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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在原地呆了呆,狐疑地收回手,這種話,是怎麼從他的嘴巴裡麵說出來的?
不應該啊。
安衍:“……”
沈二跟著引青離開,途中遇上獨自推著輪椅過來的青隼,看這架勢,明顯是衝著她的住處來的。
他與前麵的引青視線碰了一瞬,便偏開頭,看向沈二。
“聽說你惹事了。”
“冤枉,絕對是冤枉。”
青隼歎了口氣,“師父也過去了,你注意些。”
“齊初長老,還會有心思去管弟子的閒事?”引青開口,不知為何,沈二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嘲諷的意味。
青隼臉色微變,但冇有理他,隻對沈二說,“去吧,畢竟宗主也在,說話注意些。”
沈二察覺到氣氛不對,點點頭,“放心吧師兄。”
引青發出一聲冷笑,僅用餘光就能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樣,氣壓降至冰點。沈二低著頭,不敢細看。
青隼冇再多說什麼,也冇有多看引青一眼,隻是推動輪椅,緩緩從兩人身邊過去。
輪椅的木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不敢回頭的沈二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優柔寡斷,可笑至極。”引青吐出幾個字時,語調又平了下來,他甩袖,轉身離開。
頭也不回地催促:“還愣著做什麼?”
沈二:“……”
惹不起,她不說話,誒,她不說話。但路途實在太過漫長,沈二有些無聊。
望著前麵走著的引青,忍不住細想,偌大的天玄宗,一共十二個長老,個個都是大忙人。
這個引青長老掌管執法堂,怎麼會有閒工夫,親自來尋她一個外門弟子?
莫不是……
眼前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晃得沈二險些睜不開眼,下意識抬手去擋,適應之後,纔看清眼前事物的全貌。
險些被驚掉下巴。
此時此刻,沈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天玄宗怕不是把建宗以來,所有的靈石都貼在這座房子上了?!
整座大殿通體由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玉白色石材築成,在黃昏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二到了這邊之後,感覺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往她身體裡鑽,要是能在這修煉一天,她都不敢想。
殿身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冇有浮雕,冇有彩繪,連簷角的瓦當都是素麵的,可就是這種素淨,反而顯出了一種說不出的貴氣。
冇想到沈澹居住環境樸素,用的大殿這麼氣派。
殿門上麵鑄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徐徐流動。
二人走上前,門自動打開,裡麵透出明亮的燈光。殿內的地麵亦是白玉,磨得鋥光瓦亮,能照見殿頂。
“宗主,人已帶到。”引青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沈二這纔回過神,麵向殿前。
沈澹穿著正式的白色長袍,頭髮用白玉冠束著,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尊玉雕。
齊初站在他左手邊,拄著個……鋤頭,還是那件灰撲撲的長袍,在這玉白色的殿堂裡顯得格外紮眼,像剛從地裡出來的老農。
劉振站在殿中央,腿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看見沈二進來,眼睛裡的恨意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他旁邊還站著三個人,一個臉色陰沉的青年,一個麵容清冷的女子,這兩個沈二知道。
是黃揚還有玉雨霞。
還有一個……
那人身形高大偏瘦,身上裹著件連帽的粗布衣裳,露出來的手指被紗布包裹。
沈二歪頭細看,他頭上戴著帽子,露出來的下巴也是裹滿紗布,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就剩一雙眼睛暴露在外麵。
真是個怪人。
那人察覺到沈二的注視,偏頭朝她看過來,沈二還冇來得及收回視線,恰好與他那雙異瞳撞上。
左眼是紫的,右眼是黑的。
即使打扮成這樣,依舊掩蓋不住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出塵氣質。
沈二愣住,一度認為自己產生錯覺了。
恰好引青在此時開口,“還不快拜見宗主。”
沈二晃神,這才發覺自己在殿上站了好一會兒了,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弟子沈二,見過宗主,見過師父。”她雙手抱拳,腰向前彎曲,先拜沈澹,後拜齊初。
“起來吧。”沈澹的聲音不重,卻帶著迴音。
沈二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她按捺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全身裹著紗布的怪人。
“人到齊了。”沈澹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黃興慘死一案,今日在執法殿審理,引青,你來主持。”
引青走到殿中央,翻開冊子,口中念道:“黃興,內門弟子,二階高級,於今日午時,發現其死在西山門。”
“死因為利刃斬斷脖頸,腦袋被天蠶絲穿過,掛於梁柱,手段極其殘忍。行凶之時無人知曉,結界無任何感應,根據我的推測,凶手應是外界的高手,而且像是某個邪教組織的手段。”
“嗯。”沈澹應聲,望向旁的黃興,“你方纔說有要事要稟,你要找的人已經到齊,現在可以說了。”
黃揚往前邁了一步,他臉色陰沉,目光在沈二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開。
“宗主,弟子要告發。”他哽嚥著開口,抬頭看向殿上時,眼眶通紅,“弟子要告發外門弟子沈二,還有這個人,他們裡應外合,謀害弟子的親弟黃興。”
“你說沈二和這個人裡應外合,謀害黃興,有證據嗎?”引青問他。
“弟子並未實證,但是,”他頓了頓,指向沈二,“他一個外門弟子,平時連廣場都進不來,偏偏在今天那個時辰找劉振比試,把劉振拖在比武場。”
“黃興年紀小,身邊冇人看護,”他又指向那個裹著紗布的怪人,“這個人,平白無故跑到天玄宗門口擺攤賣吃食。”
“在他走後,黃興就死了,恰好就在他擺攤的那個地方,這跟他沒關係?這不是裡應外合?”
沈二暗暗咋舌,真是瘋急眼了見誰都要,他犯下的那些罪行,怕是死個十次八次都不帶拐彎的。
為什麼外麵掛的就不是這傢夥呢?
可惜——
等等……
沈二靈光一閃,怪人?!
她兩步走近,彎腰抬頭去瞅那個怪人,“你就是那個賣餅夾肉的?”
倒不是她故意的,實在是那人捂得太嚴實,要這樣才能通過他的眼睛,去看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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