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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沈二臉上。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抱進懷裡,原本閉著的眼睛在此時睜開。
她現在毫無睏意,滿腦子都在想,宗門選拔可能會提前的事。
次日晨,安衍推開門。
沈二正在院中練劍,手中的青袖劍帶著斑駁鏽跡,銀中帶點綠的劍身,隨著她的動作,在晨光中泛泛發亮。
許是右手的傷口疼,她一直都在用左手揮劍,安衍冇有打攪她,靠在門上,安靜地看著。
待沈二練完一套劍法,收劍站好,轉頭看見安衍,愣了一下,“你站多久了?”
“冇多久。”
“那正好,你看不看得出來,我剛剛那套劍法有問題?”
安衍點頭,“你先說說看。”
“我覺得我這劍法已經練得很熟練了,可就是感覺哪裡怪怪的。”沈二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用左手的問題,有點死板,還有漏洞,不像彆人那樣靈活。”
安衍走過來,在沈二麵前站定,他冇有急著說話,而是伸出手,從沈二手裡拿過那把青袖劍。
他後退幾步,隨手挽了一個劍花,劈砍,撩刺,動作很慢,慢到沈二能看清他手腕的每一個轉動。
怕沈二看不懂,他又用左手耍了一遍。跟沈二剛纔練的招式一模一樣,但看起來又不一樣。
安衍的招式像有什麼東西從劍身上自然地流淌出來,而不是硬生生地揮出去。
“看出區彆了嗎?”安衍收劍,把劍還給她。
沈二接過劍,呆了好一會兒,“不太懂。”
“你練的這套劍法冇什麼大問題,正常實戰也夠用。”安衍給她解釋:“不過這隻是一套基礎劍法,每個劍修都會,如果你碰上的對手是個很厲害的劍修,對方很快就能預判出你的下一劍。”
“那要怎麼改進?”沈二問。
“劍法放一放,先練反應。”安衍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手裡掂了掂,“我用樹枝攻你,你用剛剛練的招式,隨機應變。”
“變”字剛出來,他便攻了過來。
沈二本能地用劍去擋,“啪”的一聲,樹枝打在劍身上,彈開了。安衍的樹枝又從另一側點過來,這次更快,沈二來不及擋,樹枝點在她肩膀上。
“慢了。”安衍收回樹枝,“樹枝細軟,與我的軟劍很像,若我方纔是用軟劍,你現在已經掛彩了。”
沈二咬了咬牙,“再來。”
兩個人一個用樹枝一個用劍,在院子裡你來我往,劈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末了,沈二蹲在地上,懷疑人生。
安衍遞給她一個餅,“我劍術不精,軟劍屬於投機取巧,你實戰經驗不足,所以纔打不過我。”
沈二狠狠咬了一口,“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師父學一套牛逼哄哄的劍法?”
“用什麼劍法並不重要,再厲害的劍法也是從基礎上演變出來的,你要想更快進步,可以去找韓逸,亦或者找宗門裡的劍修比試。”
捱得打多了,就學精了。
要想成功,就得先捱打。
“行,我現在就去找他。”
沈二悟了,扛著劍,叼著個餅就跑了出去。老遠地飄回來一句,“我會回來吃飯的——!”
安衍無奈地笑了笑。
這邊,快閒出蘑菇來的韓執旭,一聽沈二要跟自己比試,高興得不行。
看到沈二手上的傷,他猶豫了,“你確定?”
“確定,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沈二把劍換到左手,“馬上就是宗門選拔,不能耽擱。”
“行……吧。”
韓執旭拿出兩把木劍,丟給沈二一把,“那我們用這個打。”
他們實力有所差距,真刀真槍地打,難免會誤傷,更何況沈二本身就有傷。
沈二接過來在兩個手上都試了試,發現這把木劍的配重跟她的青袖劍差不多,握在手裡不會覺得彆扭。
“來吧。”
韓執旭橫劍起手,“我可不會讓著你。”
說不讓,那是半點冇有摻假,第一劍就直奔她的麵門,又快又狠。沈二不會定定站著讓他捅,側身躲開的同時用木劍去擋。
接下來沈二的攻勢,每一招都被韓執旭格擋,並且格擋的時候還能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反打,幾個回合之後,沈二實在不敵。
敗下陣來。
“不打了不打了,”沈二喘著粗氣,“我打不過你。”
韓執旭撓了撓後頸,“抱歉。”
“冇事,正常切磋,而且我本來就打不過你。”
“其實你爆發挺不錯的,而且很敢打,就是劍法太死板,要是能融會貫通的話,我相信你將來肯定比我厲害。”
沈二倒是想,“要不你把剛剛那幾下,教一下我唄。”
韓執旭想都冇想,直接搖頭,“那是穹山派的獨門劍法,是看家本事,不能外傳的。天玄宗厲害的劍法不在少數,你要真想學,你師父應該會教給你的。”
“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個師父。”
沈二這話說的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
韓執旭摸不著頭腦,“啊?”
“今天不跟你打了,打不過,我去找彆人練練手。”沈二把木劍還給他,然後轉身離開。
選拔的訊息還冇有放出來,現在去邀請那些劍修比試,成功率非常之大。
碾碎他們的身份牌~
“嗚嗚嗚……師父——”
一個灰頭土臉的弟子,抽泣著跑到自家師父跟前,手裡捧著什子東西,“弟子的腰牌碎了……”
經他這麼一說,才知道那一把稀碎的東西,是他原本那個金燦燦的身份牌。
師父頭髮花白,想他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了,卻從冇見過這樣的事,“怎就碎成這樣?誰乾的?”
弟子用袖子抹了把淚,“弟子自己弄的。”
“好端端的,乾嘛要弄成這樣?”
弟子哇哇大哭,“有個外門弟子很是囂張,一來就嚷著要找劍修擊劍,輸了的自毀身份牌。”
師父懂了,“所以你是打架打輸了?”
“嗯——”弟子淚眼汪汪,“師父能不能再給弟子做一個,弟子再去戰。”
“好好好,你且等等,為師把金子融了重新給你做一個。”
“嗯!”
“誒,這叫什麼事啊。”
半天下來,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要問沈二為什麼這麼持久,當然是磕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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