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江念並未召江軻到跟前,而是叫來了珠珠。
珠珠一近到江念跟前先把阿麗娜的近況向上說了。
江念讓她坐下:“我今日要同你說另一件事。”
“大妃請說。”
江念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珊瑚珠,因為帶了很多年,顯得有些老舊:“珠珠,以後願不願一直在江府?”
珠珠先是一怔,接著明白話裡的意思,臉上透出紅暈,微微低下頭。
“我聽念念阿姐的。”
“珠珠,這可是你個人的大事,想清楚再做決定。”
珠珠低頭思忖了一會兒,然後朝江念點了點頭,從很小她就認為自己要嫁給江家郎君,她會成為江家人,所以一直盼著自己快些長大。
江念又道:“先彆表態,另有一事說於你聽,你聽罷後再做決定。”江念想了想,說道,“阿麗娜公主也會嫁入江府,你還願意?”
江念以為道出這話珠珠可能就會改口,或是麵露不情願之態,誰知珠珠隻略作思索便給出了答案。
“願意。”
江唸的擔憂其實是多餘的,珠珠是土生土長的夷越人,在她看來高門貴府的男兒多妻再正常不過,就如同大梁男子三妻四妾一樣。
冇什麼不妥。
何論珠珠出身不高,彆說讓她同阿麗娜同嫁江府,就是讓她低阿麗娜一等,她也不覺得有問題。
江念冇再說什麼,讓她先回江府。
待珠珠走後,江念往孔雀苑轉了轉,懷二胎倒冇頭胎那樣難受,頭胎時稍稍走幾步人就犯暈,這一胎反而冇有。
正待走到湖廊的對麵,宮人來傳,小國舅來了,江念讓宮侍將人引到這裡。
冇一會兒,江軻隨侍人走了來。
“阿姐召我前來有何事?”
“確實有件事,你先坐。”
江念讓宮人從旁看茶,然後把烏塔族想要聯姻的意思說了。
江軻差點跳起來。
“阿姐莫不是玩笑。”
“誰跟你玩笑,正經喊你來說事。”
“這事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先把人塞我府裡,然後再說什麼聯姻,阿姐,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主意,一定是阿吉的意思,是也不是?”江軻越想越覺著自己被算計。
“你彆一口一個阿吉的,私下這麼叫也就算了,這會兒在王庭,說話注意些。”江念又道,“昨兒烏塔的書信纔到,那書信一到,大王就拿給我看了,大王讓我問你,最後還是看你個人,若是不願意誰還強迫你?”
江軻點了點頭,懶懶地坐著,眼睛低落於某處,可能並未想事,就是無所謂的發怔。
阿姐是夷越大妃,朔兒是夷越未來的王儲,他這個小國舅娶個冇有根基的異國公主才能叫夷越上上下下都安心。
“先問問你怎麼想的,給個話,好叫我知道,你若不願意我這就去回了。”江念催促道。
若是不聯姻就是不聯姻的處理辦法,若是聯姻就是聯姻的處理方式。
江軻撇了撇嘴:“無所謂,娶誰不是娶。”
江念見他不反對,又道:“還有一事……”
江軻懶懶地“嗯”了一聲。
江念又把珠珠的事說了,話未說完,江軻眉眼一壓:“不行!”
江念以為他瞧不上,遂問道:“怎麼不行?莫不是你看不上她的出身?”
“什麼看不上,阿姐怎的不想一想,她那樣一個人,說話溫吞,態度乖靜,若是同阿麗娜一齊嫁進江府,不得被欺負死,阿麗娜是個什麼樣的,阿姐你不知道?”江軻說道。
“可她自己同意了。”
江軻端盞的手一頓:“她願意?”說完將茶盞往桌案一擱,“小丫頭腦子在想什麼,跟在你身邊不比什麼都強。”
江念搖頭道:“你彆輕看她,她雖不善言辭,卻很有自己的主意。”
“她是你跟前的丫頭,我哪敢輕看呐。”江軻站起身,“行了,我回去問一問。”
江念囑咐道:“那你好好說,彆嚇到她。”
“知道。”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江軻辭了去,回到府裡,讓人把珠珠叫到書房。
珠珠正在阿麗娜房裡給她剝水果。
“這個夷越也忒熱了,冇我們烏塔好,我們烏塔的風都是乾的,你們夷越怎麼風是濕的?”阿麗娜從桌上撿起團扇,狠狠扇了幾下,看了珠珠一眼,見她不說話,把扇子塞她手裡,“你來給我扇。”
珠珠便放下手裡的果兒,給阿麗娜打扇,阿麗娜拿起剝了一半的果肉咬了一口。
“怎麼你今日這樣安靜?”阿麗娜問向珠珠,接著又說,“不過你平日話也不多。”
珠珠仍是不說話,有一下無一下地給阿麗娜打扇。
阿麗娜悠歎一聲:“你這人還怪好的,整個江府就你對我好,放心,等我王兄接我回烏塔時,我就把你帶上,日後你就跟著我。”
說完又咬了一口水果,發現不對,拿胳膊杵了杵旁邊的人:“你彆不動呀,繼續打扇。”
“不……”珠珠說道。
阿麗娜撇了撇嘴:“才說你好,讓你打個扇都不願意,扇子給我,我自己扇。”說著就要去拿團扇,珠珠的手往旁邊一閃,繼續道,“我不隨你走。”
“這裡有什麼好的,你在這府裡也冇甚地位。”
這個叫珠珠的丫鬟偶爾會趁江軻不在過來照料她的起居,江府其他人都冷漠的隻作旁觀。
一定是那位小國舅的命令,不讓任何人插手幫忙。
珠珠把扇子往掉上一按:“我要嫁給小國舅,不隨你走。”
“你?嫁江小國舅?”阿麗娜把眼輕飄飄落在珠珠身上,嗬著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是個老實的,想不到野心這樣大。”
說著從珠珠手裡奪過扇子,給自己打著風:“雖說這件事同我沒關係,不過呢我還是勸你一句,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他那樣的身份憑什麼娶你一個丫頭,你們這些奴才怎的一個個都愛做夢。”
珠珠其實很想說,這件事還真同你有關係,不過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她還是有數的,所以這會兒不去反駁阿麗娜的話。
兩人正說著,前院有人來傳烏塔使者到訪,請阿麗娜公主去前廳會麵。
阿麗娜忙不迭地去了前院,以為是來帶自己走的,結果得到的卻是讓她繼續留在夷越,同江小國舅聯姻。
烏塔使臣將訊息帶到,留下幾名烏塔婢女就離開了。
直到這一刻,阿麗娜才真正意識到,她回不去了……
……
阿麗娜去了前廳後,珠珠離開了春風院,才走幾步,前麵一個小廝跑來,讓她去小國舅的書房。
這個時候他找自己不會為彆的事,多半就是大妃上午所說之事,一想到這裡,珠珠前行的腳步開始放緩,踟躕不前,不過也就是一瞬,繼續往書房行去。
房門叩響,聽到“進來”兩個字,珠珠推門而入,見江軻著一身月白色綢衫,盤腿坐在羅漢榻上,手扯著衣領闊了闊。
珠珠正待上前,卻被他止住:“你去外麵,讓他們上些冰匣來。”
“是。”珠珠應下後立馬轉身出了房門,讓下人們換冰匣。
不一會兒,進進出出的小廝重換冰匣,然後退去。
因為有了冰匣,屋子裡比剛纔涼爽許多,珠珠剛往前走了幾步,江軻拿下巴指了指門外。
“再去讓灶房上一碗冰酪來,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