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落腳到硯池鎮時,顧懷誠還是跟上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找到她,此時的他看起來狀態竟然好了許多。
他臉上有了氣色,眉眼間的疲憊也淡了許多,看起來倒和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宸王世子一般無二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我,臉上掛著討好的淺笑。“阿言,這是我讓人從京中整理收拾好寄過來的。”
“這些都是我名下的鋪子產業,地契、賬本和經營憑證都在這裡。”
“還有你的彩禮……你冇有收,我也全都放在這裡了。”
沈清言看著他,問道。
“你給我這些做什麼?”
顧懷誠抿了抿唇,紅了眼睛。
“我知道過去的一切無法彌補,是我對不起你,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了。”
“我把這些都交給你,算是我……贖罪的一點心意。”
“你可以拿著這些東西,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就算你不想要,你也可以扔掉……”
“總之,都隨你處置。”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目光緊緊鎖住沈清言,像是在等待一場最終的審判。
沈清言看著他遞過來的盒子,指尖微微動了動,卻冇有伸手去接。
顧懷誠見她並冇有之前一樣強硬的拒絕,又鼓起了一點勇氣,繼續說。
“阿言,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傷、受委屈,我希望你能過得好。”
“我已經跟父親打過招呼,你以後若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去王府,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沈清言輕聲問道:“顧懷誠,你是在交代遺言嗎?”
顧懷誠勉強擠出一個笑。
“阿言,我現在已是迴光返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隻是希望你明白,從始至終,我對你都是真心的。”
沈清言搖了搖頭:“你的真心來的太遲了。”
“我知道。”
顧懷誠又紅了眼眶。
“此生是我負了你,若有來世……”
“就算有來世,我們也再無可能。”
沈清言打斷他的話,淡淡道。
“顧懷誠,回京城去吧,就算是死,也不要死在異鄉。”
顧懷誠垂下眼眸,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是,就算有來世,我也再配不上你。”
“阿言,你收下吧,你收下以後,我自會回到京城。”
他強硬地把盒子塞到沈清言懷裡,露出一個釋懷的笑。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纏著你。”
“阿言,恭喜……你徹底自由了,我隻願你歲歲平安。”
沈清言稀裡糊塗地收下了他的木盒,已經不記得最後他是怎樣離開的。
她冇有在意這件事,繼續待在硯池鎮研究新的瓷土。
這種瓷土可以烤出無比完美的瓷器,可是烤製的過程非常艱難,且充滿挑戰。
她每日都忙得廢寢忘食。
直到一月以後,她終於研究出了順利烤出瓷器的方法,她的瓷窯也開始正式步入運營。
不久後,她又收到了父親的來信,纔再次得知了顧懷誠的訊息。
父親在信中說,顧懷誠已經死了。
他死在了回京的途中,死前手裡握著的,還是他與沈清言從前的定情信物。
那個被他丟出馬車,又重新撿回來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