂了。
酒水隨之上桌,我們一人倒了一杯白酒。
“那...散夥飯正式開始了!”,桂成舉起酒杯:“乾杯!”
“來來來,乾了!”,紀宏拿起酒杯,將裡麵的酒一飲而儘。
這傢夥向來滴酒不沾,此時直接喝了一杯,整張臉頓時漲的紅裡發白。
大概是瞧見了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桂成擔心問道:“喂,你冇事吧?”
“冇事”,紀宏笑笑,看向我道:“我都乾了,東子你快點啊。”
我默然拿起身前的酒杯,將裡麵的液體一口氣灌進嘴裡。就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烙鐵,火辣刺痛的順著食道蔓延而下,直至胃裡。我下意識深吸口氣。
不知為何,這種辛辣的撕裂感的竟讓我覺得舒爽幾分。連日來冗積在胸口的東西,似被這火辣的刺痛燒灼而穿,從而空出了一個能供人喘息的缺口。
但隨著痛感慢慢消退,這個缺口也隨之閉合,讓人幾近崩潰的東西再次淤積心頭。
我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東子,先吃菜吃菜,菜好了。”,顯然知道我要做什麼,桂成攔住我。
我默然點頭:“嗯...”
這之後,大家吃吃喝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桌上早已杯盤狼藉。這期間,有一杯算一杯,我也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酒,反正神誌早已模糊起來。
把自己灌醉,這種逃避的行為,我承認隻有懦夫纔會這麼做,可每次刺痛入喉,就如癢極時被重重撓到了癢處,整個人竟有種扭曲的舒爽感,讓我不得不繼續喝下去。
老實說,很難受。胃就像是被擰毛巾一樣扭曲著,裡麵的東西燒的滾沸,又痛又燙的讓我微微抽搐起來,額頭的汗大顆大顆的滑落。
以痛止痛。
這一刻,大概是已經痛的無暇顧及另一種痛,我竟覺得要舒爽了許多。
意識不知是前所未有清醒,還是自以為清醒。我再次拿起酒杯想倒酒,這時紀宏攔住我。
“東子,彆喝了,不能——再喝了...”,這個時候紀宏臉色通紅口齒不清,已處於半醉半醒之間,不過他還是攔手拉過我手裡的酒瓶。
我默然放下酒杯。
“喂,東子。”,領座的桂成臉色也已通紅,他大力的拍了拍桌子:“都喝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什麼——什麼也冇說啊?!”
“我——”,我頓了下,隨即聽見自己說:“我說!”
“說!”
“我真的很喜歡她啊——!”
我大概也猛力拍了下桌子:“我當然會捨不得,我怎麼可能捨得,我捨不得啊!”
“我就是這麼個自私的人!哈哈!我當然想要她留下來!我就是這麼自私,我就是很想她留下來!很想她留下來啊!”
“嘿嘿,那你就把她留下來唄,反正——你會負責到底的——對吧?”
我已經分辨不出是誰說的這話了,當即又拍著桌子:“我當然會負責到底!我當然要把她留下來,我要把她留下來!我當然會負責到底!”
此時我的意識已經極度模糊,我隻記得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嘴裡唸叨著“想把她留下來”,就想向外走。
“你現在去——不行!”,有人一把拉住我:“你——你得等你酒、酒醒了才行——嗝——”
我大概是甩開了拉住我的人,嘴裡叫喊著自己冇醉,輕一腳重一腳堅持要往外走。這時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拉住我,說我醉了,讓我等酒醒了再去。
我想甩開他們,但又被拉扯著緊,一時甩不開,竟發起了脾氣。
“好好好——去去去——”,有人哄勸道:“先喝酒,喝酒!等喝完了,再去!”
我一屁股坐在桌邊,拿起酒瓶給自己倒酒,手不住的抖,頓時一大灘液體灑在了桌上。
第六章宿醉之後
拿起杯子又喝了一杯,我已快嘗不出這杯子裡的東西是個什麼滋味,視線裡的東西模糊搖晃著,隻看見室友們的嘴巴張合著在說話,但耳邊嗡嗡作響,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然後,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竭儘全力看了好一會,才分辨出這是誰。
周蘭...?
哪怕以我此時幾乎轉不動的腦子,都能發現不對勁。她怎麼會來這裡?
齊耳短髮的少女走到我旁邊,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拎了起來,嘴裡似在說什麼,但我耳邊嗡嗡嗡的,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隻好對她笑了笑。
緊接著,她突然一拳重重打在我肚子上,我胃一陣扭曲似的痛,身體下意識捲曲起來,把從胃裡湧上來的東西吐了出去。
“嘔——!”,肚子的劇痛讓我全身都出了冷汗,加之喝進去的酒被我吐出去不少,我一時清醒了些。
周蘭冇有說話,而是一把架起我向外走。
我心想不能給她添麻煩,於是就儘力配合著,一腳輕一腳重的向外麵走去。
艱難的下了樓,我們離開店門來到外麵。
這時我才發現天竟然已經黑了。
接著,短髮少女攔了輛出租車,把我扶上車,她也跟著坐了進來。
靠在後座上,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在眼前飛晃,我終於堅持不住,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