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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嘉寧十二年，劉景和病倒了。
這次病得很重，太醫說恐難熬過冬天。
他躺在龍榻上，臉色灰白，整個人瘦脫了形。
我日日去他宮中照料，親自喂藥、擦身，做得無可挑剔。
朝中大臣們交口稱讚，說皇後賢德，天下少有。
隻有我知道，那些藥中，有一味是我讓太醫特彆加的。
無毒性，卻能讓一個本就體虛的人，漸漸油儘燈枯。
就像前世他對我的那些冷暴力一樣。
我不過是，用最溫柔的方式，送他最後一程。
這日黃昏，我如常坐在他床邊，替他掖著被角。
他忽然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知意......」
我微微俯身：
「陛下醒了？感覺如何？」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握住了。
他的手冰涼，像冬日裡的枯枝。
「朕......做了個夢......夢見了很多年前的事......」
我靜靜聽著。
他斷斷續續地說：
「朕夢見......寒山寺的後山......有兩個女孩......都有梅花胎記......朕分不清是誰救了朕......朕分不清啊......」
他的眼角有淚滑下。
「知意，朕這輩子......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我握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陛下彆想那麼多了。那些事，都過去了。」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
「你告訴朕......當年救朕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重要嗎？」
他愣了一下。
我直起身，淡淡笑了。
「陛下，這江山，比那些虛情假意的事，重要得多。您說呢？」
他望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最終，他閉上了眼，冇有再說話。
三日後，劉景和駕崩。
終年三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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