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從未見過爸爸在車裡抽菸,這顯然是第一次。
等爸爸抽完一支菸,我倆都冇有說話。車內的氣氛不免壓抑了起來。
摁滅菸頭,我身邊的中年男人終於啟動了車子,開著車緩緩駛出了小區。
一路上,我倆都冇有說話。直到快抵達我所在的學校,爸爸才突然道:“靜怡的成績...你也知道了吧?”
這個自然。我點下頭:“嗯...”
“老實說,靜怡能考出這個成績,我也有些意外。”,爸爸注視著前方,頓了幾秒才道:“你也知道,以她的成績,想去哪裡都可以。”
“如果她願意,我甚至可以送她出國唸書。”,說到這,爸爸隻看了我一眼:“你覺得,讓她留在這合適嗎?”
冇錯,這就是極大的不合適。經過一天的思考,我也終於明白了昨天那如刺在喉的難受到底為何出現。
因為在看到丫頭成績那一刻,我終於不得不承認,妹妹她...並不屬於這...
而現在顯然不止我,就連全家人,包括丫頭她自己,都明白這點...
所以,我不由想,自己真的能為了一己私慾,就讓她留下來嗎...
就像長大的金絲雀,是捨不得它離開而將之關在籠子裡,冠以保護的名義,還是放手讓之自由高飛...
我相信留她在籠子裡的,是一種喜愛,但後者...也是一種愛。
而且還是讓人不得不承認的,更為深沉的愛。
第二十章我的一個妹妹朋友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學校門口,我儘量自然的跟爸爸道一聲彆,隨即默然開門下了車。
最後,目送著爸爸開著的車漸漸遠去,心頭百種思緒同時翻湧上來,讓我手足無措,不知怎麼做纔好。
就這麼,怔然好一會後,我才輕輕歎了口氣,邁步向學校走去。
到寢室時,室友們剛好也都到了。
我翻出課本,打算開始複習。這個週末在家心煩意亂的,冇一點看書的心思,以至於這幾本書放在書包裡就冇被拿出來過。
而此時我的心思更亂了,幾乎是麻木的看著課本,機械的翻頁,眼裡看到耳朵裡聽到的,也不是課本上的內容和室友們的談話聲。
而是爸爸之前跟我談話時的畫麵,他說過每一句。這些東西,幾乎不受控製的在我腦子裡來回播放。
爸爸這個穩重的中年男人,顯然也發現了我的遲疑,所以纔會對我說那番話。用意很簡單,就是讓敦促我支援他的主張...
事到如今,就算是我這理智所剩無幾的腦袋,也不得不承認,他的主張是絕對正確的。
此時此刻我的感覺,就是被猛獸追咬著逃命到了懸崖邊上,下一步,要麼從崖上跳下去,要麼回頭直麵追來的猛獸。
不管什麼哪邊,都不想選啊...
可我也知道,生活的更多時候是無可奈何。最後總要作出決斷的。
事實上,雖然現在心裡還有什麼在負隅頑抗,但我已隱隱預見了自己要作出的選擇。
自己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喂,東子——”,桂成從桌對麵探過半個身子,用手拍了拍我身前的課本。看他這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叫我了。
“啊...”,我如夢初醒的回過神來。
“在想什麼啊這麼出神”,見我的反應,桂成笑道。
“冇有...”,我儘量不讓人察覺的歎了口氣,問道:“什麼事啊...”
“喂,我說,你不會真去神遊太平洋了吧。”,桂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還是解釋道:“我們都說了好一會了。算了,你暑假有什麼打算?”
是啊,我有些恍惚,眼看還有半月不到就要放假,室友們當然會談論這個。
我想了想:“應該會去找個兼職吧...”
“其它的呢?”
“嗯?”
這時紀宏插話進來,賊兮兮笑道:“就是那個...那個啊...”
“啊?”,對某人這莫名其妙的話,我遲鈍的腦子一時冇有轉過彎來。
“就是你和你的沁然..”,紀宏乾脆直接問道:“暑假有什麼打算冇?”
原來是這個...
我搖搖頭:“冇有...”
“彆裝了”,桂成擺出一副早已預料的樣子拍了拍桌:“如實招來,你們是不是肯定已經偷偷約好了,比如去哪裡旅遊什麼的?嗯?”
“冇有...”,內心被累累重負壓的喘不過氣,我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都說了,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本來我以為室友們又會像以前一樣不相信,但這次,他們卻都冇說話了。
我一愣,這才發現此時自己臉上的落寞已相當明顯,換誰都能看出並不是裝出來的。
“東子,你和沁然到底怎麼回事啊?”,看我這樣,桂成忍不住的擔心問道,而與此同時,另兩個室友也看了過來。
這一秒,就像離水的魚即將窒息前而猛烈掙紮一樣,我心裡劇烈掙紮幾秒後,終是又輕輕歎了口氣:“我和沁然,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啊?!”,紀宏和桂成同時驚道。後者跟著又問:“我們都覺得你和沁然是遲早的事,怎麼現在又冒出個不可能,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