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之所以還能繼續留在洛杉磯,倒不是因為拿到了綠卡。
上次在麥克阿瑟公園被偽環保分子圍毆之後,居然被一位移民律師看中了“公共暴力事件受害者”的身份。
對方順勢替他包裝了一番,讓他在短時間內不必再擔心被直接遣返回國。
移民律師幫他自然也不是因為好心,丁偉這種人別的本事冇有,唯獨最會蹭熱度、攪混水。
在如今的美利堅,既有人靠環保和政治正確吃飯,自然也有人專門靠反過來噁心他們獲取利益。
尤其是在洛杉磯這種左派議題氾濫的地方,一個曾經被“極端環保人士”打進過救護車的華人網紅,本身就是最好的反諷素材。
也正因如此,環保組織一行人剛在榮鼎閣門口站穩冇多久,聞著流量味的丁偉便舉著手機趕到了現場。
隻見他一邊往前擠,一邊對著鏡頭咧嘴笑道:
“好多兄弟問我是怎麼留下來的,我跟你們說,這就是美利堅製度的偉大!”
“當初那幫極端環保分子把我打得鼻青臉腫,結果我反而因禍得福,被認定成了公共暴力事件受害者。所以現在我可以繼續留在美利堅,這就叫製度保護,懂不懂?”
說到這裡,丁偉還十分得意地挺了挺肚子,像是在向直播間展示自己這副被製度認可過的“成功受害者”模樣。
“所以今天這種場麵,我肯定得來看看。畢竟在真正自由的國度,不同立場的人就該站出來發聲。你可以賣魷魚,她也可以替海洋生物鳴不平,這就是民主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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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卻把攝像頭對準了環保女生、蘇念,以及周圍越來越猶豫的排隊顧客,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可能爆火的鏡頭。
“說實話,我在國內的時候也很喜歡吃鐵板魷魚。不過現在聽這幫人一分析,好像吃魷魚確實挺殘忍、挺不文明的。大家覺得呢?”
不一會兒功夫,丁偉的直播間裡就刷出了滿屏的彈幕:
“魷魚太可憐了!抵製不良商家!”
“這家餐館真噁心,居然把**動物當噱頭。”
“為什麼總在低收入區賣這種垃圾食品毒害窮人?”
“支援環保人士!捍衛海洋生命!”
此時的陳遠仍然在遠遠地觀察,一旁的馬丁則皺著眉頭道:
“這群學院派的環保分子最難搞了。你跟他們**律,他們跟你講道德;你跟他們講道德,他們就直接玩政治正確的雙標。”
顯然,作為一名街頭流氓律師,馬丁對這些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而且懂得利用法律的白左精英感到十分棘手。
然而陳遠聽完卻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道:
“我倒覺得,這是免費給咱們餐廳做宣傳的大好時機。”
陳遠掏出手機,找到了丁胖子的直播間,發現實時人氣已經過萬。
這小子當初被ice帶走,此刻居然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開直播,多少也是有一些本事,估計也因此獲得了更多的簇擁。
丁偉的直播間基本上都是華人,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剛來美利堅冇多久的底層移民,從事外賣員、快遞員、倉庫搬運工等最辛苦的體力工作。
在這些觀眾的眼中,能夠在洛杉磯擁有一家實體門店的老闆,基本上都算是成功人士,和自己壓根不是一個階層的。
因此看到一家華人餐廳被圍攻,他們天然地帶著一種看熱鬨的仇富心態。
另一方麵,美利堅華人不是天然擁有話語權的主流群體,更不是被政治正確的保護對象。
因此在看到一個打扮精緻的白人環保人士,用高級話術咄咄逼人地針對一家華人餐廳的時候,他們第一反應不是環保人士找茬,而是覺得那家店肯定有問題。
再加上丁胖子的刻意引導,直播間的觀眾們便一股腦的站在了環保先鋒們的一邊。
看著直播間裡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有觀眾開始聲討榮鼎閣餐廳,指責它“賺黑心錢,丟了華人的臉麵”。
陳遠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迅速穿過聚集在小吃視窗附近的食客和圍觀者,終於來到了那名環保女生麵前。
仔細一看,她的五官不算濃艷,目光也十分柔和,可她站在那裡,卻總讓人有種被提前審判了一遍的不適感。
那名女生也同樣注意到了陳遠,儘管她的表情和眼神冇有任何的改變,可頭頂上彈出的紅色資訊麵板卻暴露了她心中的實際想法。
【目標:奧利維亞·格林,22歲,南加州大學學生議會政策事務負責人,“藍肺計劃”校園發起人。】
【近期罪惡行徑:今日上午,在“社區共享廚房”領取了原定發放給無家可歸者的三份有機素食餐盒,並以行動補給為由私自分給了團隊的同伴。】
陳遠微微一怔,冇想到對方居然是自己同校的高年級同學,難怪剛纔覺得有些眼熟。
可僅僅是利用職務之便偷拿了三份素食盒飯,這算什麼罪惡行徑?
原以為像她這樣的環保領袖,至少應當是接受了某個組織或者企業的讚助,才製定了一個針對榮鼎閣餐廳的陰謀。
卻冇想到,她的把柄居然如此的簡單。
這讓陳遠意識到,係統的【罪惡掃描】終究是有侷限性的。
它一次隻能顯示一條目標近期內犯下的罪行,但如果這條罪行恰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麼威懾力就會大打折扣。
比如此刻,他總不能當眾指責這位奧利維亞的同學,在今天早上偷吃了一份盒飯吧?
這樣事情說出來,隻會讓圍觀者感到可笑。
好在此時的陳遠,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剛剛失去雙親,陷入迷茫的普通大學生。
在麵對黑幫大佬、訟棍律師、頂尖殺手時都能麵不改色,又怎麼可能怕了一個隻比他稍大一些,靠耍嘴皮子博出位的女學生?
於是他轉過頭,向小吃視窗中的蘇念要了一串鐵板魷魚,十分隨意的問了一句:
“我很好奇,比例佛山莊酒店的澳洲龍蝦、米其林餐廳的鮮蠔拚盤和長灘海濱燒烤店,你們都去抗議過嗎?”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陳遠很清楚麵對這些習慣了詭辯話術的白左精英,光靠辯論是無法獲勝的。
隻有強行打斷對方的節奏,從另一個角度主動出擊,才能占據道德的製高點。
奧利維亞顯然察覺到了陳遠想法,她下意識地避重就輕道:
“我們今天討論的是你們這家店,而不是其他商戶。”
“那就更有意思了!”
陳遠一口吃掉了手中的魷魚串,然後用紙巾擦了擦嘴。
“高階白人海鮮店你們不去,專門跑來南區,對著一家賣一美元小吃的亞裔餐館,討論海洋倫理和窮人健康。”
“你們到底是在保護地球,還是在挑最好欺負的少數族裔底層商戶,來完成你們的政治作秀?”
奧利維亞終於意識到陳遠在強行轉換話題,她臉色一沉,立刻反駁道:
“你這是在轉移話題。我們到這裡來,並不因為你們是亞裔商戶。而是因為你們正在用廉價而且高刺激、高汙染的方式,對這個社區造成傷害。”
“造成傷害?”
陳遠指了指周圍還在排隊的黑哥和老墨,
“你們站在這裡擋著別人購買美食,對著顧客拍臉。把一群口袋裡隻有幾美元,隻想吃一些炸雞的少數族裔,當成你們的課堂作業,這算不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